前三的女同志在大家的羨慕中,開始了第二輪的撥算盤。第二輪撥算盤的監考員是財務科的財務和供銷社社主任。經歷過高潔的事情,他們格外的在意這次的招工。
前三名按照名次從寧馨開始進去的,每人五分鐘的時間,進行的非常快。
前三在參加撥算盤考試的時候,其他人也沒有離開,大家都在外面等着,想知道這次招工被選中的是哪個。
很快,前三都考完了。財務和供銷社主任一起出來了,看着他們出來,寧馨也有些緊張,在每個人五分鐘的第二輪考試裏,她感覺自己完成的挺好的,很順利,中途也沒有出過任何問題。
在和簡明艾學知識的時候,簡明艾自然教過她算盤。可是在這之前,寧馨在讀小學的時候就有這個課程。哪怕後面忘記的差不多了,可當簡明教的時候,模糊的記憶也開始清晰了起來,學的就特別快了。
“各位同志,這次我們供銷社的招工結束了,經過我和王財務的討論,我們供銷社決定招寧新同志成爲財務科記賬員。”
“恭喜寧同志。”高潔第一個開口,以後寧馨就是她的同事了。
“謝謝高同志。謝謝主任和王財務對我的信任,我一定不負辜負你們的信任,爭取在這個崗位上做到最好。”寧馨趕忙表達自己的決心。
不管在哪個年代,哪個崗位,光會做不會說,也是不懂人情世故。其實在有時候,做的再多,往往不如說的好聽。
供銷社主任滿意的點點頭:“那你準備一下,到時候來一趟供銷社,相關資料要填一下。”
王財務也道:“歡迎你成爲供銷社的一員。”
“主任,我能知道我哪裏不如寧同志嗎?”有一位女同志突然出聲,“僅僅是因爲寧同志的筆試成績比我好嗎?可是作爲記賬員,筆試中的算術題固然重要,但撥算盤算更重要吧?"
寧馨認得她,是第二名的杜安瑤。
名字挺好聽的,從名字也可以看出,她的出身應該不錯。在四五十年代,會費心爲女孩子取名字的,要麼是家裏條件不錯的人家,要麼是對女孩子也喜歡的人家。
再看杜安瑤的衣着,全身上下沒有一個補丁的,也可見一些情況。
對於她的大膽提問,很多人露出驚訝的表情。大家都是樸實的老百姓,幹部說什麼就是什麼,哪裏敢去質疑。
所以杜安瑤的突然發問,讓她們像是看到了新世界的大門,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她。這是......好奇和八卦的訊號。
供銷社主任道:“杜同志,我們招寧同志不僅僅是因爲她的筆試成績比你好,就是她的算盤撥的也不比你差,兩項結合起來,寧同志的總體表現超過了你,所以我們才選擇她的。”
財務也附和:“是的。”
其實還有一個因素財務和供銷社主任都沒有說,寧同志的脾氣和性格看着比這位杜同志好。考慮到以後在工作中會有接觸,他們還是喜歡看上去脾氣和性格比價好的寧同志。這位杜同志處處透着驕傲和高人一等的氣質,感覺是個執拗的。
供銷社主任和財務都到中年了,見過的人也不少了,一點看人的本事還是有的。
“我不相信。”杜安瑤道,“我媽媽也是財務,我從小就接觸算盤,我不敢說自己的算盤撥的最好,但這位寧同志我是聽說過的。她的丈夫是烈士,他們都是農村來的,農村的女孩子我知道,哪個能接觸算盤?除非是家裏的長輩是大隊裏的財務會
計。但請問寧同志,你家的長輩是嗎?”
寧馨沒想到這位杜安瑤同志說的還有理有據的。從她的話的角度出發去看,竟然也是有道理的。
“主任,你們不會是因爲她是秦團長養子的媽媽,就偏向她吧?部隊是一個講紀律的地方,我不相信有這種作風存在。”杜安瑤說的義正言辭。
就是那些看戲的人,也有些偏向她了,覺得供銷社主任也可能是看在秦團長的面子上,所以才招這位寧同志的。於是也紛紛開口:“主任,你得證明寧同志確實比杜同志好。”
“是啊,這樣也能讓我們大家心服口服。”
“主任......”
有些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說了起來。
“簡直胡說八道。”供銷社主任聽到還有人附和杜安瑤,臉色都不好看了,她要這樣說別人他不管,但這樣說他簡直是給他抹黑,那可不行,“你既然不相信,提出了質疑,爲了讓大家信服,我們可以當着大家的面讓你們撥算盤。”說吧,看向寧
馨,“寧同志,你沒問題吧?”
“我當然沒有問題。”寧馨開口,但在主任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她又看口,“不過主任,我有個條件。”
“誰質疑,誰舉證。”寧馨道,“就是警察質疑罪犯,懷疑這個人是犯罪分子,也不可能去和犯罪分子說,你配合我們找證明你是罪犯的證據吧?而應該是警察自己去找證據吧?基於杜安瑤同志沒有本事和證據證明我撥算盤不如她,也沒有本事和
證據證明主任不公平,那麼,我和主任因爲她的沒有本事願意配合她。”
寧馨三句沒有本事的話刺到了杜安瑤的心肝裏了,她覺得自己的心肝都在抽痛。
而供銷社主任則聽的一陣痛快。本來就是啊,你有本事你自己去證明,在這裏嚎叫什麼。頓時,主任看寧馨的眼神就更加友好了。
寧馨可不是好欺負的。
或者說,學法律的就沒有一個是好欺負的。她雖然學的不過皮毛,法則法規是一條也背不出的,但學法律最大的收穫不是叫你背法則法規,而是讓人懂得用法律的武器來保護自己。
在這種事情,寧馨就用法律的武器來保護自己了。
“寧同志,那你說說你的條件。”供銷社主任毫不猶豫配合。
寧馨道:“我們的國家是一個公平公正的國家,我們的國家也是一個法治的國家,我們老百姓在國家的法治裏,是人人平等的。我雖然不知道杜安瑤同志的背景有多麼強硬,也不知道杜安瑤媽媽這個財務有多麼厲害,可以讓她這樣肆無忌憚的看
不起我們農村來的老百姓,看不起爲國捐軀的烈士。
是,我們農村來的,沒有學過撥算盤,所以你可以質疑任何人,甚至質疑我們保家衛國的軍人。
但是,我們是農村來的,我們用自己的雙手收穫我們的付出。我們不會因爲我們貧窮而自卑,我們身在這個國家,相信終有一天,我們的國家會帶着我們走出貧窮,讓日子越來越燦爛。"
“說的好,咱也是農村來的,農村的女孩摸不到算盤怎麼了?算盤是你男人啊,一定要摸到嗎?”
“就是,以爲自己會摸算盤就了不起了,你喫的還不喫我們農村人用屎尿種出來的東西。”
“可不是嘛,看上去人模人樣的,說話咋那麼難聽呢。”
“我沒有,我不是這個意思。”杜安瑤沒有想到這個寧馨這麼會說話,“難道我不能質疑嗎?我質疑有錯嗎?我不能爲自己爭取嗎?”
“那憑什麼你的質疑,你的爭取,要在冤枉別人的基礎上呢?你有本事自己去找證據啊。”寧馨反擊。
“那你有本事和我比啊,如果你撥算盤確實比我好,我就服氣。”杜安?道。
“你的服氣對我來說,還沒有老百姓用屎尿種出來的菜香。”寧馨跟着道。
“哈哈哈......”有個婦女笑出聲,“妹子我挺你。”
“那你說,要怎麼樣?”杜安瑤確實是個性格執着的,認定了就一定要找出答案。現在這已經不是崗位的問題了,而是她和寧馨勝負的問題了。
“主任也說了,我們招我,比的是總體成績,所以撥算盤的好壞確定不了我們誰更適合這個崗位,要比就比總體成績,如果兩樣綜合起來,你比我好,那這個崗位讓給你。但是,不管我們誰好,你剛纔的言論等於主任和財務,也嚴重損害了秦團
長和已經犧牲的季愛華同志的人品,你都要向他們四人公開寫道歉信,並貼在這裏的小黑板上。”寧馨道。
其實,她有質疑寧馨可以理解,但是她不該把秦瞻和季愛華扯進來。尤其是季愛華已經犧牲了,他的榮譽和品行,不允許任何人這樣質疑她。
同時,她提出看綜合成績,也是爲自己考慮的。萬一這次撥算盤她沒有像之前那麼順利發揮呢?所以她加了筆試,爲自己留有後路。
“這樣很公平。”財務出聲。
“杜同志,你怎麼說?”供銷社主任也出聲。
“我看也合適。”正當這個時候,蔣紅娟的聲音從人羣的末端傳出。
也不知道蔣紅娟什麼時候來的,聽了多久,看到她來了,大家紛紛讓出一條路。
“蔣主任來了。"
“蔣主任好。”
對蔣紅娟這個後勤主任,大家都非常的尊敬,大家都覺得她是個好人。
蔣紅娟是看着結果快出來了,特意過來看的。所以在結果出來之前,她就在了。只是她也沒有想到會看到那樣精彩的一幕。
這件事不管結果如何,杜安瑤都錯了,她確實可以懷疑,但不能因爲自己的懷疑就說出那樣不得體的話。“我看沒有問題,不管結果如何,杜同志都應該按照寧同志的意思,向財務、主任、季愛華同志和秦團長道歉。”
杜安?抿了抿嘴,她是不願意道歉的。如果她贏了寧馨,不足以證明剛纔主任他們的話有水分嗎?他們招寧馨是有問題的嗎?那憑什麼道歉?如果她輸了,她是可以道歉的,說明寧馨確實比她強,她剛纔是誤會了。
蔣紅娟見她沉默,語氣加重了:“如果你不願意道歉,那麼這個比賽也不用了,等你拿出證據再來質疑,不能因爲你空口白牙的質疑,大家就要配合你。如果每個人都這樣,大家還要不要做事了?好了,散了吧,寧同志可以去供銷社辦理相關手
續。”
“謝謝蔣主任。”供銷社主任和財務也準備走了。
“謝謝蔣主任。”寧馨跟上供銷社主任,她還有資料要填,同時還要去老家遷戶口,正好也不用請看季寡婦的假期了。
衆人見沒戲看了,有些失望的走了。
“等一下。”杜安瑤不服氣,“我比,如果我贏了,這個崗位是我的。但不管結果怎樣,我都會跟他們道歉。”事情都到這一步了,如果就這樣算了,杜安瑤覺得之前提出的質疑就沒有用了,她面子裏子都沒了。
但如果比賽她?了,就算和他們道歉,至少她工作了,丟臉也是輸了的寧馨丟臉。至少有一樣,她是爭取到了。
大家的腳步一頓,看向杜安?。
而杜安瑤看着蔣紅娟。
蔣紅娟心裏嘆氣,這姑娘......她和供銷社主任合作那麼多年了,自然是瞭解對方的性格的,這次的招工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而讓蔣紅娟對寧馨相信的還有一個原因,是寧馨這幾天在城裏會計師那裏培訓,那可是會計師教出來的,會計師是一般的財務嗎?本來就這樣算了,杜安瑤也不算完全丟臉。但如果要比賽,那可算真正丟臉了。
蔣紅娟看向供銷社主任和寧馨:“那就比一比吧,讓杜同志明白我們組織是公平的,沒有私心的。”
供銷社主任沒有意見,寧馨也沒有意見。
財務提議:“那就比給五組數字的加減題吧,誰的速度快又是正確的,纔算贏。
蔣紅娟:“這個題的事情我也不太懂,你們決定就好。”
供銷社主任:“財務出題吧。”
寧馨:“我沒有意見。”
杜安瑤:“可以的。”
於是,財務現場出了五組加減題,又把剛好帶着的算盤給了出去:“按照之前的比賽,寧同志先來吧。”財務讓寧馨先來,其實也是偏向寧馨的,如果讓杜安?先來,萬一杜安?的成績好,會打亂寧馨的心。
不過,這是她的私心,別人也沒有想到這個,就是想到了,按照之前比賽的規矩,寧馨先來也沒有問題。
“是。”寧馨上前,看着五組數字,分別是個、十、百、千、萬的加減。坦白說,這個撥算盤估計還沒有筆算來的快,但她還是按照規矩撥算盤了。
每組數字都是五個數相加,個、十、還是快的,百、千、萬稍微用了點時間,寧馨做的時候,供銷社主任看着手錶對時間,五道題做好,供銷社主任寫好時間:“一共用了一分28秒。下面是杜安瑤了。”
只是,供銷社主任叫了杜安?,杜安瑤卻沒有上前,此刻的她,整個人都愣住了。她原本以爲寧馨是農村來的,不會算盤。就算會了。也應該是生澀的,可是現場看到寧馨麻利的撥着算盤,熟練程度一點都不像是新手,她就意識到自己的想法
偏差了。
“你......你學過算盤?”杜安瑤不可置信的問。
蔣紅娟笑了笑,但沒說。
寧馨這會兒倒是也沒說難聽的話:“是的,如果我不會撥算盤,就不會來招工了。下面輪到你了。”
杜安瑤這一刻知道,自己確實誤會了,也錯了。但她的驕傲也不允許她認輸,只是她的結果不太好,因爲心裏有壓力,想發揮的比寧馨好,但震驚於寧馨竟然算盤撥的那麼好,她的心思很亂,發揮的就不好了。
結果,可想而知。
衆人有些複雜的看着杜安瑤。蔣紅娟問:“筆試還要比嗎?”
杜安?咬了咬脣:“不用了。我......我會寫公開道歉信的。”
蔣紅娟:“那給你一個下午的時間,明天早上交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