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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響起的時候,寧馨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楊教授接起電話:“喂……………”
然後聽到了話筒裏那奶聲奶氣的聲音:“喂,我是鼕鼕,我找我媽媽,你是誰呀?”電話裏楊教授的聲音鼕鼕沒有聽出來,他知道這男人的聲音不是媽媽。
楊教授笑着道:“我是你楊爺爺,你等等,我讓你媽媽接電話。”
“楊爺爺好, 謝謝楊爺爺。”鼕鼕一聽是爺爺,乖乖問好。
楊教授把電話給了寧馨:“你們慢慢打,我們先出去了。”母子倆相隔五年才見面,楊教授和於晴也不打擾他們了。
“謝謝。”寧馨抓緊了電話,“喂?”她的聲音因爲緊張而僵硬。她雖然聽鼕鼕說了五年的話,被困在身體裏的時候,自言自語了五年,也無數次的幻想過見到鼕鼕的場景,可此時此刻,一切的幻想都是沒有用的。
“喂,是媽媽嗎?我是鼕鼕啊,媽媽,我好想你啊,爸爸說你要在楊爺爺那裏補身體,還不能來看鼕鼕。
媽媽,你要快點好啊,好了來看鼕鼕。鼕鼕還有奶粉,等媽媽回來了也都給媽媽補身體。”小孩子嘰嘰喳喳的,一點也沒有因爲第一次和媽媽說話而緊張,就像這五年來說了無數次的話一樣。
“好。”寧馨也有千言萬語,可話出口,只有沙啞的一個字。
聽到媽媽的聲音,鼕鼕笑的好高興。“媽媽,鼕鼕現在和爸爸住在一起了,爸爸是軍人,鼕鼕這叫隨軍。
媽媽,爸爸這裏有兩個學校,一個是爸爸讀書的學校,一個是鼕鼕讀書的學校。爸爸說他在那裏不讀書,是教軍人叔叔讀書。媽媽,原來大人也要讀書啊。那媽媽,你來了之後也要讀書嗎?”
寧馨本來還在擔心怎麼和鼕鼕說話,現在看來是不用的,鼕鼕是個小話癆,和他說話永遠也不用擔心冷場。“媽媽,現在,也在讀書。”寧馨說的有些慢,但一個字一個字的,她儘量讓自己說的清楚點。
鼕鼕顯然沒發現媽媽說話的方式沒有平常人那麼流利。他啊了一聲,肉嘟嘟的臉上滿是驚訝:“媽媽也要讀書啊,原來大人真的要讀書啊。那媽媽來的話,是不是也要爸爸教媽媽讀書啊。”
秦瞻在一邊聽了有些尷尬,顯然在鼕鼕的眼裏,爸爸媽媽和他,就是一家人。
“媽媽,在這裏,跟着於醫生讀書。”寧馨溫柔的說起了自己在這裏的事情,“於醫生,會教媽媽讀書,等媽媽,見到鼕鼕了,就,讀好書了。’
“是照顧媽媽的姨姨嗎?姨姨好厲害,和爸爸一樣都是老師。”鼕鼕以爲教人讀書的都是老師。
“是啊,姨姨,很厲害。”寧馨在鼕鼕的小奶音裏漸漸平靜了,她就像一個久未和孩子聯繫的母親,耐心的聽着孩子的訴說。”
“那媽媽,你要好好讀書哦,做個好學生。”鼕鼕甚至心想,不知道媽媽會不會數數,會不會背書了,如果不會的話,他可以教媽媽。但媽媽是個大人了,他如果在這麼多人面前說,萬一媽媽不會的話,肯定會丟臉的。
想了想,鼕鼕想出了一個主意:“媽媽,我會數數了,可以數到五十了,我還會背書了。”這樣說,媽媽如果不會的話,肯定會說,那鼕鼕,你教我吧。想到自己可以做媽媽的小老師,他暗自高興。
“哇,我們鼕鼕,真厲害,這麼小年紀,就能,數到,五十了。”寧馨是真心誇的,一點誇張的意思都沒有。她現在有點體會後世網絡上很多寶媽的想法了。媽媽看孩子,那是帶着厚厚的過濾鏡的。
在她眼裏,鼕鼕能數1了,那也是真厲害。
鼕鼕被媽媽誇的有些羞澀:“還......好了。”媽媽真是的,他都是大朋友,怎麼還能像哄小朋友一樣哄他呢。
秦瞻看着笑容沒停過的鼕鼕,雖然不知道寧同志在那邊說了什麼,但肯定是讓鼕鼕很滿意的話。
“在媽媽的,心裏,鼕鼕就是最,厲害的。”寧馨繼續道,“鼕鼕,媽媽,不在的,時候,你要開開心心的。媽媽告訴你,你是,爸爸媽媽最,最寶貝的人。最,最喜歡的人。”
希望鼕鼕不會像小說裏那樣,因爲被人說沒有媽媽就變得敏感。
希望鼕鼕不會像小說裏那樣,因爲被人說爸爸死了,而變得內向。
她要告訴鼕鼕,鼕鼕是有人疼愛,有人喜歡的。他的爸爸媽媽哪怕不在他的身邊,他也是他們的寶貝。
鼕鼕用另一隻沒有拿電話的小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他怕太高興了笑出聲被媽媽聽到了。“媽媽,鼕鼕最喜歡你了。”他也喜歡爺爺奶奶,喜歡張奶奶,喜歡哥哥姐姐,但是他最最最喜歡媽媽了。好吧,他其實也最最最喜歡爸爸了。他有兩個最
最最喜歡的人。
“嗯,媽媽也,最最最喜歡,鼕鼕了。”寧馨要在最短的時間裏完成復健,爭取早點去找鼕鼕。
如同楊教授所料的那樣,鼕鼕的這通電話對寧馨果然是不一樣的。
打完電話,寧馨就和楊教授說,她可以在不影響健康,對身體不會造成負擔的情況下,加長復健的時間。
而鼕鼕,被爸爸牽着走出醫務所的時候,兩條小胖腿一跳一跳的,他嘴巴喋喋不休的道:“爸爸,媽媽剛纔和我說,我是爸爸媽媽最最最寶貝的人。”說着,他眼睛閃閃發亮的看着秦瞻。
“嗯。”秦瞻應了一聲,他雖然只是他的養父,但是鼕鼕確實是他最最最寶貝的人。
鼕鼕抿了抿嘴:“爸爸,媽媽剛纔還說,她最最最喜歡我了。
秦瞻附和:“你媽媽肯定最最最喜歡你了。”
鼕鼕不走了,他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着秦瞻。
“怎麼了?累了嗎?”說着,秦瞻彎腰,準備去抱他。
“爸爸......”鼕鼕蹬了一下腳,“媽媽說,我是她最最最寶貝的人,最最最喜歡的人,你還沒有說哦。我還是不是你最最最寶貝的人,最最最喜歡的人了?”
秦瞻:“......”他有些尷尬。“你知道的。”這樣的話,他一個大男人有些說不出口。
“爸爸不說,我怎麼會知道呀?”鼕鼕覺得爸爸好笨,“我又不是爸爸肚子裏的小蟲蟲。”
秦瞻:“......”這一套又一套的理,感覺像他小時候,他媽教育他的話
“爸爸......”鼕鼕倔強的看着他,“你說啊,你不說的話,我......我就要躺地上打滾了。”許明陽說,他一趟地上打滾,他家大人就什麼都隨他了,他要不要也試試看?
一聽鼕鼕要躺地上打滾,可把秦瞻嚇到了,他如果真這樣做了,那他的面子都要丟到首都了。他沒辦法,一把抱起他,並且看了看四周,見沒人注意,他趕忙在他耳邊低語:“鼕鼕是我最最最寶貝的人,最最最喜歡的人。”
說完,又做賊心虛的看了看四周。
鼕鼕咯咯咯的笑了,他就知道,他是爸爸媽媽最最最寶貝的孩子,最最最喜歡的孩子。
育幼園只要滿足一定的年齡,隨時都可以插進去。加上鼕鼕是個喜歡上學的孩子,秦瞻在經過冬冬的同意後,從醫務所出來,就帶着鼕鼕去育幼園提交了相關資料,並和老師約好,明天休息一天,後天再去學校報道。
學校的事情處理好,坐了幾天車的鼕鼕也累了,秦瞻帶着他回到家裏,小朋友就去霸佔了他的牀呼呼大睡了。
鼕鼕睡着沒多久,陳正明的媳婦蔣紅娟就來了。“秦瞻在嗎?”陳正明和秦瞻關係好,且年紀也比秦瞻大不少,所以陳正明和蔣紅娟一直是叫秦瞻名字的。
“我在。”秦瞻正在燒熱水,打算等鼕鼕醒了給他洗個澡。“嫂子怎麼來了?”
蔣紅娟道:“聽老陳說鼕鼕來了,我來看看,順便叫你們晚上去我們家喫飯,鼕鼕剛來,讓他和我們家三個孩子認識認識,以後哥哥姐姐也能帶着他玩。”
“他現在睡着了,喫晚飯的時候我帶他過去。”秦瞻覺得這話有道理,也就沒拒絕。
“那說好了,我先回去了。”既然孩子睡着了,蔣紅娟也沒有去看了。
秦瞻起身,送她到門口。
等秦瞻燒好熱水,把水拎到洗澡間,狹小的空間因爲熱水冒出來的熱氣,有些許的回溫之後,他就去把鼕鼕叫醒,抱着他去洗澡了。
秦瞻在和鼕鼕相處的那兩個月裏,已經熟練怎麼給孩子洗澡了。加上冬天冷,鼕鼕也不愛玩水,所以十五分鐘後,用香皁洗的香噴噴的鼕鼕就出爐了。
把鼕鼕抱到房間裏穿好衣服之後,秦瞻用剩下的熱水,也給自己洗了澡。
隨後,父子倆去就蔣家喫晚飯了。
鼕鼕知道要去給他送過奶粉的陳伯伯家喫飯,還貼心的準備了禮物。秦瞻心想,在秦家的這些孩子裏,鼕鼕可能是最像他媽的,在禮貌上,讓人挑不出一絲毛病。
秦瞻似乎忘記了,他的好大兒之前還用在地上打滾的事情威脅他呢。
晚飯時間,家家戶戶都有人。秦瞻牽着鼕鼕從自家走到陳正明家,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其中有兩個原因,一個是秦瞻陌生,大家好奇是哪個軍官的家屬隨軍了。第二個也是最主要的,鼕鼕太可愛了。
小胖糰子穿着黑色的燈芯絨褲,褲子上繡着黃色的小老虎,爲原本沉悶的黑色增添了童趣。
他的腳上是黑色的棉鞋,棉鞋做的鼓鼓的,像小兔子的形狀,非常可愛。
上半身也是燈芯絨料子的棉襖,是黃色的,和小老虎一個顏色。這顏色在萬物枯萎的冬天裏,非常的亮麗。
最可愛的還是他的小腦袋上,帶着一頂老虎帽,帽子的下襬是特意改過的,兩邊催下圓圓的一塊,可以蓋住他的耳朵。
最後,他還揹着一個黑色的也是燈芯絨布做的解放包,解放包上繡着一個紅色的五角星。
孩子穿的好,打扮的也好看。
在這家屬院裏雖然不是獨一份,但也是數一數二的了。
鼕鼕的衣服平時都是秦母和張晚娘準備的,尤其是小老虎這種小心思,自然是出自張晚孃的手筆。秦母是個講究的人,張晚娘是個有心思的人,鼕鼕在兩人的手底下長大,雖然養的胖嘟嘟的,但也是個精緻的小胖子。
不少人看着一大一小走過,紛紛去鄰居家串門打聽了起來。晚飯時間,有的在做飯,有的已經做好飯了,有的剛下班,還真是人多的時候。
“你知道咱們家屬院又來了一戶人家嗎?”
“我剛纔看到一個小孩子,長得挺好看的,人怪胖的......你知道誰嗎?”
秦瞻和鼕鼕在有些人的打聽中,到了陳正明家門口。
“伯伯,鼕鼕來了。”鼕鼕牽着爸爸的手,在陳正明家院子門口喊到。
“啊喲,客人來了啊。”蔣紅娟從裏面出來,秦瞻這麼一個高大的男人都被忽略了,她的眼裏只有秦瞻牽着的小朋友。真是好一個可愛的小胖子,蔣紅娟心想。“你是鼕鼕啊,我是你伯伯的媳婦,你叫我伯母就好。"
說着,蔣紅娟又把鼕鼕打量了一遍,秦家真是厚道人家,把這孩子照顧的很好。
看着一身的肉,看這一身的打扮,再看着孩子那活潑的性格,但凡秦家對他不好一點點,都養不出這樣的孩子。
“伯母好。”鼕鼕說着,伸手翻開自己的解放包,然後從裏面拿出一小袋東西。袋子是用報紙剪成紙袋子然後用黏糊黏起來的,鼕鼕把小紙袋子遞給蔣紅娟,“伯母,給哥哥姐姐喫。”
蔣紅娟一個三十三歲的女人,竟然被一個四歲半小朋友的舉動震驚的沒了反應。
“伯母?”鼕鼕見人家沒有接,又叫了一聲。
“哎......”蔣紅娟回過神,接過了鼕鼕準備的小紙袋,“謝謝鼕鼕,鼕鼕快裏面來,伯母今天做了肉餃子,鼕鼕喜歡喫嗎?不喜歡喫也沒事,鼕鼕告訴伯母喜歡喫什麼,伯母下次給你做。”說着,從秦瞻的手中牽過冬冬。至於秦瞻,自己招待自己
吧。
鼕鼕:“我喜歡喫的,謝謝伯母。”
蔣紅娟:“那真是太好了,待會兒多喫一些。”
秦瞻看着一大一小聊的熱火朝天的,突然有些酸,大兒子把他給拋棄了。
“站着幹什麼?不進去?”陳正明下班回來,就看見秦瞻站在家門口沒進去。
秦瞻走進幾步,沒等他說話,屋子裏傳出陣陣笑聲,讓陳正明又開口:“裏面誰啊,看把我媳婦高興的。”說着,迫不及待的進去看了。
秦瞻:“......”
等到陳正明的大兒子、二兒子和小女兒放學回來,看到弟弟給他們帶來的禮物,尤其是禮物裏是大白兔奶糖、餅乾、巧克力等零食時,他們不需要任何理由的喜歡上這個弟弟了。
從今以後,這就是他們的親弟弟了。
第二天因爲鼕鼕剛來,對這裏還不熟悉,秦瞻擔心陌生的環境孩子不習慣,於是又陪了他一天,帶他逛了兩所學校,家屬院的小公園以及供銷社。
到了第三天,鼕鼕喫過早飯,在秦瞻的陪同下,去上學了。
今天有新的小朋友報道,曲老師也來的特別早,從秦瞻的手中接過冬冬,她一點都不擔心鼕鼕會在育幼園過的不好。從那天下午和鼕鼕的短暫接觸中,她對鼕鼕的性格就有所瞭解了,活潑熱情,是大家都喜歡的性格。
育幼園有三個班,曲老師所在的是育幼園三班。她在第一天就和三班的小朋友們打過招呼,告訴他們今天會來新朋友,這會兒她帶着鼕鼕進去,裏面的小朋友都好奇的看着。
曲老師道:“小朋友們,這就是我們的新朋友,叫季冬季冬剛來隨軍,你們要多多照顧他,幫助他,知道嗎?”
“知道啦。”小朋友們大聲道。
“謝謝你們,我叫鼕鼕,是冬天的鼕鼕。”聽到新同學答應老師會照顧他,幫助他,鼕鼕趕忙對大家道謝。他絲毫不知道,這是小朋友們的口頭應答。
“你爲什麼叫冬天的鼕鼕,你是生在冬天嗎?冬天好冷啊。”有個小朋友問。
鼕鼕:“......”縱橫大院四年半,鼕鼕還是第一次被人倒了。從來沒有人問過這個問題,一時之間,鼕鼕也不知道怎麼回答。“我也不知道啊,等我放學了回去問問爸爸,那你叫什麼名字啊?”
“我叫魏英豪。”問話的小朋友回答,還拍着胸膛道,“就是英雄豪傑的意思。”
“哇......”鼕鼕的眼睛露出你很厲害的光芒。
魏英豪在他的眼神中漸漸迷失了。
曲老師看着他們一問一答,有點擔心了。魏英豪是三班的孩子王,再加上一個鼕鼕,這兩孩子會不會把三班給拆了啊?
在曲老師的提心吊膽中,鼕鼕在育幼園融入的非常好,只是,還是很想媽媽。
而寧馨也在鼕鼕的想念中,經過三個月的努力,終於康復了。她的四肢雖然還不能進行劇烈的運動,比如跑步、跳繩、爬山等,但正常的行走也是沒問題的。在這三個月的復健中,她也“學”完了小學知識,甚至楊教授佩服她的努力,也感謝她
對這次實驗相關問題的配合,幫她介紹了一個小學,讓她參加了小學的畢業考試,並且成功拿到了小學畢業證。
經歷兩世,寧馨還是第一次拿到小學畢業證,在後世沒有拿到過的小學畢業證,沒有想到在這個年代還是存在的。
“寧馨,我真不想和你分開。”火車站裏,於晴和寧馨相互告別,兩人的眼睛都紅了。
於晴和寧馨經過這三個月的真正相處,已經成爲了好朋友。尤其是寧馨還是她的“學生”,她覺得寧馨的進步是真的好快。這種進步不是說她把小學知識學完了,而是寧馨本來是鄉下的一個婦女,而現在像城市裏先進女同志,是指思想的進步,
見識的進步。
“我回去之後會和你寫信的。”寧馨也捨不得,於是她來到這個世界除了鼕鼕之外最熟悉的人了,這個人照顧了自己五年,又陪自己做了三個月的復健。在自己需要幫助的時候,她是毫不猶豫的幫忙。這份情誼,寧馨永遠記在心裏。
兩人還想說一會兒,但是火車站已經發出提醒聲音了。寧馨沒有再依依不捨,她拎着行李上了火車,現在的她,歸心似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