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牧聽見身後有人喊自己,扭頭在人羣中看了一眼,有些不情不願的遞過手中的長劍,交給閻柏。
閻柏伸手接過來看了眼:“不就是把破劍,至於鬧這麼大沖突嗎?”
閻柏雙手平端着劍身,弓着身子,緩步走上前,面露諂笑:“還請集公子大人大量,這些下人們不懂規矩,還請派人什麼跟隨小人一起去取銅錢。”
“哈哈……好說!”侯集自得的拿過長劍,對身後喊道:“你們都跟着竇家管事兒的去取錢,記住了,成色要亮。”
侯集身後的衆僕從“哄”的一聲哈哈大笑起來,一個個斜視着站在對面的閻柏及其衆人,沒有一個人拿着正眼瞧人。
閻柏身後的三名護衛,怒目而視對方,其中一個叫弗的漢子邁步走向閻柏身邊,聲音中帶着氣憤道:“士可殺而不可辱,我欲活祭他們!”
“放肆!”閻柏轉過身,就像換了一個人一般,滿身充斥着威嚴:“爾等敢不聽號令否?隨我出城!”
衆人面顯怒色,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待閻柏從人羣中穿過後,衆人有些喪氣的跟在身後,唯有代涼見到此情形,忍不住捂着嘴輕笑了兩聲。
梁興從圍觀的人羣中走出來,清晰看到了衆人的表情,心中默默地記了下來。
侯集身邊的僕從見自家主人已經把事情搞定,紛紛跟上樑興的隊伍,轉眼睛匯在了一起,前面帶路的人面露沮喪,後面跟來的人則有說有笑,洋洋得意。
一行人出了城門,沒走多長時間,聚在了竇家面鋪前,閻柏停下腳步,對着侯集的僕從們拱了拱手:“諸位,你們在此稍後片刻,且請入內稟告主人一聲。”
僕從中忽然傳來一聲大喝:“乖乖把錢拿出來,想逃?沒門!”
閻柏一見侯集僕從們這樣子,頓時也有些力不從心,忽然眼睛一亮,看見梁興這會正在看着自己,急忙暗示起來。
梁興可不是笨人,瞬間明白了過來,轉過身繞進店鋪外的過道跑入了後院。
竇冕這會坐在院中,抱着一堆寫的跟天書一般的賬目正在閱讀。
梁興一進院子,大聲喊道:“主公,大事!”
“咋咋呼呼,作甚!”竇冕動了下眼皮,頭都不抬,繼續看着手中的竹簡。
“禍事啊,他們來了一羣人要抬走銅錢,怎麼辦?”梁興手指前門方向,心急如焚的大聲嚷嚷道。
竇冕不急不慢的放下竹簡,冷冷笑道:“看來都是財迷啊,啥錢都敢拿,真是不要命的主。”竇冕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塵土,雙手負在身後,眯着眼問道:“來了多少人?”
“除了主家,一共來了有十多個。”梁興認真的回道。
“十多個?人還挺多。”竇冕摸着下巴,扭頭看向梁興:“帶了什麼兵刃?”
梁興歪着腦袋想了想:“好像……開始的時候是有,不過剛纔好像在門口的時候沒見。”
竇冕聽後,咧着嘴笑起來:“真是找死,你去把柏叫來,我有事吩咐。”
“喏!”梁興有些疑惑,不過依然一臉嚴肅的回答道。
梁興乖巧的推開前院的們,從店鋪走出來,站在門口,雙手垂立,指着屋內道:“柏管事,主公有請!”
閻柏面帶微笑的對衆人拱了拱手:“各位,主公喚我去一下,可能是讓我去準備錢,你們等會準備好麻袋就行。”
侯集的僕從們聽見此話,前俯後仰的大笑起來,眼睛裏充滿了火熱的衝動。
閻柏瞧着這些人已經感覺自己成功在握的樣子,撒起腿就往後院跑,一入院中,閻柏雙膝“啪”的一聲跪在了地上:“主公,小人辦事不利,還請責罰!”
竇冕隨意的瞥了眼閻柏:“人都來了?”
“來了!正在門口呢,可主公,我們沒有兩千金啊!”
“我知道!”竇冕攤開手,故作輕鬆道。
“那……”
“去吧我帶的那些叫來!”
“主公!等等……”梁興推門而進大聲制止道。
“豕哥兒,怎麼了?”竇冕有些不悅的問。
“代涼是個喂不熟的狼崽了,要不要宰了他?剛纔我們出事的時候,我見他在那發笑。”
竇冕忍不住笑了笑:“不用!今兒我讓他見見什麼是惡。”
“是!小人這就去喚他們進來。”梁興愣了下,扭頭走出了院子。
閻柏從地上站起來,走近竇冕身前,輕聲問道:“主公,讓你帶來的人進來作甚?”
竇冕伸出兩根指頭:“一嘛,闖禍了,要跑的話誰能知道去哪?二嘛,自然給你着想,我安排完後,你帶人從城門口拉着箱子大搖大擺的走出去,記住了,一定要讓所有的人看見你。”
“爲何?”
“不會引火燒身。”竇冕如實說道。
閻柏似懂非懂的點點頭,轉身自己忙活去了。
前門外的幾人聽見竇冕喚他們,快步跑進來,齊齊跪在地上,竇冕則雙手負立,一臉的風輕雲淡。
“高悛吶!”
“小人在!”高悛低着頭,聲音低沉的回道。
“嗯!我依稀還記得你爲了拼命救我,身創數十處而浴血奮戰,不知如今可還有膽量啊?”
“臣願爲主公效死,雖裂肝腐腸,亦死不旋踵!”
“嗯!很好!”竇冕很是讚賞的看向高悛,忽然問道:“黃牧,你呢?”
“小人出生不過一牧奴而已,主公不以臣卑鄙,拙臣以護衛,臣願一死報主公知遇之恩。”
竇冕慢拍了幾下手掌,自豪的大笑起來,忽然扭頭看向剩餘的三名護衛與代涼:“你們呢?”
“我等賤軀但憑公子驅弛!”
竇冕忽然笑着問:“代涼,你呢?”
“小……小人……但聽公子吩咐。”
“很好!”竇冕指着倉庫方向:“你們去把倉庫裏的箱子都搬來,對方在中間空地這。”
衆人感覺莫名其妙,可有句話說的好啊,受人所託,忠人之事,別說是搬個小小的箱子,就讓他們去掏糞他們也得去掏。
衆人硬着頭皮,花了很長時間纔將倉庫內的箱子搬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