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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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爹去了鎮上，十幾個銅板自是不可能請得動大夫出診，無奈之下，又跑回來拿了芸孃的私房錢，芸娘也沒說什麼，昨日大吵大鬧，到底傷了夫妻感情，這會兒芸娘也有心彌補一二，不想因爲這個跟柳爹吵鬧，再者，這錢是花在未來的孩子身上，雖然心痛，倒也捨得。只是心裏將柳奶奶等人又狠狠記了一筆。心裏盤算着，日後妞妞她爹累死累活掙得錢可不能一文不少的全給死老太婆，她那心眼偏的沒邊了，拿着妞妞她爹掙得錢給老大家花的時候不知道計較，這輪到二房了，就開始哭窮了，呸，不就是見妞妞她爹人傻好欺負麼？
柳爹這腳程快的很，不一會兒就帶着大夫走了回來，肩上還扛着大夫的藥箱，而老大夫則雙手放在膝上，彎着腰，喘着粗氣，身上汗的跟淋了雨似的，鬍子那邊的汗，看着估計都能擰出水來。不用想也知道這老大夫是被柳爹強趕着過來的，芸娘狠狠的嗔了眼柳爹，忙道“老大夫，可是累着了，桌上備好了涼茶，就等着您來呢。”說着親自替老大夫倒了一大碗茶水。其實這茶水還是芸娘特意爲柳爹留的，沒想到這老大夫這麼狼狽，只能這樣說了。
柳雨馨有些詫異的看着芸娘，沒想她娘有的時候說話也很有水平嗎。隨即又啞然失笑，她娘只是偶爾那麼點小極品，又不是傻子，怎麼可能一點人情世故都不懂呢。
“二弟，二弟妹啊，聽說你找了個大夫過來瞅瞅，我尋思着順道幫我也看看，行不。這幾日忙的很，我這心裏慌慌的，也不知道是個什麼緣由。”柳大嫂捧着個大肚子，很是喫力的說道，那副柔弱的模樣，讓柳爹很是擔心，生怕她下一句話就倒了下來。
“大嫂.....呀。”柳爹正準備說好，就被芸娘掐住了胳膊，疼的他呀的叫了起來。
“妞妞她爹，大嫂這會兒都身子不舒服了，你還不知道去後面竹林將大哥請回來在，這割稻揚穀這些累活不幹可以，反正有你在，這麼多年，咱也習慣了，可是這自家娘子身子不舒服總得回來看一眼的吧。這來回纔多久的路程，還怕耽擱這麼點工夫。”芸娘對着柳大嫂道，這語氣倒是沒什麼變化，但這眼裏的諷刺卻讓柳大嫂尷尬的很。
“芸娘。”柳爹無奈的輕聲喚道，剛纔還好好的，怎麼這會兒又說氣話了。
“大嫂，你先進來坐啊。”柳爹忙將板凳從桌子底下拖出來，讓柳大嫂過來做。
芸娘狠狠的瞪了眼柳爹，而後對着老大夫道“大夫，麻煩你幫我看一下，胎兒怎麼樣。等我這兒好了，正好也幫我大嫂看下。不過，這診錢咱家是各付個的。說到底，咱家也不差這點錢，只是，總不能讓旁人覺得大哥的老婆還讓我家夫君養吧。”
“弟妹，你誤會了，這診錢自是自個兒付，哪裏會勞煩弟妹一家子，不過是難碰老大夫到咱家來坐診，我順道過來瞅瞅。”柳大嫂忙解釋道，一副生怕芸娘跟柳爹誤會的模樣。
芸娘噗嗤就是一聲，心裏罵道“馬後炮”，而後對着老大夫道“大夫，勞煩您了。”
老大夫剛喝了涼茶，又在柳大嫂跟芸娘說話的間隙休息了一下，這會兒也算是恢復了，摸了摸還有點汗溼的鬍鬚，點了點頭，而後將芸孃的手放在隨身攜帶的小墊枕上，一手撫須，一手把脈，雙目半垂。
柳雨馨跟柳爹一眨不眨的看着老大夫，那熾熱的目光，讓老大夫尷尬的咳了咳，好久沒被人這麼注視了，一時半會兒還真是有點受不了，“無礙，不過是動了胎氣，好好補補就是，我這兒有個方子，每日服用一次，月餘則好。”說着又從藥箱的包裹裏拿了筆墨，寫下方子，柳爹一看，竟是些平常草藥，倒也便宜。
老大夫不曾想柳爹一莊稼漢竟識得字，呵呵誇讚幾句，柳爹摸了摸頭，哈哈傻笑道“老大夫誇讚了，我就識幾個字，寫的話，就寫不出來了。”老大夫笑笑不語，只慢條斯理的收拾自己的藥箱。
“大夫，勞煩您幫我也看一下。”柳大嫂忙站了起來道。
“你，我看你面色紅潤，腳步穩健，不用看，不用看。”老大夫忙擺手道。
柳大嫂那溫柔的笑臉頓時僵住，而芸娘則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柳雨馨看着這位老大夫，倒是有點意外，有錢不賺，倒也稀罕。
送老大夫離去的時候，柳雨馨恭敬的喊了聲“爺爺再見。”老大夫更是樂開了花，看柳雨馨長的跟福娃娃似的，摸了摸她的頭，看她胳膊腿上抹了草木灰，怕是跌傷了，從藥箱裏拿了一個小瓷瓶出來，給柳雨馨道“小娃娃，長的這麼俊，日後留疤可就不好了，囉，這個給你，待會兒讓你母親幫你擦一點點就好了，啊。”
這瓷瓶雖然粗糙，但是那功效卻是好的很，柳雨馨哪敢隨便要，忙擺手然後藏到柳爹身後，柳爹是個老實人，也不肯要別人這麼好的東西，倒是芸娘在房內聽的很是激動，忙跑了出來，在他們推讓間將瓷瓶接過，放到懷裏，道“老大夫，那我就厚着臉皮拿下了啊，妞妞，還不快謝謝爺爺。”
“謝謝爺爺。”柳雨馨紅着臉，感謝道。她還是第一次白得別人的東西，不好意思的很。
“哈哈，你這閨女好啊，可是前世修來的福分。”老大夫摸了幾下鬍鬚，笑着離去。柳爹在芸孃的示意下，忙走過去接下老大夫的藥箱，準備將他送回鎮上。老大夫也不推辭，雙手擺在後面，慢慢悠悠的走着，渾身散發出來的氣度，好看的很。
柳雨馨看着老大夫離去的身影，心裏暗暗發誓，日後自個兒有能力了，定要想法子把這份情給還了。
芸娘回過頭看見柳大嫂往自個兒房間走去，笑道“大嫂，知道你沒事，我這心可真是放下不少，也好，待會兒妞妞她爹也就不用特意去大哥那邊打招呼了。”
“呵呵，弟妹，我這不是心裏擔心麼。這懷了孩子自是要仔細點，這會兒大夫說沒事，我也鬆了一大口氣呢。”柳大嫂雙手緊緊的拽着裙側，笑着答道。
芸娘又是噗嗤幾句，也懶得跟她那位假仙大嫂廢話，牽着柳雨馨的小手去了廚房，想着把妞妞身上的草木灰洗去，看看那藥到底好不好，要是騙人的，看她下次見到他不跟他鬧呢。
“呀，自芳啊，今個可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怎麼曉得忙活了，今箇中飯就麻煩你了啊，別忘了殺個雞給你小侄兒補補。”芸娘見柳自芳在廚房，忙刺道。這家裏的雞不喫可是傻子，讓老大家的出去做人情，不如自個兒喫了。
柳自芳恨恨的擇着菜，僵硬道“二嫂這麼精貴，別說是殺只雞了，把咱家雞全殺了，我也沒有二話啊。”
柳雨馨前世就是個話少的，這會兒聽芸娘，柳自芳等人詆譭對方，很是難受，依她說，一家人能忍則忍，好好過日子纔是，可是她這娘不是這樣想得，非要掙了勝負，有什麼意思呢。但是娘對她是真的好，她這心裏早將她定位最親最親的人，不管她娘對錯，她永遠都會站在她娘這一邊，只要她娘活的開心，舒坦。如今家裏面鬧騰，估計也是沒銀子的原因，等她再大點，能掙錢了，也許就好了。
把柳雨馨身上都弄乾淨，芸娘帶着勝利的喜悅回自個兒房間，正巧，柳爹也進了院子。
“她爹，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這麼點時間，怕是沒到村口吧。”
“老大夫的孫子來了，就讓我先回來了。芸娘，老大夫的小孫子可真不是個簡單的，你沒看見，他那說話做事，咱們村上再也找不到這樣的人。”柳爹兀自感慨道。
芸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心道，以後她的兒子一定比那大夫的小孫子強。
“芸娘，你在家歇着啊，我先下地忙活去了，小妹，幫我看着點你二嫂，待會兒那些個小淘氣包過來，莫衝撞了你二嫂。妞妞，在家聽孃的話，知道麼？”柳爹一一交待，這才放心的拿着鋤頭下地。
芸娘這心頓時又甜的跟喝了蜜似的，想着，昨個妞妞她爹肯定是死老太婆跟那幾個臭不要,臉的挑唆的，不然就妞妞她爹的性子，怎麼可能那樣對她，好險她就上了當，要真是離家，還不如了這幾個小jian人的意。呸，她就不走，這家是她的，憑什麼她走。
柳自芳咬了咬脣，到底孕婦最大，回了廚房忙活，這個家，越來越不像個家了，女人還是早些嫁人的好，省的在家受氣。尋思着，今年年成不錯，等稻子上來換了錢，就讓娘準備準備嫁妝。她也老大不小了，真成了老姑娘，呆在裏喫喝，還不被她這二嫂給說死笑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