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報泄露,又是情報泄露。
完美的計劃,完美的指揮,當然這是中谷造自己認爲的,就這樣失敗了,損失了近兩百帝國勇士,大批物資被搶。
如果八路軍沒有準確的情報,完全清楚他們的部署,根本就不可能打這麼一場漂亮仗,都是情報泄露惹的禍。
回到特高課的中谷造閉着眼坐在辦公桌後面,臉頰兩邊都是紅紅的手印,他也顧不得遮掩了,憤怒已經讓他不可自抑。
在他辦公桌前面站着的是戰戰兢兢的刁一峯和陳大標,側面站着低眉順眼的孫宏元,每個人都是大氣不敢出一下。
睜開眼,看着面前的刁一峯和陳大標,中谷造都已經懶得罵人、打人了,他在竭盡全力平息着自己的怒氣。
想起剛剛前田明佑是怎麼問自己的,中谷造也指着刁一峯他們倆問道:“你們說說,這是怎麼回事?”
“不要說我們的祕密安排沒幾個人知道,情報很難泄露。就是泄露了,城門盤查的如此嚴密,情報也應該出不了城啊。”
“刁桑,你看看你的手下,就知道和馮天冬那個紈絝糾纏,注意力根本沒在搜查上面,能不出問題嗎?你們還能不能幹點正事?”
“還有,陳的,你的情報員都是喫屎的嗎。八路軍那麼大的調動,居然一點風聲都沒有傳過來,反倒彙報說什麼只有一個營的部隊偷襲大程莊。”
中谷造是越說越氣,不停地“啪啪”拍着桌子,剛剛有所平息的怒火又被勾了上來。
刁一峯和陳大標站在那裏一言不發,生怕那一句說的不對,迎來中谷造狂風暴雨般的喝罵及大耳光子。
中谷造說完,辦公室裏一片寂靜,誰都不出聲。
過了好一會,中谷造又一次漸漸平靜下來,見此,陳大標小心翼翼地上前說道:“內奸!太君,在咱們內部應該隱藏着地下黨,情報就是由他傳遞出去的。”
“你有什麼發現?”中谷造來了興趣,抬起頭盯着陳大標。
“太君,我們偵緝隊打入八路軍的內線傳來消息,這次伏擊阿部規秀將軍,是因爲得到谷槐傳遞過去的重要情報,這就很能說明問題了。”陳大標輕聲說道。
中谷造一聽,馬上站了起來,緊接着,又搖搖頭坐下。
“不可能,你這情報不對,阿布將軍的行動計劃谷槐司令部都不知道,谷槐地下黨怎麼能知道,不可能是從谷槐傳出去的。”中谷造頹喪地說。
“可我們谷槐有人去過淶源。”這時,刁一峯接話,斬釘截鐵地說。
“誰?”中谷造和陳大標同時問道。
“馮天冬!”
刁一峯再一次提出了他對馮天冬的懷疑。
中谷造眉毛挑了挑,斜眼看着刁一峯,他記得上次他就被刁一峯當槍使,弄得差點下不來臺,難道刁一峯又犯老毛病了。
陳大標更是覺得刁一峯無聊,懶得理他,把眼閉了起來,孫宏元同樣是斜眼看着刁一峯。
“太君,我這可不是因爲私人恩怨才懷疑馮天冬,而是他身上確實有疑點,他那個膽小鬼,無緣無故的跑去淶源,又在阿布將軍到達淶源後,立刻返回谷槐,這是怎麼回事。”刁一峯爭辯道。
接着又說道:“就在昨天,他又莫名其妙,無緣無故地出北門去二團,這些行爲還不夠可疑嗎。”
中谷造冷笑一聲,問道:“那你懷疑馮天冬是地下黨還是軍統。”
刁一峯臉微微有點發燙,上次他懷疑馮天冬是軍統的臥底,現在又懷疑馮天冬是地下黨,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可是,太君,馮天冬身上的這些疑點我們總不能視而不見吧。”刁一峯繼續強調。
接着,刁一峯咬咬牙說道:“太君,實在不行,我們先把馮天冬抓起來,好好審一審,我就不信問不出什麼。”
“不行,絕對不行!”中谷造搖搖頭,斷然拒絕道,“上次你抓他,已經引起了特務機關的不快,認爲特高課是在和特務機關作對,巖崎大佐很生氣。”
而後,中谷造更是露出爲難地之色道:“現在就更不好辦了,馮天冬剛剛受到華北方面軍司令部的表彰,是華北聯絡部樹立的模範,還有石川君護着他,就連巖崎大佐也很看好他,你說,你怎麼動他。”
“太君,其實,上次把他帶到憲兵隊後,我就沒有放棄對他的懷疑,一直派人監視着他。”刁一峯輕聲說道。
一聽此話,中谷造來了興趣:“呦西!照你這麼說來,你監視他的時間也不短了,可有什麼發現?”
“暫時還沒有!不過那也是監視的很鬆懈,僅僅監視着他家醫館,沒有特別關注馮天冬。”刁一峯感覺很遺憾,早知如此,就連馮天冬也全程監視起來。
很快,刁一峯似乎下了決心,接着就說:“我這就安排得力人員,時刻監視他。”
對這個問題,中谷造沒說同意也沒說不同意,和孫宏元說了句什麼,就揮手把他們全趕出了辦公室,似乎是默認了刁一峯的提議。
中谷造知道孫宏元和馮天冬關係不錯,特意叮囑他今天說的話不能泄露。
刁一峯再次對中谷造提出了對馮天冬的懷疑,並準備時刻監視。這些情況,馮天冬並不清楚,但刁一峯安排人監視着醫館,早就被馮天冬發現,不過,他認爲監視醫館對他也沒什麼影響,就讓他待著吧,省的刁一峯又出其他什麼幺蛾子。
馮天冬清楚地知道刁一峯對他的懷疑並沒有解除,所以,他自己很警醒,一直都是非常謹慎小心,絕不露出半點破綻。而且家裏其他人都老實巴交,規規矩矩的,既不會做什麼,也不會說什麼,根本不怕他監視。
忙活了一天的馮天冬,回家的時候,在醫館對面的電杆上,看到了黃志權要求見面的暗號。
不敢怠慢,當天晚上,馮天冬按時來到三皇廟街35號,見到了黃志權。
從臉上的表情看來,黃志權的精神還不錯,看樣子已經從江志華事件的打擊中恢復過來了。
“組座好!”
“行了,別來這些虛的。”
“弟兄們都怎麼樣?”馮天冬問道。
“都很好,現在我把他們全部分散安置在谷槐城外,很安全。”黃志權指着一把椅子讓馮天冬坐下。
頓了頓,黃志權接着說道:“這次找你來,是爲了傳達上峯的命令。”
“局本部傳來消息,最近,國軍已經做好準備,要在今年冬季對鬼子發動一次大的攻勢,各大戰區協同作戰,”
“長沙會戰已經結束,這次會戰打的異常慘烈,在薛嶽將軍的指揮下,我們消滅了日本鬼子將近兩萬人,取得了會戰的全面勝利。這次攻勢,就是在這次勝利的基礎上展開的。”
“經過一段時間的整訓,國軍的戰鬥力得到了大幅提升,這次冬季攻勢正是檢驗這次整訓成果的好時機。”
“這次冬季攻勢,我們谷槐及周邊地區,由我們冀察敵後戰區和一戰區負責,上峯要求我們密切關注鬼子的動態。”
“這次,你的任務很重,谷槐駐軍及110師團的動向你要時刻注意。”說着,黃志權遞給馮天冬一個小皮包。
馮天冬打開小包一看,裏面是一個一寸多大,不到兩寸大小的特工相機,還有20多個膠捲,心裏不由一陣開心,他還以位黃志權把這件事情忘了呢。
上次在天津,馮天冬就曾向黃志權索要過特工相機,這對他十分有用,以後有了這東西,很多事情就好辦了。
見馮天冬滿臉喜色,黃志權得意地道:“怎麼樣?不錯吧,這是特意從重慶弄過來的。”
馮天冬高興地點點頭:“有了它,方便多了,不管有用沒用,就可以把見到的一些文件照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