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想要成爲的人
對於戴斯的困惑，勞琳達老師用一種驚訝地口吻確認了一遍。
“不過，沒有關係。”雖然帶着一頂女巫的帽子，但是勞琳達老師即使在這種昏暗的情況，也依然很有吸引力，她用着勸導的語氣說，“你只需要站在鏡子面前就可以了。”
站到鏡子前就可以了嗎？
戴斯走了過去，眼前是一面橢圓形的大鏡子。鏡子裏面，是一個表情略顯慌張的少年，稚嫩的臉上，有一雙帶着迷茫的藍色眼睛。
到底，想變成誰呢？
人之所以想要成爲其他人，是因爲對自己條件的不滿，羨慕某些人纔會有這樣的想法吧。
只是啊，戴斯雖然沒有像瓦爾學長那樣總是表示出一副對什麼都無所謂的樣子，可是心裏卻是平靜地跟冬天某個早晨結了冰的湖面一樣。
似乎也沒有想要羨慕的人呢，自己這樣，也差不多可以了。
不過鏡子裏的視線突然一陣模糊……戴斯眨了眨眼睛，卻在裏面看到了一個個子比自己魁梧，就像父親大人一樣有着黑色的頭髮和黑色的眼睛，帥氣的士官制服，這是——
哥哥
原來如此。
原來，自己羨慕的人，就是哥哥嗎？爲什麼呢，真的有在羨慕嗎？可是，爲什麼是哥哥呢？自己現在，已經變成了哥哥的模樣了嗎？
在恍惚中，勞琳達老師正對着戴斯說着什麼，不過戴斯沒有聽明白，就是順着勞琳達老師的手勢掀開了另外一邊的簾幕，進到了會場裏。
和隔間裏昏暗的環境相比，會場裏的燈光就顯得有點突然了，這也讓戴斯有點回過神來。啊，對了，不管如何，今天的主題是舞會啊。這樣的問題，放到以後再去想吧。
不過，莉娜她們，會在哪裏呢？
身後傳來幾聲輕笑，然後三個年輕人走了出來。這三個人，應大概就是剛纔排在戴斯後面的一對夫妻和他們的女兒吧。
苦笑了下，現在莉娜她們，根本就難以找到了吧。
難怪索菲亞會跑來讓自己提前和莉娜她們一起入場。雖然說是爲了讓大家更加放開地享受舞會，不受地位和之前的事情而影響到心情。但是這讓想要找人的人，難度也是大幅度地上升了。
舞會的一個功能，就是社交吧。現在的社交，就沒有意義了吧。剛纔在戴斯身後的那對夫妻，原本看上去都有五十幾了呢，剛纔出來後就只有二十出頭的樣子。
看來，只能放開來去享受這個舞會了。
說回來，會場佈置的不錯呢，完全看不出這就是戴斯之前見到的空曠簡陋又到處是灰塵的地方。索菲亞很厲害啊——想去讚賞下索菲亞的努力，但是大概還是需要等到晚上舞會結束了之後。
對了，雖然覺得這個魔法道具的效果不可能是永久性的，還是去和勞琳達老師確認一下吧，正要掀開簾幕，卻看到勞琳達老師出來了。
雖然驚呆了一下，不過戴斯馬上要開口叫——
“啊哈哈哈，終於變成女人了……啊哈哈哈……”一副興高采烈的樣子離去。
戴斯臉上的表情都僵硬掉了，聽這聲音，難道是學園長？
光明諸神保佑，我什麼都不知道……
學園長拿出這個魔法道具，不會是爲了滿足自己的這個****吧？——應該不會吧……戴斯有點沒有底氣地想要說服自己。
“咕咕——”平時這個時候，也確實該喫晚餐了呢。
想到這裏，戴斯向着一張堆放了各類美食的桌子走去。
各種應季的水果，洗乾淨的蔬菜，還有平時在食堂裏都喫不大到的東西……一時之間，戴斯都不知道該怎麼下手。
順着自己的感覺，戴斯取了個盤子和叉子，給自己選了份鵝肝，半打牡蠣，兩勺鮭魚子，一些通心粉。
總之，先喫着吧。平時已經習慣了露絲爲自己準備夥食，在食堂裏，可以選擇的東西也有限，所以今天一看到那麼多食物，還真有點難以適應。
像自己這樣子在邊上放開大喫的人，似乎不多呢。戴斯有點擔心今天舞會上的食物會有很多浪費——畢竟是學生會的錢啊，也有一些是戴斯的……
索菲亞之前賣花的時候，可是很辛苦地編制籃子。還想着買了麪包之後，就會有餘錢存下來買鞋子。那位大叔爲了能賺那幾個金幣，也是很努力很努力。所以戴斯也覺得，錢應該要節省一點，因爲它對別人來說很重要。
所以，不能浪費吧。而且很多食物，都是自己平時沒有喫過的或者很久沒有喫過了。戴斯於是一樣一樣一桌一桌地喫過去。
對於那些對着食物卻露出一副厭惡表情的人，戴斯就有點不高興了。
自己在家裏的時候，偶爾去赴宴的幾次，女管家都會追着姐姐海倫喫東西的。說“伯爵家的小姐要是在外面喫很多東西，會讓別人以爲我們沒給你喫飽的，太丟臉了”之類……姐姐都是一副很不耐煩很不開心的樣子，不過最後都會妥協。
雖然只有那麼幾次，給戴斯的印象卻是很深刻的。所以這些人，大概都是預先在家裏喫了再過來的吧。他們沒有想到會有“真實之鏡”出現吧——現在誰都認不出誰了，根本不需要有這樣的顧慮。
戴斯也注意到了，塞西莉亞小姐大概有厭食的傾向。如果有草莓蛋糕的話，她會喫完，但是平時露絲準備食物，她很少有喫完的時候。很多次喫飯，她就一個人在那裏玩的開心。
記得盜賊團期間，大家有一次去食堂喫飯，所有人都將麪餅泡進湯裏虔誠地等待開飯，只有莉娜一個人在嘗試着要用刀叉去分解它，結果丁玲噹啷地敲打一頓後，莉娜纔算是玩夠了，將麪餅扔進湯裏。
而平時，戴斯也經常看到莉娜會將菜葉子全部都切成碎碎的，分成好幾堆，然後追逐着某一片葉子在盤子和“堆”之間繞來繞去。
呼——嘆了一口氣。
相比之下，那些對着食物露出一副厭惡表情的女生們，就有點虛僞了——雖然這可能並不是她們的本意，是家裏的嬤嬤要求她們如此。但是戴斯依然無法對她們產生好感，果然，還是胃口好的女孩子讓人比較舒服呢——當然，像莉娜這樣子天然的女孩子，也是可以的。
戴斯點點頭，表示很贊同自己的觀點。
看到有幾個塞西莉亞路過……
看來莉娜還是比較受歡迎的呢，竟然會有那麼多女孩子變成她的樣子。不過氣質上，依然有所差別呢……看不到她們身上有流露出類似女王一樣的威嚴，還有那種骨子裏的高傲和不屑。
雖然剛開始見面的時候，戴斯只是覺得莉娜很大方很容易相處。但是相處久了之後，發現那樣的莉娜並不是真正的莉娜。不過莉娜要是一開始就是現在這幅真實的樣子，戴斯估計早就逃的遠遠的了。
就像那些對莉娜害怕的要死的男生們，連回頭呵斥上一句，就會跑的連影子都看不見。
放下盤子，戴斯已經有些喫飽了。根本就沒想過想要和誰跳舞，也沒想過要認識誰。戴斯還是想要早點找到塞西莉亞小姐。
雖然自己也不明白爲什麼自己想要成爲哥哥柏林波斯，但是，莉娜不會吧——莉娜不會有羨慕的對象吧。
仔細想想的話，自己確實是有點羨慕哥哥的。因爲他是長子，而且長的很英俊，而且體術很強……總之凱爾納家，以後肯定是讓他來繼承的。
而莉娜會羨慕誰呢？倒是有很多人都羨慕莉娜啊……戴斯追上了一個路過的“莉娜”，因爲他覺得，莉娜應該還是會保持自己原來的樣子。
“塞西莉亞小姐？”戴斯有點不確定地問。
聽到有人在叫自己，那個人轉了過來，先是有些喫驚，不過很快就開心地露出很純真的笑容。
——看來不是。莉娜纔不會露出這樣的笑呢，從來都沒有。
“原來是戴斯同學，太開心了，沒有想到能和戴斯同學見到呢。”
左手讓“塞西莉亞小姐”親暱地抱住了，從這個行爲加上說話的方式以及聲音，應該是麗塔老師吧。
雖然外形變化了，但是聲音依然沒有變化。
“那個……麗塔老師？”
“嗯嗯，是的哦。等下下戴斯同學會跟麗塔跳舞的吧。”
“哈啊？”有點不敢相信，還有人想要和自己跳舞嗎？
“怎麼了……不願意嗎……”一副淚汪汪的樣子。
雖然是莉娜的樣子，但是行爲舉止卻完全不一樣，這給人一種非常怪異的感覺。
“沒有，沒有不願意啊。”戴斯連忙安慰，剛纔只是覺得很意外而已啊。
“那麼，等下一起跳舞吧。”
“啊……嗯，好啊……”
戴斯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拒絕，也不知道是不是該拒絕。
“不過麗塔老師，你怎麼會想變成莉娜呢？”
“因爲戴斯同學總是很聽塞西莉亞同學的話啊。”
——真是簡單的理由啊。但是但是啊這算是什麼啊？爲什麼會是這樣的理由啊
不會是……
戴斯搖搖頭，堅決將這個念頭拋開，見到另外一個“塞西莉亞小姐”在不遠處的桌子邊上喝果汁。走到邊上，偷偷打量了下，發現她也沒有莉娜的那種氣質。
不過戴斯還是嘗試一下：“塞西莉亞小姐？”
那個女孩子像是受驚的兔子一般，頓時嗆到了：“抱、咳咳、抱歉。”
轉過頭，像是看到了讓她非常驚訝的事情：“是、是戴斯少爺嗎？”
“索菲亞……”
戴斯有點想要崩潰了，讓索菲亞見到了自己這個樣子，可以嗎？
“邊上這位……肯定也不是女主人吧。”
“啊。”
“嘻嘻，我是麗塔，你們的麗塔老師哦。”
“她是我的妹妹，麗塔妹妹。”戴斯開玩笑。
“纔不是的說。”
麗塔老師有點賭氣地鼓着雙腮，終於從戴斯身上脫離了下來。
“呵呵……”索菲亞掩着嘴笑，“那戴斯少爺現在這個樣子，是誰呢？”
“哦，是我的哥哥，柏林波斯。”
“很英俊呢。”
“嗯，是呢，”稍微有些情緒低落。
“我可以，可以等下和戴斯少爺跳舞嗎？”索菲亞有點怯生生地提問，紫色的眼睛沒有自信地躲閃，“當然，當然這個當作沒有聽見就可以了。畢竟我只是一個女僕而已……”
“沒有這樣一回事哦，索菲亞是索菲亞呢，就當作是我們練習了那麼多次舞蹈的考試吧。”
“考試？”這個詞對於索菲亞還是有點陌生。
“真狡猾，戴斯同學好偏心。”
麗塔老師又不滿了。
“沒有沒有，完全沒有。”
戴斯微笑着解釋，像是哥哥在哄沒長大的妹妹一樣。不過麗塔老師依然叉着腰不依不撓地想要獲得更多的安慰。
“啊啦，頂着別人的樣子，就是這樣敗壞別人的形象的嗎？”
聽到這個聲音和語氣，戴斯條件反射地站了起來，看向聲音的來源：“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