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陸歷197年5月13日,星期六,土曜。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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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如何,那麼單純的你,應該現在是這樣,以後還是會這樣的吧。”
“我們的故事,只會發生在這個學校裏。我們的關係,只是在這個學校裏。而我呢,戴斯,我只是想,叛逆一次。”
不知道爲什麼,夢到了。夢到了那兩句話,還有那個帶着點調皮的吻。這是一個,充滿了詩意的夢。
翻了個身,覺得身邊空空蕩蕩,像是少了什麼。是被子掉地上了嗎?還是,什麼重要的東西不見了呢?
——原來是安妮回去了。
今天是星期六,不用上課。早上的時候,貝璐特小姐也不再會來敲門來給安妮梳妝打扮,也不用給安妮準備早餐,所以可以繼續懶散地睡下去。只是,卻感覺人生少了個目標似的。對,就像是,沒有了想要保護想要照顧的對象。
起牀了起牀了,即使沒有了目標也需要保持自己正常的生活習慣。而且之前不是也說了要努力嗎?雖然只是在心底下說說的,沒有和任何人說明過。那麼,就一個人默默地努力吧。直到有一天可以自豪地站出來說:“約翰,我來保護你!”
……那個,好像保護對象設想的有點錯誤。誰會去保護那個傢伙啊!
會讓對面的敵人直接反胃到投降都有可能的,如果說出這樣的話!
說到要保護的話,也應該是安妮、莉娜吧。
而且這傢伙昨天可是說好了——要強大起來,去把繼承權爭取回來的。所以,暫時都沒有需要身爲四系初階魔法師的戴斯出場的機會。
他還真的忍心直接看着水月小姐傷心跑開。只是他的理由也是充分的:對於不可能的感情,就不要去挽留。但是呢,對安娜的感情就有可能了嗎?
而且這樣的做法,戴斯是絕對無法做到的。甚至差點代替約翰追上去了,只是被約翰拎着脖子上的領子,留了下來。
“你跑過去我無所謂,只是,聽我說完我的故事。”
故事,約翰的故事。其實戴斯更在意的是遠去的水月小姐,雖然喊了“放開我”之類的要求,結果還是被約翰強行拉進了他的房間。
沒有想象中的雜亂。髒是不可能的——除非居住的人那麼有精力,以弄髒房間爲終身最高目標。因爲魔法女傭天天有在打掃的。恐怕學校裏最辛苦的,就是它了吧。
將戴斯摁進一把椅子裏,他就在戴斯面前走來走去。還從來沒見過約翰這樣認真嚴肅的樣子,以前也會——但是這也是爲了吸引女生,不過誰知道那些時候是不是真的這麼去做,感覺就跟玩遊戲一樣。
“伯爵,伯爵爵位和弗蘭肯多的雄獅騎士團,兩個衛城——和弗蘭肯多公國永久結盟的盟約。這樣夠了吧,作爲和安娜小姐交往的基礎!”
這樣的態度和說話內容,讓戴斯無法應對。他可從來沒有考慮過這些東西——從父親,那個在外面的感覺有點古板的軍人——從他的角度看來,意味着什麼。是否真的值得,讓他將安妮嫁出去,而且是那麼遠的地方。
“那個,其實一般來說,伯爵,而且有和爵位相對稱的封地,基本上是可以般配伯爵家的千金的。”努力搜索着腦子裏相關的前例,想回答這個問題。但是發現,這個似乎有點難以對應上!
畢竟,一般都是國內的貴族之間聯姻,或者鄰國之間聯姻。和一個千裏之外的公國貴族聯姻,有意義嗎?而且父親大人捨得嗎?這可是坐飛艇都要擔心會被閃電劈到99次的遙遠距離啊。
遲疑着沒有將憂慮說出來,不過約翰卻是相當地振奮了。
“好。這個學期結束,我就退學不來了。我會努力再次獲得父親大人的信任,將繼承權重新奪回來的。”
“奪回來……之前被誰奪走了嗎?”
“並不是這樣,而是我自己放棄了。”
真是令人驚訝的回答。
“其實,我已經……”約翰伸出手,當全神貫注後,手上冒出了淡淡的綠芒,“是中階巔峯了。”
真意外啊。那淡淡的綠芒,其實就是鬥氣外放的基礎。只是現在這種程度的鬥氣,可以說完全沒有用。
“一般來說都是哥哥的繼承權優先於弟弟的吧。”
“確實如此,但是他並不是母親大人的孩子。母親大人去年去了天國,原本的話,說不定還能再有一個漂亮可愛的妹妹呢,像你和安娜小姐一樣。”
原來有個漂亮的妹妹會這樣讓人羨慕嗎……
也就是說,約翰的哥哥是個私生子,雖然要年長,但是教廷是隻會承認嫡出的約翰。但是約翰的哥哥應該在軍隊裏混的很好,也已經有了爵位,所以纔會給約翰的繼承權造成威脅吧。
而且聽他說,似乎是自己放棄了。是因爲什麼呢,是因爲母親的去世讓他自暴自棄了嗎?還是,因爲其他的原因呢?但是從對水月小姐的態度上來看,約翰會是這樣的人嗎?
昨天接下來的時候,戴斯沒有繼續追問。約翰一直在那裏下着什麼重要的決心,連戴斯離開都不知道。
曾經有個故事,一個王國出現了兩個自認爲對王位有繼承權的貴族,於是打了起來……整整打了三十年。最後還差點被其他國家給吞併了——約翰不會做出很過分的事情吧……
啊,是繼承權呢。真是和自己非常遙遠的概念。戴斯在盥洗室裏,打開了開關,溫水從頭頂落下,一時間讓人無法呼吸。人進入水裏和魚來到岸上,是差不多一樣的感覺吧。
很快將身上擦乾,對着鏡子,開始努力將頭髮弄乾,然後整理出一個合適的髮型。對着鏡子笑了一下,露出兩排整齊潔白的牙齒,但是笑容非常僵硬。
兩個衛城,弗蘭肯多公國三大騎士團之一,這個伯爵的位置確實很重要呢。沒想到的是,自己身邊的人竟然一個個都有這樣不簡單的身世。
而自己,是什麼都不是吧。雖然擁有一定的繼承權,但是繼承權卻永遠無法強於哥哥。父親大人所掌控的戰獸軍團,現在也是哥哥在協助管理。才17歲的哥哥,已經是個地龍騎士了,而且早已經有了中階戰士的實力。
姐姐海倫,從三年前12歲第一次出席宴會之後,就不斷有貴族過來提親。到了現在,更加如此了吧。完全不用擔心,她肯定能夠嫁個伯爵、侯爵或者公爵的,即使嫁給未來的國王也說不定……雖然他現在還很小。而且姐姐的實力,大概不弱於哥哥吧。
妹妹的話,算了,安妮就不用說了。一個哥哥還去跟自己的妹妹比,那簡直太不像話了!
所以自己,只是個四系初階魔法師而已,魔藥學了一點,簽了一隻不聽話的魔獸,而且還是生命共享契約……還真的很失敗。
喫完早餐來到寢室樓附近的小樹林裏。雖然這裏是魔法學園,但是現在這裏只有練習體術的人。找到了一塊還沒有人使用的空地,但是卻不知道該幹什麼。
魔法嗎?冰箭,火球,空氣彈,土牆……
完全不知道該往哪邊去加強——需要晚上冥想嗎?冥想了,或許就能突破魔法師的位階了。
自己真的,之前什麼都沒去在意。所以纔會到現在才發現,自己該去努力了。
只是,莉娜更加相信我的體術吧。左手中指上,依然戴着那枚有着繁複花紋的黑色戒指——原來她還沒有將戒指拿回去呢。下次見到她的時候,還給她。
迷茫。是去冥想還是去練習體術?
如果是練習體術,又是個什麼樣的過程?
總之,肯定有個最適合自己的路吧。
猶豫不決,猶豫不決。先喫左邊的蘋果好,還是右邊的蘋果?如果先喫了右邊的蘋果,左邊的會不會喫不下呢……差不多就是爲了這樣的內容而煩惱。
嘆了口氣,決定還是先回房間。找莉娜問一下,或許。她應該能給出合適的建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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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門的時候,塞西莉亞和露絲還正在喫早餐。
“戴斯少爺喫過了嗎?”
“嗯,喫過了,在食堂。”
“有什麼事情嗎?”
“啊,這枚戒指,忘記還給你了。”
“不是說了給你的嗎?”
“誒?這可是很貴重的魔法道具吧。”
“因爲說過送給你了,所以就是你的了。另外那把魔法短劍,我收回了,因爲並沒有說送給你。關於這一點,還有問題嗎?”
“那個,我想,關於這一點沒有問題了。”戴斯像是學話的鸚鵡一樣,重複了塞西莉亞小姐的話。雖然已經從疑問句改變成了陳述句。
“嗯。”繼續喫早餐。
“那個,我想聽下莉娜和露絲的建議。”
“什麼呢?”
“戴斯少爺請儘管說。”
“那個,我想讓自己變得能夠保護別人,所以,我該如何去做?”
“還真是悠閒至極的困惑呢。”塞西莉亞小姐放下了早餐,表示已經喫飽了。但是實際上並沒有喫多少。
“因爲天賦太多,所以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嗎?有沒有想過那些平民們會是怎麼努力去獲得自己想要的生活呢?”
“那個……沒有想過。但是並不是因爲天賦太多的原因。”
“我們貴族,是受到光明諸神的祝福的,擁有了各種各樣的天賦,所以才能站在社會的上層統治這個大陸。貴族,說成是另外一個種族也不爲過……但是,天賦可沒有好壞之分的。任何一種天賦,只要到了極致,都是異常強大的。而初始天賦越優秀,開始要付出的代價也越大。你應該爲你那平凡普通的天賦而慶幸,因爲不用像別人那樣支付各種額外苛刻的代價。”
呃,爲什麼說的那麼嚴肅呢。
“是在猶豫成爲強大的魔法師還是成爲戰士吧?”終於問到重點了。
“嗯。”
“然後如果要成爲強大的魔法師,還要選擇那一系吧?”
“嗯……”
“就像是魔獸一樣,單系屬性的魔獸,一般來說越強大。而屬性越多的魔獸,大部分都是輔助型魔獸和戰獸。”
“嗯……”莉娜很像老師呢。
“從天賦的程度上來講,確實很難去選擇。不過,你是費爾南多家的人吧,按照書上的記載,應該會有一種稱爲‘血脈的儀式’這樣的過程,能讓你的血脈覺醒,將自己原有的天賦更加強化。比如說安妮,她原本的天賦是和動物溝通,但是現在她如果願意的話,可以命令動物去死,當然,這對於人類……”像是突然說到了不方便說的內容,於是相當不自然地轉換話題,“那個,你或許可以讓你的外婆那邊給你舉行個儀式。”
“好吧……但是現在我該做什麼?”
“你是男生,自己下決定吧。”
“如果我要學體術的話,可以讓露絲指導我嗎?”
“……不可以。”
“爲什麼?”
“我說不可以就不可以!你去找個男生教你不就好了!”
“哈啊?”怎麼突然那麼激動啊,有點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