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說一個星期最重要的是週一,但是公爵府可是從上週四開始就有大量的客人來訪了。當時聽到大公在度假,在開始的時候大家沒說什麼就離開了。
只是越到後面,訪客們就變的越來越沒有耐心,越來越沒有禮貌,越來越有暴力傾向了。經常會對公爵府的侍從們施加各種精神上的虐待,並留下措辭嚴厲的信件。
於是,公爵府每一天都能迎來一個新高峯,每日訪客的人次數以一個比較高的比率非常穩定地在那裏增長着。如果能改建成一個風景點,說不定會是一個很好的財政增長點吧。
所有的信件,通過一個專門的渠道,最後全部來到了一張桌子上,那還真是如雪花一樣多的郵件。背面漆着紅色的封泥,而且在正面統一地寫着:
“致弗蘭肯多公國偉大的弗蘭肯多大公蓋爾·蘭伯恩閣下”
在高高的堆起如小山一樣的信件後面,坐着一個年輕人。黑色的頭髮,有些雜亂地遮住了他那褐色的眼睛。淡淡的褐色,就像是透明一樣。線條分明的臉,刮的很乾淨,嘴脣看上去有點單薄。不過看起來,還是像是一個比較隨意而且溫和的人。
隨便拿出一封信件,抽出來掃了一眼,馬上就扔進邊上的廢紙簍裏。
前幾天出去打獵啊釣魚啊,沒心思處理這些。
今天騎馬的時候遇到一些不是很開心的事情,於是就失去了興致。那麼,就來看看這些用厚度一天天堆積成高度的信件吧。免得到時候更加沒有興致去做這些事情了。
原來只是爲了切夫斯的事情在抗議啊。真是的,那幾個白癡玩的有點過頭了啦。
那個盟約,原來那個家族的現任族長還記得啊。那麼多年來,從來沒聽說過他們用過哪怕一次,還以爲忘記了。不過,這個盟約也快失效了吧。自那個時代暗影部隊和中央常備軍軍團的合作之後,也沒什麼合作的機會了。
只是,切夫斯到現在都沒有孩子來繼承他,恐怕第一任大公在外面佈置的這枚棋子,就要在這個時代結束自己的使命了。
還真是辛苦他們了,那個可憐的暗系家族。一出生就背上了沒有出路的悲傷使命,不知道這兩百年來爲公國化解了多少次的危機——只是這次就淪落到了被玩弄的地位了嗎?
真是可悲。
但是,也幾乎沒有爲別人感到可悲的時間了。公國雖然度過了那麼多的危機,但也沒有強大起來。維持現狀兩百年——這是第一任大公所期待的嗎?實在不明白啊,那麼強大的軍團,最後只是建立了一個公國嗎?
以這樣的國力,在即將到來的大陸之戰中,還有機會嗎?
連續抽出幾封信,都是這樣的內容:
“尊敬的蘭伯恩公爵閣下:悉聞公國境內有盜賊團作亂,傷及吾之國民。望閣下早日解除此類危機。”
隨着日期的接近,甚至有了“若無法保證吾之國民之安危,可將公國的安全防衛交予吾國”之類的話。開什麼玩笑?
看到最後,大公笑出來了。
“哈哈哈哈哈哈——”一連串的笑聲。
真是爽朗的笑聲,在裏面一點都聽不出什麼負面的情緒。真是個好脾氣的人呢,見到這樣會讓人出離憤怒的外交通牒,也能如此淡然。
笑完了,大公繼續看信件,而且越來越快。後來基本上一拆開掃一眼就會揉成一團扔進廢紙簍。這樣的郵件,沒有必要回的。甚至都沒有看的必要。
出兵,出兵,就是這樣的意思而已。如果不出兵,讓我來出兵吧——真是搞笑。那麼遠,你想跑到什麼時候去?侵略嗎?
但是中部諸國怎麼可能隨便讓你的軍隊通過。這兩百年來,這片城邦,總是能在強大的王國入侵的時候團結在一起。所以,除非是那三大帝國,一般的王國,只能當笑話來看了。
但是當看到其中一封信件時,年輕的大公手顫抖了一下。
信件外面是娟秀的字體,而且是粉色的信封。真是充滿了女生氣息的信件啊。
“
親愛的蓋爾學長:
貴安。
希望您還能記得那個總是迷路總是忘記課本,於是總是麻煩你的那個來自北方的女孩子。
一直都非常懷念在奧利亞斯魔法學園裏度過的那三年時間,也多謝學長能對我那麼照顧。
……
”
信裏的字體,和信封上一樣,有着圓潤的拐角、漂亮的連筆。
看着信上那不長的內容,年輕的大公眼前浮現了那個女孩子。有着一頭銀色長髮,非常白的肌膚,就像是雪一樣耀眼。彷彿,就是來自冰雪世界的精靈。
“
……
非常抱歉在那麼久纔給學長寫信,也非常不好意思地再向學長提出一個請求:
我的兩個表妹今年到學園入學了,嗯,也是我們的母校呢。不過聽說,有一個盜賊團正在威脅着學校……不知道我的妹妹們現在怎麼樣了呢,按照茵普絲的個性,現在已經受傷了也說不定。——所以可以麻煩學長你關照下她們好嗎?
祝學長身體安康!
碧洛迪絲·吾頓敬上
”
碧。那個總是會迷路總是會忘記帶課本的小女生。
現在,怎麼樣了?回國後就沒有再聯繫了。
戀愛了嗎?結婚了嗎?有小小碧了嗎?
當然了,那麼夢幻一般的女孩子,回國後追求者會很多吧。那個時候在學園裏追求她的男生都被來自奧丁的留學生們揍過了,所以到最後都沒有男生敢接近她。呵呵,真是愉快的學生時代記憶呢。
那時候的自己,從來沒想過會分別,然後再也不會見面吧。
只是悶頭學習,悶頭管理學生會,悶頭完成學校發佈的委託,悶頭讓自己不斷地成長,可以成爲年老的父親眼中的合格繼承人。
然後,在那個廢棄的校舍附近見到了一個有着一頭耀眼銀髮的女孩子,一臉地認真,但是卻在不斷在四週轉圈。
“你在這裏做什麼?”不會是發現了結界裏的東西了吧。
“那個,我在回寢室啊。但是,這裏是哪裏呢?”
“這裏是曾經的寢室大樓附近。”
“曾經的寢室大樓……這麼會?!我早上還住着的,那麼快就被廢棄了嗎?”
——就是這樣的見面方式。意外的見面方式。
從來沒見過會有女孩子的方向感,能夠差到讓周圍的人崩潰的程度。
“學長,我的課本不見了。”
“啊,我知道了。給。”
“啊,原來被學長拿走了嗎?”
“纔不是!我特意去了你的教室一趟,果真見到有那麼一本書放在桌子上沒人要。”
“啊,是這樣啊,抱歉呢,誤會學長了。”
“算了,又不是第一次。”
“謝謝喲,學長大人。”
“也不用再說謝謝啦,反正也一樣很多次了。”
“抱歉呢,學長,總是給你添各種各樣的麻煩。”
自己小心點就好,碧。
摁了下桌子上的按鈴。很快,有人在外面敲門:
“失禮了。”
開門,是個女人。
“大公,您叫我嗎?”
“嗯,幫我把這些沒處理完的信件處理一下。外交信件按照種類整理出來吧,私人郵件也是。”
“好的,請交給我吧。”
“那就麻煩你了,我出去散散步。啊,對了,給雅各布和傑克斯一個通知。就說,去和切夫斯活動活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