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爐,塞西莉亞的房間裏竟然有個壁爐!
大概剛纔沒注意,或許貝璐特的房間裏也有壁爐。
露絲點起了火,然後打算煮開水。上面的鐵架,設計的恰到好處。
如果有興趣的話,在上面燒烤也挺好的。
而且……房間很大,是男生寢室的兩倍——應該吧,因爲還有一道屏風將臥室隔開了。
相比之下,自己的房間就簡陋多了。自己還是用酒精燈來燒水的——雖然自己的那隻水壺很精緻,但是一次只能燒兩杯水,還是件令人不爽的事情。
房間裏的陰暗,被壁爐裏的火光沖淡了不少。塞西莉亞似乎是在思索着什麼,進來後就坐在椅子上沒有說話。
而戴斯則是坐在位子上不敢說話。他被塞西莉亞不明分說就拽進了房間,還有正好被貝璐特從房間裏趕出來的時候讓塞西莉亞撞見。將前後兩件事情聯繫起來,戴斯則是心裏有點打鼓,像是——
「你現在這個侷促不安的樣子,就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一樣。」
不知道什麼時候,塞西莉亞盯着戴斯看着。那雙紫色的眼睛,在火光的映射下,看不清她到底在想些什麼。不,即使是平時,戴斯也看不出塞西莉亞的想法吧,這個笨拙的男生。
「不問我點什麼嗎?」塞西莉亞又說了一句。但是卻是一句問話,一句戴斯必須要回覆點什麼的話。
「那個……塞西莉亞怎麼現在纔回來……」
「現在纔回來?唔,我曠了兩天的課了。老師有點名嗎?」
「昨天的沒有,不過今天的課,和往常一樣,是記成績的,所以,我們的班主任碧利斯老師應該知道的吧。」
「真是糟糕,玩的開心了就忘記了。」
「玩?」
「是啊,有一羣大叔陪着我玩哦,」似乎說到了開心的地方,「不過他們現在都回去了。」
「玩什麼呢?」戴斯狐疑地問。
玩……而且是和一羣大叔……
「嗯……和你這個單純傻傻的傢伙解釋起來會有點難哦。」
「哈啊?我相信我能夠理解的。」戴斯難得強勢了下。
「嗯……就是捉迷藏啦。」
「捉迷藏?這個我能理解的,即使是我,我小時候也玩的,和妹妹一起。雖然每次都會被妹妹找到……」
果然,這傢伙,和剛纔預料的一樣。
「小姐,戴斯先生,請用茶。」
「啊,謝謝,露絲同學,叫我戴斯就可以了。」
不過也難得的好脾氣啊,要不然可能就真的一無是處了。
玫瑰花瓣在開水裏舒展着,像是在跳着節奏舒緩的舞蹈。
「戴斯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吧。」
「誒?是說什麼方面?」
「星期天的事情。」
「啊,對了,星期天到底怎麼回事呢?那個吟遊詩人應該很可疑吧,然後你離開的也很匆忙,是因爲遇到危險了嗎?」
「雖然你的問題——嗯,我知道了,這件事情就放在一邊吧。」
「啊,這麼可以放一邊呢?我可是一直……在……擔……心啊……」
塞西莉亞在說完後託着雙腮盯着戴斯看。於是,戴斯的抗議就在塞西莉亞的注視下變得越來越無力。
「戴斯。」
「嗯。」惶恐不安地。
「記得我們星期天的約定嗎?」
「噢,就是說陪你去召喚第二個星靈。」
單純的腦子裏大概不會有想歪的時候吧。
「原來你也有腦子靈光的時候啊。」
「這算是什麼話啊,我一直都很聰明的啊。」
「好吧,我贊同某人的觀點。畢竟,有時候謊言也可以是善意的哦。」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真是的,所以說嘛!」塞西莉亞又好氣又好笑,站了起來,將戴斯往外面拉去,「走了!」
「啊?」
「啊,等一下,小姐,等下我。」
「放開我,放開我!」
以這樣頭朝下的姿勢,完全不知道自己是被帶到什麼地方了,只能看到不斷出現的樓梯。但是在黑暗裏,以這樣的視角,就判斷不出這些樓梯是通向哪裏的。
終於被放下了,但是卻沒有站穩,跌坐在了地上。環顧四周,發現這是自己經常來的地方,就是這個城堡能到達的最高的地方——瞭望用的塔樓。
從窗戶上和往常一樣,可以看到一片片被分割開來星空,還有一彎越來越瘦的月亮——再過一個星期,它大概就要從夜空中消失了吧,然後再經歷那亙古不變的新生。
示警用的大鐘,大概從放在這裏開始,就沒有被敲響過。只有,隱約看到上面歷經歲月所留下的蝕痕。
金,那個粗魯地將自己帶到這裏的男人,從剛纔就沒有再說話,也沒有做什麼,僅僅是靜靜地站在正對面着月亮的窗戶邊上。
瘦削的身體,難以想象地,蘊含着強大的力量。金色的頭髮,在銀色淡淡的月光下,連同那張冷酷的臉一起,似是鍍上了一層銀光——不過我是在想什麼呢?
而這個人在想些什麼呢?
這個,在母親大人所誕生的衆多子女中,覺醒了最強大力量的男人,到底在想什麼呢?
爲什麼帶自己來到這裏,爲什麼現在什麼也不做?
艾薇像一般的女性那樣,準備逃走。開始很輕很輕一點一點地挪動,接近樓梯口的時候就放開往前衝了。
只是,沒衝幾步,就撞到了一樣東西。不,是衝進了一個男人的懷抱裏。
接連着後退幾步,艾薇不可思議地看着眼前的金。他在那麼短的時間裏,從原本在看着月亮的窗戶邊上移動到了自己跟前。
「你想幹什麼?」艾薇突然不怕了,有點生氣地問。
「我們,交往吧。」
「什麼,你說什麼,哥哥?」艾薇難以置信地問。
「這位小姐,請和我交往吧。」一個有着一頭飄逸的銀髮,銀色瞳孔的帥哥單膝跪在地上,對着一個一臉迷茫的小女孩這樣子求愛。
「拜託,你是我的星靈好吧!」
塞西莉亞簡直要暴跳如雷,簡直是太不給面子了啊,放着自己這樣美麗的女生不追求,卻跑去和別人告白,有沒有搞錯!而且,而且告白的人選也太離譜了!
這裏是一條小河的邊上,這是那個該死的戴斯的要求,說召喚星靈的時候,最好在一個有水有空地的地方。
而那個「白銀帥哥」,則是塞西莉亞剛剛召喚成功簽訂了契約的星靈夥伴,嗯,來自天秤座的星靈。
星靈的咒語和之前那樣,一開始毫無頭緒,甚至逼問過戴斯,他也只是斷斷續續地回想起幾句。不過最後,咒語還是自己出來了,就像是原本就存在於身體裏一樣。
難得看到那麼帥的帥哥,興奮地簽下契約後,他卻跑去跟戴斯報告了!
僅僅是多了一件披風,一個假髮和一串項鍊,就至於這樣迷人嗎?只能說,今天的星光比較黯淡,於是真理都被埋沒了。
看到戴斯那個手足無措的樣子,還可憐巴巴地望着自己,塞西莉亞即使想生氣都沒有辦法。啊,是呢,看上去更加地楚楚動人,惹人憐愛。
也不能完全丟了星靈的面子,要是直接告訴他「你正在求愛的是男人」,他估計會瘋掉吧。
「銀,你眼前這位,是露絲的愛侶。」塞西莉亞說着,對露絲髮着信號。
「啊,是這樣嗎?露絲,露絲小姐?」
「嗯——是的,事實上,我們三個,嗯——。」露絲低頭做害羞狀。
塞西莉亞喫驚地張圓了小嘴,她可沒想到,露絲會有那麼好的演技。不過——這樣可是把自己也拖下水了呢。
「抱歉,這位美麗的小姐,我喜歡你那雙無垢純淨的眼神,觸動了我心底最柔軟的所在……但是呢,我尊重你的選擇。那麼,再見。」
回頭看了會兒塞西莉亞,可以看到他的眼神裏,有着一種落寞:「塞西莉亞小姐,即使你如此,我也不會嫌棄你的,我們依然是朋友對嗎?」
「哈啊,啊——對,我們是朋友。」
「嗯,那麼,下次見。」
說完,他跟前打開了一條白色的通道,他跨了進去,消失了。
「啊啊啊!真是沒用,真是沒用。」塞西莉亞用皮鞋狠狠地踩着地上的樹葉,想在上面戳一個洞出來。
「塞西莉亞小姐。」戴斯摘了假髮和項鍊,走到塞西莉亞邊上,弱弱地說了一句。
「什麼事情。」
「抱歉啊,又給你造成困擾了。」
「沒什麼,不關你的事情。」
「可是你現在很生氣啊。」
「都說了不關你的事情啦!我只是在生氣剛纔召喚的星靈夥伴實在是太笨了啦!一個只有外在的花瓶罷了,卻還對我抱有一種憐憫的眼神。」
「對不起,塞西莉亞小姐。」
「你幹嘛又在我名字後面加後綴啊,我已經讓你感到疏遠、疏遠到要用敬稱了嗎?」
「不,不是的。」
「雖然你總是那麼笨,笨到只會說抱歉,雖然你打扮成女孩子比我還有魅力,但是啊,你要是對我用敬稱的話,會讓我覺得很沒面子,因爲只有讓人疏遠的人纔會被人用敬稱啊!」
「啊,抱歉,塞西莉亞同學。」雖然換了一個稱謂,但是依然在後面加上了後綴。
已經懶得去糾結這樣的細節了,以後慢慢糾正吧。
「既然你那麼心懷誠意,我就給你一個彌補的機會吧。」
「啊,請說,我一定完成。」
「原本銀應該對我說那些話的,那麼,你把他的那些話,還給我。雖然是轉述的,我就勉強連同你的那份也收下吧。」
「啊?這怎麼還啊?」戴斯一臉迷茫。
「真是笨蛋。」塞西莉亞轉身看着月亮,不再看那個遲鈍的傢伙了。
「我們,交,往吧。」金有點艱難地重複了一遍,但是目光堅定地看着艾薇的眼睛。
「交往,吧?但是,爲什麼呢,哥哥?」
爲什麼呢,家族裏有更多比自己優秀的女人。更漂亮,覺醒的力量更加強大,可以誕生出更加強大的後代。
爲什麼呢?完全不明白。
而且,爲什麼呢,對自己那麼溫柔?完全可以不用經過自己的同意的,那些還在密室裏沉睡的孩子們,很多都是這樣誕生的吧。
「是遊戲嗎,哥哥?」
「如果你這樣認爲會讓你感到心安的話,那就是遊戲吧,艾薇。」
金將艾薇擁進了懷裏,輕輕的,但是堅定的。
越過肩膀,看到漫天的繁星。艾薇大大的眼睛,平靜的就如同那星空,偶爾,一顆流星劃過,畫出了一條弧線和一道投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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