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嶺北麓終靈山絕靈谷四面環山,谷內空曠寸草不生,散落大大小小的黑色石塊,宛如亂石戈壁。
此時山谷上空烏雲蓋頂,時有雷光閃動,一股蠻荒之氣充斥於天地間,不說被厚厚烏層覆蓋的谷底,就是站於四周山嶺之上,也被這股氣息壓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絕靈谷東側山嶺最高處有一突出的眺望亭臺,名爲“觀劫臺”。
“觀劫臺”上站着五人,最前一人赫然是黃聖宗宗主聖弈真人,旁邊一人則是五長老浩弈真人,兩人身後則站着兩男一女三名築基大圓滿弟子,也是五年後的下一批渡劫人選。
分別是凌字脈”凌雨”,紅字脈“紅楓”,玄字脈“玄玉”。
此番谷內有三人渡劫,乃弈字脈清弈道人白承清,秋字脈秋兵道人黃天勇,風字脈巔風道人夏侯峯,三人身世顯赫,皆爲家族重要門人。
也是宗門近來幾批渡劫門人中最有希望的一批。
這三人背靠家族財力,皆服下了二千多枚青客丹,每人都已將“青元訣”煅體篇第一層修煉至大成。
且每人身上都有“金元化雷丹”。
聖弈真人看了烏壓壓已快成型的劫雲,望着谷底方向隨口問道:“浩弈,清弈在你門下修行,你覺得今日渡劫他可有把握?”
白承清乃聖弈真人直系血脈後人,雖已隔上了十餘代,但靈根資質上成,乃水系單靈根,此次渡劫尚有幾分希望,這也是聖弈真人親自帶門下弟子前來觀劫的原因。
黃聖宗有宗規,築基門人渡劫前,宗門最少需安排其觀看一次金丹雷劫,隔着遠處提前感受赤陽天雷的恐怖天威。
浩弈真人隨即回道:“清弈他孕丹二百年,紫府中存有丹氣四百餘年,資質尚可,族中替其從百杏林購得一枚“紫蜂蛹元丹”,服下可增強其丹氣的抗雷強度。”
“只要清弈他自身本源元?的天雷抗性不弱,三、四成的幾率還是有的。”
聖弈真人點了點頭接着問道:“那秋兵、巔風二人又如何?”
浩弈真人乃本次渡劫的監管人,對谷中三人皆有瞭解,隨即緩緩說道:“秋兵師侄資質也尚可,與清弈一樣爲單靈根,乃是符修,秋師伯託人從正一道高價購得一枚“鹿元丹”,可增強肉身抗雷強度,以黃家的財力,其本命
玄符靈蘊與紫府丹氣定不差。”
“不過其體內行氣經脈承受力有限,即便丹氣充足,卻可能因抵擋不住天雷劈下時,赤陽雷煞瞬間爆出的恐怖威力而直接暴斃!”
“若其能抵擋住雷煞之威,便也有機會能成功渡劫!”
“至於巔風師侄,資質一般乃雙靈根,即便元丹靈蘊與丹氣充足,本源元?過於羸弱,幾率屬實不高。”
“不過天風師伯在赤陽宮坐客雖未回,卻讓人給其帶回了一枚“霹靂朱果”,服下此果可大幅化解赤陽雷煞之力,想來是高價從赤陽宮購得,如此也不是一點機會沒有!”
聖弈真人看了眼赤紅雷光不時閃爍的劫雲說道:“要開始了!”
浩弈真人則轉身對慕容雨三人說道:“凌雨,第一道赤陽天雷很快就要劈下,你們都仔細看清楚了!”
劉玉臉色凝重地眺望着鍋蓋般將整個山谷蓋住的層層劫雲,心頭猶如壓了塊重石,聽到浩弈真人提醒,不由重重點頭,隨慕容雨、周秋楓二人一道應道:“弟子知道了!”
“轟隆~!”
山谷上鍋蓋般蓋着的烏壓壓雲層突然亮起耀眼赤芒,緊接着便有三道赤色粗壯雷電蜿蜒由雲層劈向了谷底,分別落在了谷底遠遠隔開各居一角懸空盤坐的渡劫三人身上。
即便離得極遠,蘊含天道之威的雷鳴巨響,也驚得浩弈真人身後劉玉三人不由渾身一顫。
“赤陽天雷攜煌煌天威,先驚神魂,後劈肉身,此乃天道考驗,魂弱即散,身弱即亡。”
“雷劫共分五道,每道持續約一刻鐘左右,其威一道勝過一道,強渡五道赤陽天雷而不死,方纔可能凝聚先天無上金丹!”
“每道天雷劈下,觸身將釋放赤陽雷煞,瞬間爆發出恐怖雷電之力,需激發自身大量丹氣抵禦雷煞,雷煞持續數息,過後天雷之威漸緩,便可以少量丹氣或真氣來持續抵禦天雷侵蝕!”
“就如你們眼前這般!”浩弈真人指着三道由雲層劈向谷底,持續於空中扭曲閃爍的粗壯雷芒,對着身後劉玉三人仔細說道。
劉玉望着前方三道掛在天空猶如雷龍咆哮般扭曲滋滋作響的赤陽天雷,其蘊含的強大的靈壓不由令人有些心悸,這赤陽天雷果然不好渡。
浩弈真人接着說道:“每當天雷之威漸緩,便是爾等吸納遊離真雷元氣的好機會,切記不可浪費一絲真雷元氣,此乃激發元丹靈韻之關鍵!”
“元丹靈韻本身不足或未吸納足量真雷元氣,即便撐過五道赤陽天雷,本命元丹也極有可能開不出先天靈竅,而令整個渡劫功虧一簣!”
劉玉三人立即同時回道:“弟子定謹記!”
浩弈真人這時開口向三人問道:“你們可知宗門爲何每次都安排三名門人一同渡劫?”
慕容雨拱手一拜說道:“聽天明說過,此舉可略微降低天劫之威。”
浩弈真人點頭接着問道:“沒錯!那你可知此舉爲何能降低天劫之威?”
“還有門內有人渡劫,爲可都安排來這絕靈谷?”
“何不直接就在山門選一空地,也免得長途跋涉,且常年還需派人留在這荒谷中駐守,勞民傷財,豈不是多此一舉?”
慕容雨搖了搖頭:“弟子不知!”
浩弈真人隨即指着遠處連綿起伏的山嶺說道:“此乃越嶺,重巒疊嶂綿延千裏,爲楚越之界,南側爲本宗所轄越國,北側則爲靈冰宮所轄楚國。”
“神州大陸之上,每逢奇山大川,其地底皆常有靈脈貫穿,山川靈氣濃郁,乃修行之地。”
“而這蜿蜒千裏的越嶺,沿途地下卻無一條靈脈,山嶺間靈氣極其稀薄,此谷則位於越嶺北麓終靈山東坡,四面環山,谷中荒蕪寸草不生,乃是一處亂石戈壁。”
“此谷谷底散落着大量黑色碎石,名爲“斥靈石”,此石天然散發着微弱斥靈磁場,能將四周的五行靈氣排斥隔開,乃是一種特殊磁石!”
“且此谷四周絕壁與地下都埋藏着大量斥靈石,算是一座裸露的斥靈石礦,因此山谷四周本就稀薄的靈氣皆被斥靈磁場遠遠隔開,這便是“絕靈谷”之名的由來。”
“而根據東元修真界無數先輩的渡劫經驗來看,在靈氣稀薄,甚至絕靈之地渡劫,相較於靈氣充裕之地,引來雷劫的威力將微微弱上幾分。”
“這便是宗門安排所有渡劫門人來此谷渡劫的原因!”
“且宗門每次都安排三人一起渡劫,也是借鑑了中州各大派的“三英渡劫”之法,據說相鄰之地多人同時渡劫,也能稍微減弱雷劫的威力!”
劉玉忍不住問出一句:“這是何因?”
聖弈真人這時接過話緩緩說道:“雷劫乃天地之力,四周曠野靈氣稀薄,劫雲凝聚過程將變緩,且受四周靈氣稀薄影響,其強度也將有所減弱。”
“至於多人同時渡劫也是如此,劫雲乃四周天地之力凝聚而成,相近區域同一時刻凝聚多塊劫雲,其強度自然遭到消弱,這也是東元界各宗慣用的渡劫方式。”
“不過需警惕的是,渡劫之人不可離的太近,最少需隔上十裏以上,太近互相干擾,天道將認定爲外力干預,到了開竅階段,必將大幅減少先天金丹元氣的賜福!”
“這便得不償失!”
“還有同時渡劫的人數,也不是越多越好,人數過多,劫雲強度明顯有所下降,觸及閾值,天道便將施展跨區域調動天地之力,來大幅增強劫雲威力。”
“如此可就偷雞不成蝕把米!”
“所以經中州各宗數萬來的摸索,發現三人以“品”字方陣隔開渡劫最佳,這一方式便被叫做“三英渡劫”!”
“另外你們還需注意,無論是選擇“絕靈之地”渡劫,還是採取“三英渡劫”的渡劫方式,都意在消弱金丹雷雲的威力,而這也必將同時消減雷雲中所攜先天真雷元氣的含量!”
“所以就如浩弈所說,切記不可浪費一絲真雷元氣。”
“如非必要,不可施展攻擊法術隔空抵禦天雷,最好如體修般引導天雷直接劈肉身,或以真氣模擬護身罡氣的方式施展貼身靈來抵禦天雷!”
“都聽清明白沒有?”
劉玉三人立即恭敬回道:“弟子明白!”
聖弈真人指着谷中說道:“都看仔細了,第一道赤陽天雷很快就要結束,每道天雷之間只有一息的間隔,且會越來越強,若谷底換做是你們,切不可掉以輕心!”
三人隨其所指看去,空中三道扭曲滋滋作響的赤陽天雷果然消散,但緊接着天空便響起三聲震天雷鳴,三道更爲粗壯的赤紅雷芒從烏壓壓的劫雲中朝谷底劈去。
一刻鐘後,第二道赤陽天雷結果,第三道轉眼又劈下。
又一刻鐘過後,第三道赤陽天雷結束。
此時觀劫臺上宗主聖弈真人與五長老浩弈真人神色皆變得嚴峻起來,雙目皆緊緊看向了絕靈谷谷底盤坐的渡劫三人組。
因爲此次渡劫到了極爲關鍵的第四道赤陽天雷,只要撐過這一道天雷,後面的第五道赤陽天雷便可吞服“金元化雷丹”化解,不說最終是否能凝丹成功,最起碼能保住小命。
“轟隆~!”
第四道赤陽天雷劈下,雷芒又粗壯了一圈。
只見分別劈下的三道雷芒,其中兩道眨眼間便由亮至黯,很快便徹底熄滅,山谷上蓋着的三朵劫雲,其中兩朵也已開始隨風消散。
宗主聖弈真人與五長老浩弈真人兩人的臉色,頓時變得十分難看。
因此這意味着谷底有二人沒撐過這第四道赤陽天雷,已隕命當場渡劫失敗。
且看落雷的方位,隕落的還是三人中較有希望的白承清與黃天勇二人。
這兩人皆存有三、四百丹氣,按理說丹氣量已足夠。
沒能抵擋住這第四道赤陽天雷,只能是丹氣的雷抗不足,又或是行氣經脈的運載已達最大極限,短時運行的最大載氣量,仍不足以抵擋恐怖雷煞。
不過能?到第四道赤陽天雷已是不易,可惜了!
如今活下來的恰恰是三人中最讓人不看好的夏侯峯。
“哼!”當看清楚谷底最後一道天雷下方撐起的巨大金光靈,聖弈真人臉色便更難看了。
因爲這道金光靈罩他見過太多,這不就是借“金元化雷丹”之力,才能撐起的金光化雷靈罩,顯然這夏侯峯貪生怕死爲抵禦第四道赤陽天雷,已將吞至腹中的“金元化雷丹”激發。
即便擋下這第四道赤陽天雷,也不過苟延殘喘,連直面第四道赤陽天雷的勇氣都沒有,就更別說威力更強的最後一道赤陽天雷了。
“浩弈,本尊先回去了,一會結束,你帶他們回宗門!”接下來也就無需看了,聖弈真人失望地放下一句話,隨即化爲一道光破空而去。
而接下來的一幕,也印證了聖弈真人的猜想,當最後一道赤陽天雷落下,惜命的夏侯峯竟掏出了一張防禦丹符,扛下了這最後一道赤陽天雷。
看得浩弈真人止不住的搖頭,既如此怕死,又何必抱以僥倖之心前來渡劫,這不是胡鬧嗎?
怪就怪天風師伯不在宗門,要是天風師伯在,這夏侯峯定不敢如此荒唐,這要傳出去,豈不是讓外人看笑話。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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