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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1章 風雅的宋代宴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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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秦觀後來編定《淮海集》,就將此句改成了:“經旬牽酒伴,猶未獻長楊。【無彈窗小說網】”這一改,使詩從描寫狹邪之遊一變而成關心國事,格調自是高了,卻反而覺得不及原句真實有性情。

“你——”黃庭堅指着趙興,怒火萬丈,卻又無話可說。晁補之連忙拉着他的衣袖,轉臉對趙興說:“師弟呀,我知道你生性憨厚,對自己人從來不說一句指責的話;我也知道你無意仕途,所以不知道官場險惡——這句話原本沒有什麼,但如果聯繫少遊前後詩風,他便今生難以翻案了。”

“還有”,黃庭堅繼續說:“有詔授少遊太學博士、祕書省正字,昨晚他參加某貴官慶宴,主人讓寵姬碧桃侑觴勸酒,這廝領酒之後,竟舉觴勸碧桃酒。

主人不悅,答:碧桃素來不善於飲酒——這話什麼意思,那是不讓少遊勉強他的寵姬。誰知碧桃客氣,答:今日我爲學士拼了一醉!,舉巨觥一飲而盡。

賓主相酬,到此爲止了吧。可這廝一把年紀白活了,他竟即席賦詞一,贈貴官寵姬。於是,闔席悉恨。貴官雲:今後永不令此姬出來。,你看看這廝辦了什麼事?”

宋人宴會喜歡出家姬點綴,席上間作小詞調謔,在當時也未必有多麼犯忌。令闔席產生悵然不滿,更令主人恨恨誓的,定是因爲秦觀詞中犯了禁忌。趙興咂巴下嘴,問:“什麼詩?”

秦觀面色蒼白,似乎也認識到自己行爲孟浪,他慢慢地回答:“是《虞美人》——

碧桃天上栽和露。不是凡花數。

亂山深處水縈洄,可惜一枝如畫、爲誰開。

輕寒細雨情何限。不道春難管。

爲君沈醉又何妨,只怕酒醒時候、斷人腸。”

果然,秦觀又多情了,詞中不是對淪爲姬妾的女子之褻玩調侃——如果是這樣。大家可以容忍,因爲風尚如此。

但秦觀卻真心替她可惜,憐憫她的“不幸”處境。

趙興氣的無語搖頭:你說你憐憫別人寵姬幹什麼?那是該你憐憫的嗎?別人請你做客,你直接在席上告訴人家的寵姬——你嫁地不好……

別說主人。連客人都覺得可恨!

場中氣氛有點沉悶,王夫人趕緊上前打圓場:“罷了,少遊叔叔,離人雖然年紀小過你,但你也要學學他的處事穩重,今後切不可如此了。

行了,我們今天來,不是來罵人地。聽說離人的貴親被擄,受了驚嚇,我們是來看望的。恰好履常、方叔今日進京。你們老師不在,我便借離人這裏招待一下……我聽說離人這裏天天有好喫的。”

趙興哈哈大笑,他反手拉過秦觀。把秦觀地手放到黃庭堅手心,用力握緊,笑說:“人說兄弟同心,其利斷金,今天我們可是全本兄弟會——除了張師兄。所有的兄弟都到全了。

來來來。現在整個汴梁城裏,若論好喫的。沒有比我的府中還全,瞧,汴梁城地名廚都在這,他們中午恰好試製新菜,各位師兄,隨我一起品嚐。”

趙興把秦觀的手與黃庭堅拉到一起,倒讓大家不好再開批鬥會。新來的陳師道、李連忙上前與趙興見禮,寒暄過後,一羣人便被趙興半拉半拽地扯到了趙興特意擴建的大飯廳。

趙興前面走,他的家僕們聽到王夫人說趙興“處事穩重”,禁不住暗自翻白眼——一個剛用雷霆手段,把汴梁丐幫的幫主卜慶的勢力連根拔起的人;一個連續兩晚上,提着刀滿城殺人的人,竟然“處事穩重”,沒天理了。

然而,趙興的冷酷與鐵血也讓這些家僕戰慄,趙興再沒有什麼立威手段,這些家僕們從此不敢欺瞞……這也讓家僕們最後都獲得了豐厚收益。

趙興地大型餐廳裏,寄寓趙興家的陳正帶着孩子觀賞廚師們的作品,半個主人地他在廳中迎着客人,並代替趙興招待客人,使趙興有機會去廚房現場指導廚師。

改裝過得餐廳裏,數張小餐桌拼成一個u字形,形狀活像現代的會議室。桌上面堆滿了廚師的作品,多是些衆人沒見過的新菜,比如木耳菜、萵筍、洋白菜……

陳招呼大家隨意做:“離人向來不講究禮節,隨意,自己覺得那盤菜好、哪位廚師好,就坐得到那盤菜那廚師跟前,這裏,許菜餚還沒命名,離人抓上了我,頭疼啊!各位學士們來了,正好,來,一展才華。”

蘇門六學士的光臨讓廚子們受寵若驚,他們樂癲癲地跟在這羣當世名聲最響亮地詩人身後,殷勤的給他們介紹菜地來歷做法,以及所表達的意境,希望獲得他們的賜名。

新來的李,按現在的話說就是文學評論家,他的著作後來成爲評價宋代文學家的依據,這些新菜他雖然初次見面,但評價卻句句中肯,比如,胡蘿蔔,李命名爲“金筍”、“丁香蘿蔔”,到恰好跟它的初傳入中國的名稱相同……歷史在這一刻,竟然回到了它原先的軌跡。

這頓酒宴進行的非常成功,蘇門六學士加蘇軾的兩個兒子,品嚐了許多聞所未聞的菜餚,除了冬日見到綠色蔬菜外,更多的是利用寒冷水運到汴梁城的各式海鮮,以及爲了烹飪海鮮而添加的各種香料。廚師們爲了讓這羣名人給予自己好的評價,也使出了全副心事,水平揮……

別人都喫的滿意,趙興可苦了,他不知從哪裏找了一頂高高的白帽戴在頭上。又在廚房裏擺了一個高椅坐上,拿着一根紫紅色地棍子。居高臨下指點每個廚師的動作,進行現場指導。一場宴席下來,幾個師兄們喫地直不起腰來,唯獨他被油煙燻飽了。

這是一場廚藝界的盛會。若幹年後,當時在場的廚師們還對這場盛會津津樂道,由此,各酒店也在流行起“大掌廚”的規則。大掌廚渾身打扮彷彿趙興當日。帶着一個高高地白帽,坐在高椅子上,居高臨下指手畫腳。

這頓飯足足喫了兩個時辰,相當於現在從正午十一點開始準備,十二點鐘正式動手、開宴,直到下午四點才把飯喫完,而整頓宴席前後上了一百五十多道菜,這在當時是極端罕見的。

這些菜,用兩三個爐竈是做不出來的。但趙興把冷盤、熱盤交叉着上,讓席上人從不感覺到桌面冷淡。唯覺得川流不息的新菜端上,令人目不暇給,美不勝收。食不厭精……最後,平均每個客人喫了大約十餘道菜,把飯菜都喫到了嗓子眼。

最後幾道果盤做好了,這是輝煌地結尾,趙興拍着巴掌。帶着鼓勵的微笑跟所有的廚師點頭:“完美!簡直是太完美了!各位。你們創造了歷史——今天我們總共製作了八十多道海鮮,二十餘道青菜。四十多份冷盤……

今日必將寫入歷史,當人們記述這些新式藩菜與香料傳入的歷史時,必將提到今日,提到諸位!

好吧,已經在餐廳介紹菜的大廚師不算,在座的所有掌廚都把新衣換上,我們一起去餐廳,接受諸位學士的問候……”

趙興換了一身輕便唐裝,帶着兩排廚師,端着最後的冷盤與點心進入飯廳,這是歐洲宮廷式的宴席結尾。當他進入屋裏時,現所有人都伸直了腰,直着坐在椅上,滿意地打飽嗝。

在趙興的示意下,廚師們一個個上前,驕傲地介紹自己今日製作地菜餚,並感謝蘇門五學士的命名,而蘇門五學士回以中肯而精闢的點評,令他們勞碌產生地疲憊,立刻變的光彩照人。

宴席進行到這,大家似乎都很滿意,可也有不滿意的人——蘇遁就很不滿意,正在大家心滿意足的撤下殘席,擺上果盤與點心時,蘇遁搖搖晃晃的帶着兩隻體長一米地寵物貓竄進飯廳,身後還跟着追之不及地朝

進入飯廳,蘇遁也沒向幾位哥哥打招呼,直接跌跌撞撞的撲向了趙興,邊跑邊嚷:“狗狗,狗狗,我地狗狗,大大,我的狗狗,還我狗狗。”

原本蘇遁在後院與朝雲等女眷在一起喫飯,估計他是忍不住跑出來,別人都沒攔住,讓他衝進了這個大人待的餐廳。他的出現立刻引起一片驚恐,幾名廚師指着他那體型巨大的寵物貓尖叫起來,膽子大點的則只顧瑟瑟抖,更有幾名廚師一翻白眼,暈倒在地。而沉不住氣的廚師都竄向趙興身後,借趙興的身體躲避。

紛紜的驚呼聲中,趙興聽清了他們說的那個字——豹。

黃庭堅也站了起來,他想用身體掩護幾位兄弟,但挪不動腳了。這些人當中,李膽子最大,蘇軾曾誇他“萬人敵”,他成功跳出來擋在衆兄弟面前,而陳師道則完全暈了過去。

趙興彎腰把蘇遁抱起來,兩條一米長,體重十五公斤,約有已成年羊大小的大貓打了個哈欠,露出長長的獠牙,引起一片驚叫,而後它懶洋洋的臥下,臥倒在趙興腳邊。

大貓的溫順令衆人稍稍定下心來,黃庭堅一揮衣袖,斥責說:“離人,你怎麼給小弟豹子玩,太危險了,君子不立危牆之下,況虎豹哉。”

黃庭堅的大聲呵斥讓蘇遁忘了他來的目的,他嚇得躲在趙興的懷裏,忽閃着眼睛,詫異的望着黃庭堅,望着他兩位兄長。而朝雲則在後面歉意的向受驚擾的諸位作揖。

乘此功夫,廚師們一個個偷偷溜出去,趙興用腳撥拉臥在他腳下的大貓,不解的問:“怎麼會呢?這不是貓嗎?”

“不是貓,我在杭州見過這東西,下南洋的海商愛從南洋帶來這玩意。他們叫這東西爲芝麻豹,它是豹子。不是貓!”黃庭堅肯定地回答。

不是貓?趙興疑惑的看了看自己腳下地貓,他倒突然想起在中國不勾兌的酒不叫酒,叫做“原酒”,或“酒頭”;鋼在中國不叫“鋼”而叫“合成鋼”一樣……或許。或許,這玩意前面該也加個字,比如稱“家貓”而不叫“貓”。

“難道它不是家貓?”趙興又問。

李看到沒有危險,他彎下腰觀察着趙興腳下的貓。回答:“你說的是狸吧——古人狸、狸貓和家貓不分地,這種芝麻豹我也聽說過,它確實不是貓。芝麻豹是福建人的稱法,浙人稱它爲黃豹,廣人則把它稱爲黃虎,沒一個稱貓的——這絕不是貓!”

不是貓,難道宋代沒有貓?這就有點奇怪了?

趙興疑惑的摸摸頭,又問:“既然這種芝麻豹多有人養着玩耍,師兄們是否聽它曾傷過人?”

趙興這一問,黃庭堅鬆懈下來。他老實地回答:“這倒沒有……不過,我等初見豹子在家中,有點慌亂……倒是我孟浪了。噢。至於離人問這是狸還是什麼東西,等恩師回家後我們好好問問他。”

趙興不知道,對於中國貓傳入的歷史爭論很多,歷史上最古老的貓的記載是在《禮記》,不過《禮記》中除了記載過貓以外。還記載過麒麟、鳳凰、鯤鵬、霸下等等虛構中的動物。所以《禮記》中即使記載了貓。也不能當作古代中國存在貓的證據。

據稱,中國最早關於貓傳入的記載是在明代。明朝張岱《夜航船》一書中說,是唐三藏到天竺取經順便把貓帶回的,目的是讓它保護經書,以防老鼠齧啃經書……但這種說法依然不可信,因爲基因研究,中國的貓是在12世紀傳入地,而且是由中東傳入的物種,不是印度越南物種。

所以,最大的可能是,貓是由西徵地蒙古軍帶回中國的。

然而,古代中國所稱的“貓”是什麼——這讓趙興充滿迷惑。而日本人認爲他們對宋史最有言權,他們對此解答稱:古代中國的“狸”、“狸貓”與“貓”不分,都是指“貉”。

蘇遁的寵物貓確實不“家貓”,按現代說法,它是一種“豹貓”。而“豹貓”是學術稱呼,就跟“貓熊”在俗語裏常被顛倒語序稱之爲“熊貓”一樣,“豹貓”俗語叫法是“貓豹”,意思是說它是種微縮版地“袖珍豹”。

小貓確實溫順,衆人漸漸平靜下來。趙興抱起蘇遁,柔聲細語地安慰:“遁兒,別鬧了,幾位哥哥要小狗去辦正事,你讓小狗幫哥哥乾點活兒,我送你一匹大馬好不好——很高大的馬,瞧,院裏幾匹馬隨你選,回頭我抱着你,咱們去騎馬玩。”

“現在,現在”,蘇遁地身子一聳一聳的,迫不及待。程爽有眼色,趕快竄上前,拉着蘇遁的小手說:“我正好有空,小遁,跟哥哥走。”

小孩子沒長性,程爽一召喚,他馬上忘了自己原本的怒氣,歡快地任由程爽抱走。朝雲急着向屋裏人道了個別,追着孩子匆匆而去。

趙興放下手,陰沉着臉,一指廊下探頭探腦的幾個人,嚴厲的問:“誰幹的?誰把他的狗牽走了?”

程濁畏畏縮縮的走上前來,回答:“老師,我抽中了今日的籤,今晚由我領頭……我剛還打算向老師借幾副鎧甲……”

趙興板着臉盯了程濁半天,慢慢的點點頭,說:“不錯,看到你做事終於知道籌劃,我很高興!去吧。組織好你的兄弟。記住,他們的性命全在你手上,你的責任是把他們安全帶回來——我們的長項是弓箭,不要跟他們逞英雄,因爲我們是去報復的!就用箭,遠遠地解決他們。”

程濁本以爲能遇到一頓訓斥,沒想到反而被誇獎,他高興的行了個禮,悄悄退下。在他身後。趙興輕輕補充:“原本這件事能處理更好的……唉,連哄小孩的本事都沒有。你本應該再動動腦筋。”

程濁背對着趙興,應了聲“是”,趕緊跑出去。

趙興剛纔提到用弓箭射擊,黃庭堅擔心趙興在天子腳下鬧得不可收拾。他追到門口,準備先叫回程濁,再追問詳情……卻現門口站着幾名衙役。轉念一想,他明白了。便視若無睹地邁回飯廳。

有衙役在場,那就是公事,趙興只是幫忙而已,算不上違法——那就不理了。自己小舅子被綁,擱誰也要找事泄瀉火……

不一會兒,各酒樓的老闆也聞訊趕來,他們紛紛向幾位學士致謝,感謝他們賜名,並盛情約他們來酒樓品嚐新菜。聽他們地意思,這一次和樂樓的老闆拔了頭籌。先開辦“海中龍豹大宴”,各酒樓也不甘寂寞,相約輪番推出新菜式。而那些新菜式就是諸位今日所品嚐地。

紛紛的喧擾終於歸於平靜,酒宴殘席被撤下去,衆人開始尋章摘句,準備讚美這頓豐盛的宴席,又是趙興攪亂了衆人的思路。

“不是說茶餘飯後。人都喜歡讓家伎出來歌舞嗎。秦師兄只管到外面去尋歡,卻不知道我府中也有一套絕色班子……來。諸位且請高臥,我讓家伎出來歌舞。”

趙興這座房子鋪地是木地板,幾張席子在地板上一鋪,每張席子跟前放着一個暖爐,幾個兄弟們這時已經瞭解到趙興的脾氣,就不在乎形象了,他們隨意的東倒西歪躺着,斜着眼睛等待藝伎出場。

最先登場的是倭女,她們彈着十三絃箏,演唱着一日本和歌。

“坐客滿筵都不語,一行哀雁十三聲”,最先評論地還是李,他唸了一唐人的詩,評價說:“這是唐樂,聽說十三絃箏是從大食傳入的,在唐時最爲盛行,本朝流行十二絃箏,名之爲雅樂箏,而十三絃箏爲俗樂箏,流行於民間,但今日一聽……雅,極雅!”

陳師道剛纔被嚇昏,現在不好開口,只好在旁邊頻頻點頭;晁補之世家子弟出生,喜歡奢華,他的文風也亦如他的性格,言辭華麗。對這樣的事,他最有鑑賞力,便用描金高麗扇敲打着膝頭,讚賞說:“我剛纔沒注意,離人兄竟然穿了一身唐衣出來,穿唐衣,聽唐樂,簡直風雅至極。”

趙興拿了一塊黃金闌正往嘴裏送着,聽見晁補之的話,立刻想起一事,馬上招呼招呼僕人送來兩件黑貂裘,遞給新來的陳師道與李:“兄弟們一人一件,倒不能缺了你們二位,屋裏冷,快披上吧。”

晁補之一邊用摺扇敲打着膝蓋,一邊問趙興:“這件黑貂裘怎麼也是唐款的,我回家看了,完全是唐朝的衣物……我說,你這唐朝地東西怎麼那麼多,莫非是李唐後裔,可你又不姓李。”

趙興感慨一聲:“原來在大宋時代,唐裝已經屬於倭人了……我跟你說吧,我身上的這套衣服是在倭人貴官中最流行的,倭人喜歡穿仿唐式服式。本來奈良、京都地區冬季並不太冷,可是爲了仿效唐人,倭國貴族在冬季也穿上黑貂裘——他們認爲華族就必須穿唐裝,纔是正宗,纔是高貴。

倭國黑貂裘地流行使得黑貂瀕於絕種,倭皇不得不下令,穿黑貂需要品級,只有參議以上官員才准許,其他人禁止穿用。

你們現在穿的這幾件黑貂裘是我倭國友人送的,估計滿天下也就這最後幾件了,因爲倭國現在禁止捕捉黑貂,在今後百餘年的時間裏,我估計不會再有新黑貂出產了。”

陳師道家庭富裕,他撫摸着黑貂裘輕軟的毛皮,倒沒有什麼特別感覺。李六歲便成了孤兒,由宗族撫養長大,他沒見過這樣豪華地東西,摸着黑貂裘問:“這樣一件黑貂裘,該用去多少隻貂皮?”

趙興回答地輕描淡寫:“這件貂皮裘是用貂上最好的毛皮縫製地,每件皮裘需耗去一百隻貂皮,還要挑毛色均勻的……”

衆人不再說話,都默默計算着這件皮裘的成本,晁補之大笑:“別算了。我知道價錢,這樣的皮裘的毛質上佳,在馬行街上每件可以賣到三千貫。方叔將來手頭不濟,典當出去,怎也值個一千貫。”

李手一抖,差點將皮裘掉到地上。

三千貫啊,在宋代一箇中產家庭家資也就在三千貫。按現代標準,京城的中產階級是個什麼概念:就是在京城有一套房子,面積一百多平方以上,家裏住至少一個保姆幫助操持家務,還得有一輛車,銀行存款二十萬美金,月收入足以支持全家舒適生活及僱保姆——這樣的生活,價值他手上這件黑貂裘!

李急抬頭,想推辭這份重禮,但他才張嘴,現師兄弟們都在懶洋洋看節目,沒人露出推辭的意味,似乎這一切天經地義,他頓時閉上了嘴,再看看,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倭女的歌聲中。李想了想,將黑貂裘輕輕蓋在身上,手裏撫摸着柔軟的貂毛,心思沉醉於節目中。

倭女們的表演極其出色,這也多虧了朝雲近日的調教。朝雲是歌女,西子湖邊最出色的歌女,她稍稍一指點,倭女們的技藝不止上提高一兩個層次。

側耳傾聽古樸的唐歌,披一件唐式黑貂裘,懶懶散散的躺在地上,身邊幾名倭女將食物與美酒送到脣邊,這生活,完全是魏晉的灑脫——畫面簡直像一副“浮世繪”。

是的,廊下一個倭女正用“浮世繪”手法繪製這個場面——不過,倭人把現在這種繪畫手法還不叫“浮世繪”,叫做“唐繪”。到了宋徽宗末年,宋畫的技巧完全傳到日本,日本人又立刻喜歡上了這種用華麗的色彩,精緻的筆繪,細緻的手法,誇張的動作渲染出的畫面,他們將這一畫法與唐繪相結合,演化成“浮世繪”畫法——他們本該把這種人物畫技巧叫“宋繪”,但那時宋已經滅亡了。

黃庭堅年紀大點,喫飯喫得太飽,他很快陷入飯後的倦怠中。身上蓋着黑貂裘,耳邊飄着細碎的唐樂,這種無所事事的昏讓他懶得說話。

秦觀剛纔捱了一頓責罵,現在看到歌伎們爲他表演豔麗誇張的唐晉“偶戲”,那種誇張的動作,配上堂皇的音樂,色彩繽紛的服飾,令他那人來瘋的性格又犯了,看着看着,他拎起一支筆,墨跡淋漓的在紙上揮毫做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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