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幾乎被他問得汗毛聳立。
柳毅看他們表情, 啊了一聲:“難道是我想錯了?可是,如果你們不是從千年後來的話,你們怎麼會知道錢塘君會在千年後遇到我傳信, 去救九孃的事呢?”
見資深者們的神態更加警惕。柳毅有些着急, 看了看周圍人來人往的環境:“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 王壯士,我們找個僻靜的地方, 我再跟你們從實說來。””
張玉說:【他沒有惡意, 體內也沒有法力。是普通人。】
資深者們對視一眼。
王勇拍板:“跟我們來。”
將柳毅帶到了衆人此前藏身的山谷。
“你可以說了。”王勇道。
柳毅看衆人神色不善, 兄妹倆更是緊緊盯着他。連忙拱了拱手:“小生不是有意欺瞞各位, 實在是此事曲折離奇, 只怕貿然出口,恩公們也不相信啊。”
“小生確實是柳毅, 身世沒有半點欺瞞, 也確實曾蒙龍女傳書洞庭。不過,小生初次遇到龍女, 是在千年之後。”
柳毅說,他的身世都是真的,只是他是千年之後的南國中人。
千年之後, 柳毅路遇拼命從鎮海王處逃出的龍女九娘, 被其請託傳書。他傳書洞庭, 引得困鎖千年的錢塘君掙脫而出, 一怒之下, 飛至金河,生吞了鎮海王兄弟,救出了被困的九娘。
“這麼說,你之前遇到九娘, 根本不是迷路,是你自己找過去的?”陳薇問道。
“小生慚愧,不是有意欺騙壯士,我只是想早千年救出九娘,或許可以避免悲劇。”
“什麼悲劇?”
柳毅便告訴衆人,如果沒有他插手,按原定的時間線,錢塘君壓根不知道九娘、豹臣的下落,就因得罪天庭,被算計,困鎖洞庭湖下。
而洞庭君與陰世達成協議,陰世三十年後放還九娘、豹臣。
但三十年後,九娘兄妹回來,卻被陰世使了黑手,迷了心智。
他們竟然反手偷襲了洞庭君,企圖擾亂南國,與陰世裏應外合。
洞庭君便大義滅親,下令將九娘兄妹永世鎮壓。
這一鎮壓,便是近千年。
千年之後,某一日,柳毅誤入陰世,遇到在溶金河畔徘徊哭泣的一道美麗女子的虛影。
那女子的虛影自稱是龍女九娘,告訴柳毅,原來,被鎮海王放回去的豹臣心智已瘋,被妖魔污染了。而送回去的“九娘”乾脆是個假的,真正的她仍被鎮海王關押在魔域之中。
九娘在魔域之中,千年來,日夜泣涕,卻苦於脫身不得。
她懇求託柳毅傳信回去,告訴父親洞庭君,真正的九娘一直被妖魔關押在陰世深處不得脫。
“小生僥倖送到了書信。但洞庭君只是飲泣,錢塘君得聞真相,大怒,掙開鎖鏈飛去陰世救回了真正的九公主。”
“只是九公主被關押折磨的太久,只靠着意志強撐着一口氣而已。被救出來後沒幾天,便迅速衰弱,神魂俱滅。”說到這裏,柳毅嘆了口氣:“豹臣龍子得知真相,悔恨交加,沒多久也跟着一起去了。”
吳教授聽罷,連問數聲:“爲什麼鎮海王只不放九娘?爲什麼九娘被關再陰世深處,還能化身虛影而出?天書又是什麼?”
柳毅看起來誠意很足,一一解釋:“九公主是懷璧其罪。她有一法寶,系一卷天書。據說天書法力通天,九公主自己無法驅使天書的通天法力,頂多只能利用天書自保而已。但天書落入他人之手,便可讓那人改天換地,執掌乾坤。”
“鎮海王得知天書的存在,軟硬兼施,想威逼公主交出天書。可敬公主秉性剛烈,任他軟硬手段,只不肯讓天書落入妖魔之手。爲此,鎮海王才關了她足足千年。
九公主能夠化出虛影求救,也是靠了天書。只是她真身到底被困牢獄之中,走不了太遠。這才託小生去洞庭傳信。”
柳毅說着,感慨道:“不知道是巧合還是天意,小生看到了公主手裏的天書。那天書的書皮,竟然偏偏寫着小生的名字。”
“你說什麼?!”
柳毅見資深者們神色激動,以爲自己說錯了什麼,嘴脣囁嚅:“小生說,那天書......寫着小生的名字......叫什麼<柳毅傳>”
王勇看了資深者們一眼,衆人立刻安靜下來。
王勇道:“然後呢,你繼續說。九娘神魂俱滅後,你怎麼來到.....嗯,千年之前。”
“那是得知九公主噩耗的時候,小生正在家中休息,忽見眼前一陣金光飛來,小生睜開眼,便忽然夢迴千年。”
柳毅道:“既來之,則安之。小生想着既然回到千年之前,便不能袖手旁觀,儘量去試試提前救回龍子龍女,挽回悲劇。”
說着,他問道:“王壯士,我的來歷也就這些了。聽你們說話,什麼‘劇情’,什麼‘千年後’,你們莫不也是千年之後來的?”
王勇將計就計,打算先穩住他,應了一聲:“是。我們也是從千年之後來的,也是被一道金光莫名其妙送過來。我們到南國跟你的目的一樣。”
柳毅居然也沒問他們怎麼來的,直接當了真,嘆了口氣:“唉,小生和諸位壯士,明明已經在錢塘君被鎖之前趕去傳書。誰知道事情轉了一圈,錢塘君仍是被鎖在了洞庭湖下,九公主兄妹也沒有逃脫原定的命運。當真天意如此,註定悲劇重演嗎?”
王勇、張玉對視一眼。
王勇道:“現在重新去把九娘、豹臣救出來,也不算晚。”
“如何去救?”柳毅苦笑:“王壯士,我知道你們有一些誅邪驅魔的能耐,可是九公主被關在了鎮海王魔宮的隱蔽處,那魔宮在陰世最深,據說被七十二路天魔守衛,沒有人知道魔宮的具體位置。只有曾經擔任天庭先鋒的錢塘君曾一路打到過陰世深處,知道魔宮的具體方位......偏偏......唉。”
“那就先去找錢塘君。”王勇道。
柳毅愣住了:“啊?”
褚星奇笑嘻嘻地拋了拋紙鶴,那隻紙鶴便顫顫悠悠地飛了起來:“我們知道錢塘君被關在哪裏哦。”
【王隊,我們真的要去救龍女嗎?】新加入特安部的資深者在頻道裏問:【這‘柳毅’很有古怪,他的話不能全信啊。而且這是主線劇情啊,如果我們隨意幹涉導致劇情層崩潰......這、風險太大了......】
王勇卻道:【這個風險我們必須冒。柳毅口中的天書,很有可能就是核心文本。】
有了核心文本在手的好處太多了。
爲了核心文本而犯這個風險,不虧。
但該防的還是得防。王勇朝張玉使了個眼色。張玉便站到了柳毅身旁,提防他任何異樣的舉動。
他們在千紙鶴的帶領下,朝錢塘君被關押的地方而去。
現實世界。
篤篤篤。
特安總部的門被敲響了。
門外站着雪發白衣的青年和板着臉的小平頭軍人。
霍闕道:“河伯的事已經處理完了,我可以進任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