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姐姐！”
芬裏厄威武雄壯的龍軀昂然挺立，宛如一座巍峨的暗沉色金屬山嶽，它的龍頭幾乎要觸碰到大空洞的穹頂。
它答應的口氣乾淨利落，點點頭的時候幾乎是用下顎在洞窟之內的上空颳起了一陣強勁狂風，可惜它並不靈光的遲鈍頭腦，讓它原本威嚴感十足的承諾更像是一個滑稽的笑話。
至少落在通訊對面的諾頓耳朵裏，那種不靠譜的諧星感就撲面而來。
諾頓看着芬裏厄的蠢萌模樣直搖頭，“光說卻又做不好……那是假把式。”
“那諾頓你說該怎麼辦，”夏彌叉着腰，語氣裏帶着幾分不耐煩，反正她纔不想全天候待在這兒死盯着一塊白王封印容器，“我又不是閒得發慌，整天守着那個陰森森的容器當看門狗。“
這位置，還是傻蛋哥哥芬裏厄來坐比較好。
“大聖盃的封印容不得半點閃失，而對於奧丁的佈置謀劃，我們的調查行動也必須立刻提上日程，而且你既然把聖盃戰爭的宣傳發出去了，屆時幾位御主的選擇也是需要仔細考量的問題，容不得半點閃失……”
“我們的實驗容錯率不高，你總不能真的跟宣傳口徑上一樣，真的讓大聖盃來選吧？”宣傳口號這種東西，嘴上說說就差不多得了，能騙來數量足夠的御主就算成功，知道內幕的人纔不會真的信。
就好像御三家每屆都有內定的御主名額一樣。選不上？不存在的，他們可是舉辦方啊，懂不懂什麼叫做暗箱操作啊？
此時夏彌聽見諾頓的囑咐絮絮叨叨地說個不停，開始有越來越長的趨勢，夏彌感覺太陽穴突突直跳，一個頭兩個大，“停停停！或許奧丁佈局的事情，沒我們想的那麼複雜。”
“哦？願聞其詳。”
“從我們之前探究奧丁出來的‘英靈殿’計劃，基本上可以知道這個傢伙完全是按照命運的方向來反抗黑色至尊，雖然不知道聖盃戰爭之後奧丁會不會改主意，但此前的佈局一定遵循‘傳統佈局’來的，包括奧丁對於白王的算計也是如此。”
諾頓聽到傳統佈局幾個字，眼神一凝，立刻明白了奧丁的意圖——那就是諾頓早已摒棄的一條老路，“……你的意思是奧丁僅僅是謀劃吞噬白王？”
“或許奧丁在這中間摻雜一些其他的想法，但最終肯定繞不開這一點，不過我們都知道了……奧丁明明已經在神州捕捉到了白王的靈魂，這傢伙卻還在覬覦東瀛，只能說這裏邊另有隱情。也許，除了我們的大聖盃，這個國度還存在着另一位‘白王’。”
諾頓露出驚訝的表情，“白王有兩個？……不對，我們僅僅掌握了‘靈魂’，換言之還有‘肉體’存在？”
“對，這正如黑色至尊曾經將四個完整權柄分給四對各自象徵‘權與力’的雙生子，白王乃是最接近黑王的存在，她很可能一樣具備分割自身權柄的能力。”
夏彌其實也沒有十足把握，畢竟龍族都清楚地記得，黑王尼德霍格是如何將白王的軀體囚禁、折磨直至毀滅，並且殺死吞掉的。
但白王作爲精神元素的掌控者、黑王的司祭，能夠以靈魂的方式從監牢之中提前逃脫，這也是合情合理的。
然而巨大的肉體，總不能眼睜睜的直接消失吧……還是說白王還有什麼別的逃脫方式……？
“……”
陷入僵局的對話在大空洞中凝固成一片死寂，彷彿連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
“這樣空想下去沒有意義，”夏彌的聲音突然響起，打破了這片的沉默，“也許白王的這部分‘肉體’被刻意的隱藏起來了，這個國度的白王血裔家族裏面……或許能找到有用的線索。”
諾頓的聲音從水銀之幕中傳來，聲音低沉暗含譏諷：“調查混血種？這聽着就很麻煩而且費時間……耶夢加得你也該想想你自己爲了融入人類社會了多少年。”
“喂！我那是爲了學習和適應人類社會！總歸比你那幾十年的時間要少！”
夏彌反駁的同時，幾乎想要跺腳踩碎鍊金陣。
就在這時，思維的火從她腦海之中不知名角落裏，瞬間迸發開來，“白王血裔的混血種……調查時間長……等等，我好像能猜到奧丁的做法了……”
她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恍然大悟的神色。
“既然奧丁的藏品裏面有東瀛的亡者靈魂，就說明這傢伙甦醒的時間足夠早，調查時間長這個缺陷對於他而言並不存在，潛入那些白王血裔家族裏面，調查到隱藏的白王軀體情報，完全可行！”
諾頓沉默片刻，緩緩開口，“確實，但我認爲，奧丁不至於如此親力親爲。”
“未必需要親力親爲！你想想奧丁的風格——他一直喜歡和人類‘合作’，對吧對吧？所以比起親自動手，操縱一顆棋子替他潛伏在混血種家族實現謀劃，更符合奧丁的風格！”
夏彌彷彿已經看到了那個被奧丁精心佈置的棋盤，“很可能奧丁探究白王軀體祕密的方式，就是操縱他佈局的棋子……但是我們的聖盃戰爭，也能夠挑選御主，這是破壞奧丁佈局的機會！”
————“聖盃戰爭，勝利者一定是非我莫屬！”
衛宮的手指懸在機械鍵盤上方，鼠標輕點，久違的登入某個聊天室。
不過聊天界面剛加載完畢，夏綠蒂的id就閃爍着鎏金特效，令他一進來就看到了夏綠蒂大小姐口氣狂妄的宣告，彷彿勝利女神已經向她露出燦爛微笑。
衛宮扯了扯嘴角，他已經許久不看這個聊天小組了。會關注到這裏，還是因爲這是個獵人網相關的僱主羣，他今天在獵人網“掃榜”的時候猛然間想起來自己有這麼一個小羣。
由於近段時間聖盃戰爭話題度爆表，“聖盃”“英靈”“令咒”……衛宮發現獵人網站鋪天蓋地的討論帖子都是聖盃戰爭的這些堪稱奇妙加密暗語的詞彙……
這些人裏面不一定都是熱切想要參與進來當御主的，其實大部分的人都是跟風謀利，他們在深海裏浮沉的討論帖像是被血腥味吸引的鯊羣。
比如蘇恩曦或者二道販子在兜售精美包裝過的“關鍵信息”，比如有人兜售浸泡過聖油的贗品裹屍布，有人拍賣據說沾染過所羅門王氣息的羊皮卷……感覺大多都是倒賣假貨古董號稱真品聖遺物的套路。
再比如部分更大膽一點的人，妄圖將英靈召喚而出，束縛起來研究的……他們覺得反正有令咒不是嗎？區區從者，不過是聽話的一條狗……
對於抱有最後這種想法的，衛宮只能說不知者無畏，這種自詡爲馴獸師的蠢貨要是真的參與了，少說都是“聖盃戰爭速通”類型的……可不是嘛，死掉也是一種速通的方式。
“大小姐，你該不會冤枉錢買了假古董吧？小心別最後到手的是一件盧浮宮紀念品商店小飾品。”衛宮在鍵盤上敲出一行字。
“誒！你誰啊你，咱們聊天室裏頭什麼時候多了這一號人物？”夏綠蒂震驚的措辭不似作假，“高盧總督，這無名小卒是誰啊，你認識不？要是不認識的，乾脆咱們就直接踢了吧！”
整個聊天室裏面最大現充人物，貌似很少網上衝浪的高盧總督居然也正好在線。
“喲，好久不見！你可算是冒泡了，其實夏綠蒂沒事就叨嘮提到你，還說你大抵是感覺她在時鐘塔進步神速，終於實現了絕地反超，所以呢，故意不上線，這樣她就失去了裝逼打臉的機會。”
“喂喂(#`o′)！說好的一起演演這傢伙呢，你立馬叛變不講理啊！”
夏綠蒂發了個顏文字表示不爽。
“事先說好啊，現在的我可不是過去的我了！如今我品學兼優、才能卓絕、學術研究成果豐碩，人送外號‘神童’！我的水銀ai已經迭代到了第三世代，最新添加了完美瀟灑英倫女僕形態，論起來可不比你差！”
說完她還嘩啦啦的發了一堆圖片，女僕裝與水銀質感的女性人形筆挺的侍立在身旁，手上端銀亮茶盤和上面的一排青瓷茶具，照片的一側還順帶拍到了夏綠蒂，她金黃色的髮絲整齊而柔順。
衛宮心說好傢伙，你這配置我好眼熟啊，埃爾梅羅家族的萊妮絲和你是什麼關係？
但是不待衛宮回答，高盧總督就插嘴反駁，對夏綠蒂的話語表示他有意見——他今天不知怎麼回事的，簡直成了衛宮的嘴替。
“這我可不同意，你和人家的差距，還是有一大段呢！你那點名聲啊，還沒傳到你祖父的耳朵裏吧，也就算是時鐘塔內部的名聲，要是沒拿出來在聊天室裏面天天吹噓，我都還不知道這情況呢……”
“但是！”高盧總督措辭飛揚，像是在抑揚頓挫的誦讀讚美詩，“今天我們迎來的這位，可是萬衆矚目舉世無雙的‘弒神者’，手刃諸神之人啊！”
聊天室突然陷入詭異的寂靜，似乎被這不知是中二還是認真吹捧的語調尬住了。
衛宮也是先愣了三秒，被語調吹得汗毛豎了起來，轉眼回過神……弒神者，是說他前不久砍殺奧丁獲得的稱號……但是他沒實名上網啊，怎麼就這樣暴露真名了。
“你們在說什麼啊我好像聽不懂呢……”
“兄弟，你就別裝了！我最近聽說‘神州網文’有一種套路叫做‘扮豬喫虎’，就是說的你這種，但這套路稍微思考一下就知道實際上行不通。”
冷不丁聽到這個詞彙的衛宮撓撓頭，這年頭，連西洋貴族少爺都開始追更東方修仙了？
“因爲現實情況往往是大相徑庭，在信息化時代，做過了事情什麼都很難隱藏……一些比較有渠道的大家族，想要獲得一些特定的資料並不是難事。”
高盧總督發出一個“搖手指”的小表情。
“更何況，像你這樣做出神話般創舉的人物，各大家族想不知道都不行。別的不說，最起碼知道你的習慣喜好什麼的，免得得罪你或者方便拉攏你過去，哼，這些彎彎繞繞也算是他們鑽營的生存之道。”
我超，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