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峻一行九人中由於有着阿朱、段譽這兩個活寶在路上倒也是有說有笑絲毫不覺得沉悶。【無彈窗小說網】
乘船過長江後不一日又過錢塘江來到天台縣城。
蕭峻等人在客店中歇了一宿。次日一早起來正要向店伴打聽入天臺山的路程就見店中掌櫃匆匆進來先看了眼蕭峻又看了眼蕭峯說道:“兩位蕭大爺天臺山止觀禪寺有一位師父前來拜見!”
蕭峯等人頓時喫了一驚在昨日住宿客店之時一切都是由段譽出面辦理的除他之外並未有人說出自己名姓。
蕭峯上前一步問道:“你怎知我們是姓蕭的?”
只聽那掌櫃說道:“止觀寺的師父說了兩位蕭大爺的形貌一點不錯!”
蕭峻點了點頭阻止了還想要問話的蕭峯等人衝那掌櫃說道:“那好勞煩掌櫃的請他進來相見吧!”
掌櫃欠了欠身後便轉身出去不久帶了一個三十來歲的矮胖僧人進來。
那僧人合什向衆人行了一禮說道:“家師上智下光命小僧樸者邀請兩位蕭大爺以及諸位大爺、姑娘赴敝寺隨喜!”
蕭峯聽了他的話後更是詫異問道:“我們昨晚方到此間尊師何以便知?難道他真有前知的本領麼?”
樸者還未回答那掌櫃便搶着說道:“止觀寺的老神僧神通廣大屈指一算便知蕭大爺等人要來。別說明後天的事瞧得清清楚楚便是五百年之後的事情他老人家也算得出個十之六七呢!”
蕭峯知道智光大師名氣極響一般愚民更是對他奉若神明當下也不多言衝樸者和尚點了點頭說道:“那你便領我們前往拜見尊師吧!”
樸者和尚道:“是!”
段譽搶在諸人前要結算房飯錢那掌櫃的卻道:“諸位大爺、姑娘乃是止觀禪寺老神僧的客人住在小店我們沾了好大的光這幾錢銀子的房飯錢那無論如何是不敢收的!”
推辭不過後蕭峯道:“如此叨擾了!”同時心裏面暗想:智光禪師有德於民他害死我爹孃的怨仇就算一筆勾消。只盼他肯吐露那帶頭大哥是誰我便心滿意足!
一行人當下隨着樸者和尚出得縣城逕向天臺山而來。天臺山風景清幽但山徑頗爲險峻崎嶇難行。相傳漢時劉晨、阮肇誤入天臺山遇到仙女可見山水固極秀麗山道卻盤旋曲折甚難辨認。
蕭峯等人跟在樸者各尚身後見他腳力甚健可是顯然不會武功的樣子但卻並不因此而放鬆了戒備之意尋思:對方既知是我等前來豈有不嚴加防範之理?智光禪師雖是有德高僧旁人卻未必都和他一般心思。豈知一路平安太平無事的便來到了止觀寺外。
天臺山諸寺院中國清寺名聞天下隋時高僧智者大師曾駐錫於此大興“天臺宗”數百年來爲佛門重地。但在武林之中卻以止觀禪寺的名頭響得多。衆人一見之下原來只是十分尋常的一座小廟廟外灰泥油漆已大半剝落若不是樸者和尚且引來如由衆人自行尋到還真不信這便是大名鼎鼎的止觀禪寺了。
樸者和尚推開廟門大聲說道:“師父蕭大爺到了!”
只聽得智光的聲音說道:“貴客遠來老衲失迎!罪過罪過!”說着走到門囗合什爲禮。
蕭峯上前深深一揖說道:“打擾大師清修深爲不安!”
智光點了點頭將衆人引進寺內後說道:“諸位請坐!”
衆人在椅上坐定樸者送上茶後智光對蕭峻和蕭峯說道:“既然兩位已知自己姓蕭想必對當日之事有所瞭解了吧!”
蕭峯身子一顫他雖然已知自己是契丹人且姓“蕭”但其他事情卻是一點不知路上向蕭峻詢問蕭峻也說不知這時聽了智光說的話後不由得背上出了一陣冷汗知道自己的身世真相正在逐步顯露當即躬身道:“正是來求大師指點!”
智光也不隱瞞說道:“令尊在雁門關外石壁之上留下字跡自稱姓蕭名叫遠山。他在遺文中稱你們兄弟爲‘峻兒’和‘峯兒’我們便保留了你們原來的名字只因託給喬三槐養育須得跟他之姓!”
蕭峯聞言當即站起身來說道:“在下直至今日始知父親姓名盡出大師恩德受在下一拜!”說着便拜了下去。
衆人紛紛離座站起唯獨蕭峻安坐不動。
智光合什向蕭峯還禮道:“恩德二字如何可當!”說罷智光突然從袖中取出一塊極大的舊布說道:“蕭施主這便是那石壁遺文的拓片!”
蕭峯心中一凜接過舊布展了開來只見那塊大布是許多衣袍碎布縫綴在一起的布上一個個都是空心白字筆劃奇物模樣與漢字也甚相似卻一字不識知是契丹文字但見字足跡筆劃雄健有如刀斫斧劈聽智光那日說這是自己父親臨死前以短刀所刻不由得眼前模糊淚水潸潸而下一點點都滴在布上說道:“還求大師譯解!”
智光大師道:“當年我們拓了下來求雁門關內識得契丹文字之人解說連問數人意思都是一般想必是不錯的了。蕭施主這一行字說道:‘峻兒、峯兒週歲偕妻往外婆家赴宴途中突遇南朝大盜……’”
蕭峯聽到這裏心中更是一酸聽智光繼續說道:“‘事出倉促妻兒爲盜所害餘亦不欲再活人世。餘授業恩師乃南朝漢人餘在師前曾立誓不殺漢人豈知今日一殺十餘既愧且痛死後亦無面目以見恩師矣!蕭遠山絕筆!’”
蕭峯聽智光說完恭恭敬敬的將大布拓片收起說道:“這是蕭條某先人遺澤求大師見賜!”
智光道:“原該奉贈!”
蕭峯此時腦海中一片混亂從遺書中他深深的體會到父親當時的傷痛之情才知他投崖自盡不但是由於心傷妻兒慘亡亦因自毀誓言殺了許多漢人以致愧對師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