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傳志帶着156團黑夜急進,先頭營終於9日凌晨2點到達濮陽。其時濮陽城守軍正驚皇不安。8日晚,天剛黑,第10區專員濮陽縣縣長兼保安司令丁樹本即倉皇出城,並帶走了最有戰鬥力的保安一團,城內只留下從南樂清豐等地撤出的3個保安團。丁美其名曰:到城外聯絡增援而來的友軍,就一去不回頭。張傳志進城的時候,兩個保安團長正在爲守還是撤爭論不休。我們的丁司令撤走的時候,由於時間緊,任務重,竟然忘記了指定總負責人。這下好了,三個團長都認爲自己該當之無愧的成爲城防總指揮,三位團座大人先是爭論該誰負總責,後見沒有結論。誰都想壓別人一頭,當然不會有結論。纔想起明天鬼子打來後該怎麼辦,三個團長也是各有意見。實力最強的保安團團長張大彪認爲該守,再怎麼說三個團加起來也有4、5千人,又有堅固的城坦作爲依託,更何況,東明出的援軍馬上就可到達,豈有不守之理。而保安三團團長馮雲海卻對這個提議嗤之以鼻:“守,拿什麼守?就憑你我兄弟的兩千多條破槍,還不給鬼子塞牙縫,援軍,你做夢吧!如果宋長官有意要保全濮陽,爲什麼不在這裏佈置正規軍?爲什麼在開戰前會帶着集團軍指揮匆匆離開?大家想想吧?集團軍前指在這裏,會輪到你我這些小蝦米在這裏嗎?”保安團團長李有德,摸着鬍鬚,只是那裏沉吟不語不置可否。等張馮兩位爭得面紅耳赤時,才說兩句:“兩位老弟啊!當前,以和爲貴,和爲貴!”哦,忘了介紹一下這三位團座大人:張大彪本是河南人,大軍閥孫傳芳部隊的一個小連長。北伐時,孫部被打垮後,領着幾十個弟兄帶槍佔山爲王。由於會練兵又有一定的指揮能力更兼有幾十號老弟兄幫襯,很快就就在豫北綠林道上闖出了名堂,人送外號:“半邊雲”。到拉戰爆時,有人馬1500餘,槍七八百杆。後來,二十九路軍蜂擁入豫,活動空間被壓縮,就被改編爲第10專區保安團二團駐守清豐,時年40多歲。馮雲海,原西北馮老將軍之族侄,二十九路軍團長。被排擠出軍中,安排爲南樂縣長兼第10專區保安三團團長,時年33歲。認爲自己本來可以平步青雲,卻不想就在自己躊躇滿志的時候,卻被趕出軍中,心裏大爲不滿。看不慣張大彪這個土匪頭子,處處跟他作對,對丁樹本不顧同胞之誼,丟下自己更是心懷憤恨,所以也不想當替死鬼,要堅決撤出去。別看張大彪長得五大三粗,心裏可一點也不含糊,深知自己的根本在豫北。如果再撤,說不定自己的這千把人就會被別人吞併了。所以,已不欲再撤。更何況,在他看來豫北天大地大。至不濟到時老子又去當土匪,也樂得逍遙,只要有人有槍,還怕不能喫香喝辣,所以極力要求堅守。當然他打的好算盤,如果僥倖守住了,自己還可以順理成章的留在濮陽。濮陽這個地方可是個好地方。如果實在守不住,在跑也不遲。李有德年已6旬,是清末的最後一批秀才。李家歷代有人當官,號稱“書秀門第,耕讀佐家”。前清垮臺後,斷了升官財的念頭,全力經營家業。數十年下來,由於經營有道,加上歷代積累,成爲濮陽境內最大的地主豪紳,名下土地山林無數,商鋪遍及河北、河南、山東。老屋在古幹城,由於家財豐厚,人稱“李半城”。當然也就成爲各個土匪眼中的肥肉。爲了保護家業和生意,便出資購買軍火,組織家族護兵幾達上千人槍。曾經與張達彪也生過幾次衝突,各有死傷。後來丁樹本成爲第10區專員後,並委爲保安四團團長,下轄保安團是附近保安團中裝備最爲優良的。李有德的心情最爲複雜,二十九路軍後來,屢次派捐派餉,又對自己的家族武裝虎視眈眈。日本人打來,他的損失最爲慘重,商鋪關門,財產損失無計其數,自己的家業多是土地,如果就此撤走也心有不甘。可是打吧,又怕失敗後受到鬼子的報復。心裏打定主意觀望風向,至不濟,就投靠鬼子,一切以抱住家業爲上。李有德心裏想:“打,幾十萬大軍都一敗塗地,怎麼打?不管是你西北軍也好,日本人也好,不過就是要錢,只要人在,錢財都是可以賺回來的!”他既看不慣張打彪,也看不慣馮雲海一副目空回海的嘴臉。當然主要是因爲西北軍來後的也讓他心生願望,現在該死的西北軍終於要走了,走得越遠越好,最好是永遠不回來。李有德在心裏腹誹不已。就這樣3個團座大人在那裏爭論不休,時間也就慢慢地過去了。突然,屋門被猛的推開,寒風呼的吹了進來,讓爭得昏昏欲睡的三個人,打了一個寒顫。一個軍官跑得氣喘籲呼的站在門口:“報報告”。馮雲海一看是自己手下的一個營長,覺得他慌慌張張的使自己丟了面子,猛的站起來,對這個營長吼道:“王鐵,你慌什麼?你看看成什麼樣子?還有軍人樣嗎?快說,是天塌了還是鬼子進城了?”王鐵一個立正:“是,報告團長,援軍到了。”“什麼”三個團長立即站了起來。這時外面傳來陣陣急促的馬蹄聲,如疾風驟雨般的鼓點敲擊在鼓面上城內也隱隱傳來了一陣陣歡呼聲。馬蹄聲在屋外停下來,然後是一陣腳步聲。張大彪、馮雲海、李有德剛到門口,就見一羣人旋風般的捲進屋。張傳志站在門口,看着屋內的三個人,眼神嚴厲,面如寒霜。氣勢攝人,三個剛纔還氣勢洶洶的團長在張傳志的逼視下,一點也不敢輕視。半響,張傳志纔開口說道:“我是新180師156團上校團長張傳志,奉命馳援濮陽,現在濮陽城內誰負責。”“新180師!”讓三位團長心裏倒吸了一口冷氣。張大彪立即說道:“本來由丁樹本司令負責,可是天黑了,丁司令就帶人出城去迎接援軍了,到現在都沒有回來。所以,現在城裏沒負責之人,我們之人正在討論這個問題。”張傳志眉毛一楊:“有結果嗎?”李有德搶先說道:“至今沒有結果。”張傳志也不囉嗦,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命令,大聲唸道:“任命新180師156團上校團長張傳志爲濮陽城防司令,所有軍民必須聽從命令,若有違抗,可以便宜行事,此令。新180師少將師長黃佳俊,民國37年2月完,張傳志把命令伸給面前的三位。張大彪接過,三人共同看了看。這時,一羣156團的戰士抬着各種各樣的器材,走進來,開始佈置指揮室,電臺班的架設天線電臺,參謀把濮陽城及其周邊的地圖掛在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