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無語,戰士們都低着頭,怕老百姓的眼光,那裏面有鄙視有渴盼。進入濮陽城,騎着馬走在街道上。只見街道兩邊都是關門閉戶,只有寒風捲着地上的枯枝敗葉從街上呼嘯而過,顯得蕭條而冷清。街上偶爾走過一個人影,也是腳步匆匆,神色驚皇。他們面對街上軍人的眼光是那麼的冷漠。而途中遇到的幾支巡邏隊,也是一副茫然而不知所措的神情。整座城市透露出一股讓人感到壓抑的氣氛。黃佳俊的心微微冷,一種說不出的滋味讓他想說想哭又想大喊大叫。他就不明白:原來那支威風八面、讓敵人聞風喪膽的抗戰雄獅二十九路軍到哪裏去了?到底是什麼原因在短短的時間內生了這麼大的變化?黃佳俊看看錢三河,只見他也是一副如有所思的樣子。畢竟是自己戰鬥生活過的老部隊眼見生了這樣大的變化,換誰心裏多不會好受。第一集團軍前指設在濮陽府衙。這是一個氣勢非凡的建築,雍容中透着威嚴。到達府衙前,廣場上已停着幾輛黑色福特汽車。一看就知道是身份非同凡響的人的坐騎。府衙的衛士看見這一大票騎着馬的人停了下來。一個像是副官模樣的年輕少校,跑上前來,走到黃佳俊面前。因爲黃佳俊太顯眼了,穿着黃呢將官服,外套一件黑色大麾,腳蹬一雙錚亮的馬靴。顯得威武而有得體,有一種顧盼自雄的威風。而在華北甚至整個中國這麼年輕的少將更是獨此一家,別無分號。這個副官一個立正,大聲的說:“報告長官!可是新180師黃師長?”黃佳俊跳下馬,一個瀟灑的美式軍禮,微笑着說:“少校,我就是黃佳俊。奉命前來司令部開會的,請你帶路吧!”其他的衛士聽說這就是威名顯赫的黃佳俊。紛紛看過來。那個副官用帶着崇敬的眼神看着黃佳俊,又是一個立正:“黃師長,我是司令部副官杜威。奉命在這裏迎接您。黃師長請跟我來吧,其他的長官正在裏面閒談。”他叫過一個軍官,命令道:“張連長,你帶着這些弟兄們到屋裏去避避風,喝口熱水。”黃佳俊等他安排完,笑着對他說:“謝謝你少校,我很高興認識你。”這個杜威帶着黃佳俊和錢三河向裏面走去。所遇衛士聽說是黃佳俊,都紛紛側目看着這個聲名鵲起的最年輕的將軍。黃佳俊也是一路微笑着向每一位戰士回禮。到了會議休息室外面,杜威笑着說:“黃師長,這就是休息室。是長官們開會前休息的地方。”只聽見裏面傳出熱烈的交談聲。先聽見一個粗狂的東北口音說道:“漢章兄聽說你又娶了一個千嬌百媚的燕京大學的學生爲九姨太。你可真是豔福不淺啊。”“哈哈”一個西北口音的人大笑道:“福成兄,你過獎了。如果兄弟有興趣,我可以叫你小嫂子給你也介紹一個,怎麼樣?”周福成急忙說:“算了,我可承受不起。不過,漢章兄也太不仗義了吧?辦好事也不通知兄弟一聲,是怕兄弟喫了你的酒,還是怕兄弟送不起禮?”另一個東北口音笑道:“福成兄啊,這你就不知道了。漢章兄是怕你看上了小嫂子,動手搶啊。”屋內一陣哈哈大笑,馬友三笑罵道:“柏亭老弟,福成老弟。不是我不想叫兄弟們來喝酒的,而是你嫂子是個新派人,非要舉行什麼新式婚禮,到教堂成親。我也是沒辦法,哥哥在這裏給各位賠罪了。不過這次沒說的,等會開完會,到我那裏喝酒,請大家喫西餐。現在可說好了,到時不醉不歸。”朱鴻勳大笑:“漢章兄,你不是寒磣兄弟嗎?我可是兩手空空來開會的。到時與小嫂子見面,你叫我怎麼辦?魁元兄到是不怕,隨便拿出一個什麼來都是無價之寶。到時魁元兄可不能小氣了,否則,兄弟們在小嫂子面前可抬不起頭。”孫殿英不陰不陽的說:“漢章啊,你可真是浪漫啊,娶了一個千嬌百媚的新派美人爲妻,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啊真是羨煞兄弟們了。我只是擔心你的身子骨。不過說定了,這杯酒我是一定要喝的。”屋裏的這些人黃佳俊只是和周福成、朱鴻勳打過交道。畢竟這二人打鬼子也是不含糊的,再加上幾個陣地相互連成一片。所以就常在一起商討如何相互協防的事情。其他的人都是隻知其名,未見其人。聽見裏面的話,黃佳俊和錢三河也只有苦笑。杜威推開門唱到:“新180師黃師長到。”屋內的人都停止了談論,轉頭看向門口。黃佳俊站在門口,一個立正敬禮,大聲說道:“各位長官好!”這屋裏的人不管是軍銜還是從軍資歷都不是黃佳俊可以比的。所以,就不敢怠慢。周福成和朱鴻勳站起來,大喜道:“黃老弟,你可來了。”周福成離得最近,親熱的拉着黃佳俊的手:“來來,佳俊老弟我給你介紹一下這幾位老哥哥。”然後,面對大家,周福成對屋裏的人說:“這位就是我們常常提起的少年英雄,新180師師長黃佳俊。哥幾個,這位老弟可是個仗義之人啊。我和柏亭可沒少麻煩他。”然後開始一一的給黃佳俊介紹:77軍181師師長馬友三、79師師長柴建瑞、37師師長張凌雲新九師師長高樹勳、騎八師師長張德順、晉察遊擊司令孫殿英。介紹一個黃佳俊就走到面前一一敬禮,說一些:“久仰!久仰!”當介紹到孫殿英的時候,黃佳俊對這個歷史上大名鼎鼎的“東陵大盜”可是好奇的很,正在細細的打量他,果如書上寫的一樣,滿臉的麻子。對於這屋裏的高級軍官,黃佳俊最感興趣的是兩個人,一個是孫殿英,另一個就是著名的“倒戈將軍”馬友三,人稱“當代呂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