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走的九百多致殘官兵,已來到了廣場上。黃佳俊一個個的走過去跟他們握手,一個個的叮囑要保重身體。
走到一個右手臂齊根斷掉的少校面前,看着他,走上前拍拍他的肩膀。這個少校是狼牙大隊的叫齊徵宇,是黃佳俊第一批**來的老狼牙。在攻打馬頭關的時候,爲救隊友失去了右臂。
黃佳俊讓他作爲隊長帶隊回四川,本來,他是死活不幹。一定要留下來跟在黃佳俊的身邊。
他看到黃佳俊來到面前,眼裏已經含着淚,撲通一聲跪下:“隊長,你留下我吧!我雖然只剩下了一隻左臂,但我一樣可以殺鬼子。我的左手一樣可以把槍使得不比其他人差。”
黃佳俊厲聲吼道:“齊徵宇少校,你給我站起來。”一把把齊徵宇從地上提了起來。轉身面向大家:“我知道大家都不願意走。我也不想大家走,我也想不管生死大家都在一起。”
黃佳俊越說越激動,聲音也越來越大:“弟兄們,我也捨不得你們,捨不得這裏的每一個人。你們都是好樣的,用自己的行動來證明了你們對國家和民族的忠誠,用你們的鮮血和生命來證明了你們的勇敢。你們是真正的英雄!本來現在你們該去接受人們對你們的喝彩,去接受鮮花。可是我無法給你們,我要送你們走,是害怕也許在明天或是在後天,我就會倒在戰場上,到時沒人照顧你們。送走你們,我也可以安安心心的到戰場上,心無牽掛的去流血,去犧牲。我知道那些先走一步的弟兄們正在天上看着我們。”
黃佳俊已是淚流滿面:“弟兄們我們不哭!我們在戰場不哭!因爲我們知道眼淚不會讓我們獲得解放!國家和民族的獨立與自由要靠流血和生命去爭取!”下面的人都是淚流滿面,看着自己的師長。何燕蓮已是泣不成聲,心情激動的看着黃佳俊,在她的眼裏黃佳俊是如此的高大,如此的完美。楊柳青看着黃佳俊是如有所思。
何泰丙站在遠處看着這一切,心裏默默點頭。
黃佳俊抹掉眼淚,用更大的聲音吼道:“大家不會忘記,那些前仆後繼衝向敵人的烈士。也不會忘記我們走過的歷程,這是我們一生最大的財富。因爲我們永遠記得我們的信念。大家說我們的信念是什麼?”
“不拋棄,不放棄!”黃佳俊吼道。
“不拋棄,不放棄!”軍官們吼道。
“不拋棄,不放棄!”站着的人們吼道。
“不拋棄,不放棄!”躺着人們吼道。
男人在吼,女人在吼,所有的人都在吼。
這吼聲是中華民族不屈的怒吼,這吼聲是龍的怒吼,這吼聲是所有中國人內心的渴求。
這吼聲讓天地變色,這吼聲讓日月無光,這吼聲讓人熱血沸騰。
黃佳俊大聲的說:“上車!”
醫生、護士、戰士們、周圍的老鄉抬着、扶着戰友們登上一輛輛汽車和馬車。他們小心翼翼的,生怕有所疏忽,整理着車上的被褥。把各種用品放在戰友的旁邊。
那些上車的傷兵,一個個抓住戰友的手,不忍放開。相互安慰着,勸勉着,叮囑着。
這一去就是幾千公裏,這一分別就有可能是永別,這一走就再也不能相見。人們有多少話要說,可是千言萬語,就化着緊緊的擁抱。
好不容易,登車完畢。
突然,一聲大鼓轟然雷響,全場寂靜。大鼓由輕到重,由慢到急,奏的赫然是《男兒行》:
“男兒行,當暴戾。事與仁,兩不立。男兒當殺人,殺人不留情。千秋不朽業,盡在殺人中。昔有豪男兒,義氣重然諾。睚眥即殺人,身比鴻毛輕。又有雄與霸,殺人亂如麻,馳騁走天下,只將刀槍誇。今欲覓此類,徒然撈月影”
所有人的眼裏出現了那炮火連天的戰場,那捨生忘死的搏殺,那些義無反顧的衝上去的豪氣。
一曲歌罷,車隊緩緩開動。
黃佳俊拔出戰刀,大聲吼道:“全體都有!敬禮!”右手一撇,舉刀平胸。
所有的人持槍於胸前,眼光隨着車隊移動。大吼着:“兄弟保重!”一聲接一聲,聲聲飽含深情。
車上的人都擠在車的兩邊,舉手行着軍禮。
就這樣靜靜站立,一直到所有的車都看不到。人們才慢慢的回去。
何泰丙也坐上車離開。
新180師馬上投入緊張的軍隊整訓。經過這一次大張旗鼓的送走傷殘官兵,徹底的打消了一些人心裏的疑慮。由及時的放軍餉,讓那些才改編的土匪也安下心來。
各級軍官和老兵向新兵們宣傳新180師的各種待遇和軍規軍紀。
在黃佳俊的要求下,特別加強在平原作戰的各種戰術演練,各營各團組織大大小小的各種演習。
參謀處開始擬定出兵豫北的各種方案,並進行鍼對性訓練。
憲兵和情報處也開始對日軍的間諜進行掃蕩。在老百姓的幫助下,那些有間諜嫌疑的紛紛落網。
宣傳處更是把宣傳做到了每個角落,在每個鄉鎮幫助當地組織民兵。一時之間,在太行山區是抗日熱情高漲,槍炮聲不斷。這次,由於彈藥充足,主要以實彈演習爲主,給那些新兵早點找到戰場的感覺。
很快,就到了一月底。錢三河匆匆的來找黃佳俊,交給黃佳俊一疊名單。黃佳俊接過名單,默默的看着這上面的名字。
少頃,看完,黃佳俊對錢三河說:“你有什麼看法?”
錢三河不假思索的說:“可以把起帶頭作用的清理出去。這種現象是極不正常的,容易造成軍隊人心渙散。現在還來的及,他們都還是在祕密的展之中。”
由於部隊的來源實在是太雜亂,所以各方勢力對新180師的滲透也是很厲害。
黃佳俊對這種情況早有心理準備,他抱着的態度是隻要不過分,不影響部隊的穩定,你是真正的打鬼子。他也準備睜一眼閉一眼就算了。當然,他也要求錢三河對這些不同派系的勢力進行監視,操控。
錢三河這次拿來的就是他去摸底後的報告。黃佳俊對錢三河搖了搖頭:“這樣做不妥,畢竟我們的根基太淺。那個方面都得罪不起。你可以去找這些人談談,警告他們給我安分些。否則就不要怪我不客氣。對於鬧的太過分的這幾個給我趕出部隊。”
於是,戰士們就現,那些在部隊裏喜歡串聯的人分別被請到了政治處。然後,這些人就紛紛的消失。
1月28日,黃佳俊接到了一封電報。這是留在河北狼牙山的那個營的營長袁寶強來的,他在電報上說,他的部隊已展到兩千多人,而且主要是前期被打散的*士兵爲主。由於受到了鬼子的注意所以只好被迫從狼牙山地區轉移,也已到了五臺山地區。更由於補給的困難,全體官兵都要求回主力,所以,沒法爲了避免出現意外。全支隊主力已開始向師主力靠攏。要求給與指示。
黃佳俊馬上命令袁寶強立即向晉豫邊界前進與主力會合。
而華北日軍爲了配合山東日軍,也在緊鑼密鼓的準備動豫北作戰。土肥原師團開始在河北大名集結,準備向河南進攻,試圖打通平漢線。
黃佳俊接到情報命令各團結束整訓,開始集結,補充物資,準備迎接豫北大戰。
第一戰區也對鬼子的意圖有所察覺,命令第一戰區副司令長官兼第一集團軍司令官宋哲元上將全面負責豫北防務。
一時之間,中原大地風雨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