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蛋噌地站了起來,盯着我手裏的那些蛋塔,眼睛裏發光,嘴裏還不停地咽口水,中午他根本就沒怎麼喫飯。
周大玉抬起頭來,狠狠地瞪了皮蛋一眼。皮蛋收到周大玉的眼神,向周大玉嘿嘿一笑,這才悻悻然坐回去,不過眼睛還望着我這邊。
“周大玉!”這個戲我實在演不下去了,連皮蛋我都誘惑不了,這不成獨角演了嘛。
“沙組長,您有什麼指示?”周大玉立刻站起身,還向我敬個禮。
“你搞什麼?你是付組長,居然帶頭和我做對?幹什麼?絕食啊?對我有什麼不滿你們說出來,不要藏在肚子裏,也不怕憋出病來?”我故意說話的聲音大一些,讓辦公室裏的每一個人都能聽到。
“我們沒有什麼不滿,我們剛纔都在努力地做事。”周大玉站得很直,跟我打起官腔。
“哦,沒有什麼不滿是吧?好,我現在以上司的身份,命令你們把這些蛋塔喫了,每人三個,誰都不許跑!”我扳起臉,下達自己的命令。
“沙組長,對不起,我現在胃口不好,喫不下!”周大玉還在玩花樣。
我真想把周大玉拐到香港當北姑算了,不過她年紀大點,拐過去價錢也不能好。
“不喫?現在我宣佈,十分鐘後如果有誰的蛋塔沒喫下去,這個月的獎金一律泡湯。”我雙手背在後面,仰着臉,看着天花板說道。
這回我的話有效果了,第一個站起來的人是老李,他走到我身邊,從塑料袋裏拿出三個蛋塔。
“大玉,對不起啊,我要養老婆和兒子的!”老李也知道現在周大玉看着他的眼神就像兩把刀子,不過還是不好意思地對周大玉說。
“咳!大玉姐,我有女朋友的。”皮蛋也走了過來,故意不去看周大玉,拿了三個蛋塔就跑回自己的座位上。
“好了,好了,你們這羣沒義氣的傢伙,喫吧,撐死你們!”周大玉氣急敗壞。
“叮鈴鈴”這時候我的手機突然響了。
“十分鐘後我再看,我不是開玩笑的,誰的蛋塔沒喫完,不光是獎金,下次行動的時候也沒他的份,行動獎也沒有!”我冷冷地瞥一眼周大玉,大搖大擺走回自己的辦公室裏。
一進辦公室,我立刻掏出手機,放在耳邊。
“喂,我是沙獰!”
“小獰啊,你現在忙不忙啊?”電話那邊是表姐於柳柳殷切的聲音。
“哦,表姐啊,你有什麼事說吧!”一邊說着電話,我一邊偷偷地把自己辦公室窗子上的百葉窗扳開一條縫。
還行,我的辦法已經生效,外面辦公室裏的那些傢伙都已經拿起自己的那份蛋塔,除了周大玉和楚宋。尤其是楚宋,她現在不知道爲什麼趴在自己的桌面上,雙肩微動,好像是在哭,周大玉正在她耳邊對她說着什麼,應該是在勸她。
“小獰啊,我問你,是不是你搞什麼事了?”表姐在電話裏試探着問我。
“我搞事?我搞什麼事了?”我心裏暗笑,飛過海這小子肯定出陰招了,早上總警監說我的投訴已經撤消的時候我就猜到了。
我轉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懶懶地倚向大老闆椅的椅背,雙腳又順勢搭在辦公桌上。
“今天發社的老闆突然說要給我漲工資,而且還沒有任何的條件,我看他的樣子好像還很怕我,是不是你搞的事?”
“這是好事啊,表姐,要不要恭喜你?”我腦子裏在想飛過海到底玩地是什麼花樣。
“小獰,這件事和你沒有關係?”表姐聽到我的聲音很自然,不像是假裝的,她反而糊塗了。
“沒有,絕對沒有。”
“那沒事了,你有時間晚上回來喫飯,拜拜!”
掛了表姐的電話,我揚揚眉毛,算了,飛過海願意搞什麼就搞什麼吧,反正現在事件已經擺平了。不過我心裏清楚,那個色狼老闆肯定被玩得連跳樓的心都有,這是飛過海一向的風格。
這一下午的時間又在案卷中渡過,老李辦事效率很快,上次我把他的那些資料裏寫上的嫌犯名字,他已經全部整理好,關於嫌犯的照片和資料也全都很詳細,我只需要校對一下就可以了。
至於反黑組內部的事情,就是周大玉領頭造反的事我暫時沒有心情去管。這事很簡單,有時間抓到皮蛋請他去酒吧,兩瓶酒下肚還有什麼套不出的話?
晚飯的時候,我跑到姑姑家裏,表姐讓回去喫飯,我哪敢不聽。不過也確實好幾天沒回去了,還像以住一樣,姑姑抓着我的手家裏長家裏短地說起來沒完。這次更離譜,還幫我計劃起終身大事了,姑姑說我年紀不小了,應該找個女朋友;她還說她知道我工作忙,所以讓我放心,女朋友的事就包在她身上。我的上帝啊,聽到姑姑的話,我冷汗直流。
在姑姑家喫完飯,我看到夜色不錯,反正一個人也無聊,我現在特別害怕寂寞,一個人的時候就容易胡思亂想。開着車,來到粉唸吧,就是我經常去的那個酒吧,坐在吧檯前,自己要了一瓶啤酒,自飲自酌。
粉唸吧裏的人還是對我的新身份不自然,看着我都怪怪的,反正我也是見怪不怪。
“怎麼自己喝酒?我請你,或者你請我?”老闆娘微笑着出現了,她的手裏也拿着一瓶啤酒。
“無所謂!”我喝着啤酒,另一隻手向我旁邊的吧檯椅上指指。
酒吧裏霓虹亂閃,音樂飄搖,這裏只是酒吧,沒有蹦迪之類的跳舞節目,所以並不顯得吵。
“怎麼樣?換了一個身份工作得習慣嗎?”老闆娘坐在我身邊,還優雅地遞給我一支菸。
“有什麼習慣不習慣的,都是混生活,只要是混,我就習慣!”我衝着老闆娘一笑,向她舉起酒瓶。
“是啊,大家都是在混生活!”老闆娘和我撞一下酒瓶。
“對了,這一段時間有沒有來鬧事的?還是凌雲那邊罩着這個場子?”我把一口酒嚥下去後,隨口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