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洛沒有繼續待在原地注意動靜,而是轉身通過老舊的樓道飛速跑進了一個封閉的房間之中。
先找一個安全的地方躲避開可能出現的異種,然後接下來,他要全身心的去遠程操控自己的影子,無論面對他的將會是何種結局!
閉上眼睛,他深呼吸一口氣,盤坐在簡單的木牀上,心神之中開始浮現出陰暗層面暗影世界的畫面。
與此同時,就在他進入房間之中鎖上門的那一刻。
距離林洛所在的位置一公裏開外的一棟七層樓高的小洋樓天臺上,一名中年男子正放下手中的望遠鏡,目光怔然的看着暗影消失的地方,眼眸之中尚還殘留着驚疑不定之色。
許久之後,他按下耳邊淡藍色的耳麥,低沉的說了一句。
“副隊長,發現未記錄在冊的超凡者。”
“什麼?”略顯驚訝的聲音從對面傳出。
“重複一遍,發現未記錄在冊的超凡者。”
對面似乎沉默了一會兒,隨即纔再次出言問道:“契約異種是什麼,有看清楚對方能力嗎?”
“契約異種是···”
“說。”
“是從未曾有過的神祕生物,抱歉,我實在無法辨別,可能需要星遙那邊藉助光腦智庫進行對比搜索。”
這一次對面沉默的格外之久。
“描述一下。”
“似乎是流體狀的液體,但卻又能夠像軟體蟲一樣進行變換,難以揣摩。而且它竟然還可以變換成手掌的形狀,可以和人融爲一體,通過戰鬥情況來看可以爲本體賦予極大的力量,暴增的速度,敏捷的反應力和···”
他說不下去了。
因爲感覺好像什麼方面都獲得了巨大的增長,就差直接說是全方位提升了。
聽起來好像是生編亂造的一樣,提升的都是一些基礎屬性,沒有任何的奇特超凡能力,除了本身有些怪異之外。
這種感覺就像是他詞窮一樣,只能說出這些東西。
果不其然,耳麥之中傳出一道凝重的聲音。
“你確定看清楚了嗎。”
“我···”
好吧,本來他是很確定的,但現在又不是那麼確定了,連自己都懷疑了起來。
“先暫時不用去管對方,後續再記錄也不遲,趙天成消失的區域就在你那附近了,那隻能夠將人拖入暗面世界的異種極有可能也在這片區域之中。”
“注意安全,有情況立刻彙報,不要擅自行動。”
“收到!”
話音落下,他站起身子一躍而下,跳到了旁邊的建築之上。
心神警惕無比,沒有再去管那名青年超凡者的事情。
能夠將人拖入暗面世界的異種,容不得他不小心翼翼,一個不留神很有可能便會萬劫不復。
······
昏暗的天空像是被黑色的霧霾籠罩,黑色的漂浮物像是霧氣一樣飄蕩在空氣之中。
這是一個破碎的世界,這裏是一片荒涼破敗的建築廢墟,整個世界到處都充斥着一片末日的死寂之色。
耳邊沒有任何一絲微風捲來,林輕語靠在一塊破碎的牆壁邊緣處,烏黑的髮絲沾染上鮮紅亮眼的血跡,像是散亂的絲綢一樣披散在牆根碎石之上。
她瞳孔黯淡無神,往昔的明亮活潑光彩不復,通過建築廢墟的空隙,迷茫空洞的看向遠處那城市中心之處像是風暴一樣捲起的層層疊疊黑紅色雲朵。
而她原本那白皙修長的天鵝脖頸之上,正有着一條條黑色的紋路從衣領口之下攀附而上,此時已經像是爬山虎一樣糾纏到了她的眼角下方位置處。
這些黑色的紋路像是活物一樣不斷的扭動着,不斷蔓延出嶄新的觸手想要滲透進那雙皎潔的瞳孔之中。
林輕語好看的小臉上流露出痛苦之色,手臂下垂,蔥白的五指虛握着空氣,那塊腕錶無力的躺在她掌心之中。
李子峪不經意間瞟見了這一幕,但即便他心裏頭再怎麼着急也顯得那麼無能爲力。
深淵力量正在不斷滲透進他的身體之中進行污染,這纔不過一段時間而已,他便已經能夠感覺到自己體內的力量正在迅速流失。
他眼角流露出一抹無奈的苦笑,如此高濃度的深淵污染,別說是林輕語一個普通人了,就連他自己都沒法承受的住。
更何況···
他不僅要一邊抵禦深淵污染,而且還要全力去應付異種的攻擊。
他眼前的這隻異種並不好對付,一直都在壓着他打,導致他現在根本就是分身乏術的狀態。
說實話,即便是在超凡文科系的實驗室和標本間之中待了這麼久,他都還是從來沒有見過眼前這種類型的異種。
這傢伙長得好像一個圓錐,在錐尖的位置處一隻碩大的蒼白色手掌延伸了出去,六隻複眼分列兩排,出現在這掌心之中。
下面一張猙獰大嘴張開,尚可以看見裏面錯列不平的尖齒,像是爬行動物的口腔一樣凸出。
至於在這圓錐周圍,則是同樣的蒼白色手掌從圓錐之中生長出來。
它漂浮在空氣之中,沒有腳掌用來走路,身上除了手之外還是手,要是膽子小一點的人撞到這一幕,估計連頭皮都要被嚇飛。
“呼,呼,呼呼~”
李子峪目光死死的盯着前方,口中不斷喘着粗氣。
此時的他簡直要多狼狽就有多狼狽。
身上青黑色的休閒裝早已破敗不堪,被撕裂成一條條乞丐裝布條。
左臂粉碎性的骨折,有氣無力的聳拉在一起,整隻肩膀更是駭人無比的往後移動了幾釐米的距離,看上去就像是凹進去了一個大坑一樣。
身上遍佈着密密麻麻的傷勢,血液橫流,在大腿處還有着一道狹長的傷痕,皮開肉綻,令人觸目心驚。
靠着身後的牆壁,他十分勉強的站立着,溫熱的液體從額頭滾下,流淌進眼角之中,令視線模糊了少許,還帶着一股刺激性的痠疼感覺。
他狠狠的眨了眨眼睛,感覺於事無補之後,這才伸出右手去揉搓一番。
汗水早已和血液混合在了一起,分不清彼此。
在他的皮膚之下,隱約已經能夠看見黑色的紋路浮現出來。
他低頭看去,身爲超凡文科系的高材生,他當然明白這意味着什麼。
即便知曉,他也還是忍不住從口中怒罵一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