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這些東西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好像就跟專門研究過一樣。”
怔然了好一會兒，李子峪目光閃了閃，勉強的笑了笑，看起來有些心不在焉。
“因爲···”他頓了頓。
“我是超凡文科系別的啊。”
任誰都能夠聽出他話語之中所蘊含的失落之意，沒有僞裝技巧，全都是感情。
超凡大學跟尋常的舊時代大學不一樣，裏面主要分爲了兩個派系，分別是超凡文科以及超凡武科。
兩個系別作爲超凡大學的頂樑柱，側重點自然有所不同，但唯一的共同點就是隻招收超凡者。
也就是啓靈成功，能夠契約異種的那種才能踏進超凡大學的門檻。
但即便是超凡者，也會有戰鬥天賦，意志承受力界限高低的區別。
深淵力量絕對不是柔和溫順無害的小綿羊，如果不能駕馭它，那麼勢必遭受其污染，墮落異化。
而且使用異種的力量是會付出代價的，絕大多數的超凡者到了晚年都沒法得到善終，即便是能夠倖存下來也是殘缺極大。
林洛沉默，此前他只知道有超凡文科和超凡武科的概念，但卻從未有如此深層次的瞭解過。
這麼一說的話，似乎也就不難奇怪爲什麼李子峪的契約異種會是一隻看上去人畜無害的土拔鼠了。
“害，超凡武科，多麼令人嚮往的名字啊，要是能夠進入暗面世界獵殺異種變強，憑藉自己的力量守護家人，朋友的話···”
“誰又會願意整天待在分析室裏面去剖析不斷變異產生的新異種呢。”
李子峪伸手撐在牆邊，抬起頭怔怔的看着天空，緩緩的伸出手掌抓去，似乎抓住的不是空氣，而是自己曾經的夢想，以及——
現在的遺憾。
“不能轉系嗎。”林洛好奇。
他苦笑着搖了搖頭，“不可能的事情，我的上限已經被困鎖在那裏了，此生無論如何精進實力，我的污染承受界限都無法達到百分之七十的程度。”
他低頭看了眼趴在自己腳邊梳理灰黑色油光水亮毛髮的土撥鼠，又苦澀的轉移開視線。
“而這也就意味着我絕對沒有資格踏入到暗面世界之中。”
“畢竟···那裏面的污染程度至少都是百分之七十以上啊，我又怎麼可能進去給隊友添亂呢···”
最後一句，是李子峪輕聲喃喃出的，還在思考着他話語之中信息的林洛根本就沒有聽見。
······
“副隊，四號戰機在異種五百米開外被一擊秒殺掉了。”頭部戰機之內，楚星遙神情凝重，除了雙馬尾還在因爲劇烈的動作擺動之外，下半身一動不動。
她白皙的下巴撐在雙膝之上，純白色的腳襪撐在椅子邊緣，看不到腳趾頭的具體形狀，船襪藍色的波浪條紋剛好到達腳踝處。
小腿將渾圓的大腿擠出一個飽滿的弧度，靈巧的蔥白小手繞過大腿在鍵盤之上不斷敲擊，連有着多動症的她小腿都不再亂晃了，足以可見此時戰況已經到了何種緊張激烈的程度。
副隊長白梓龍臉色陰沉，但還是沉着的下達了命令。
“讓所有人不得靠近肉球異種八百米之內，這是一頭從未見過的異種，在徹底瞭解清楚其戰鬥本能之前不得擅自行動，主要使用遠程除異武器騷擾阻攔它前進的動作，爲市民逃離爭取更多的時間。”
“讓地面上其他人注意一些，現在的主要任務是清理乾淨墮化的異種，千萬不能讓這些鬼東西逃到其他區域之中去，否則的話，麻煩就大了。”
楚星遙應了一聲，小手一停，稍微猶豫一下之後還是將懸浮座椅再次往前悄悄拉動了一下，剛好將膝蓋碰到了鍵盤邊緣。
嗯，這個距離就剛剛好了。
很合適。
驀然之間，她明亮瞳孔看向畫面的神色微微一滯。
“副隊，三號街中段還有人。”
“什麼？”白梓龍心頭一驚，趕緊上前查看，沒想到這個時候竟然還有人在這麼危險的地方，剛纔那輛被一擊秒殺的戰機可就在這附近啊。
畫面放大，很快就在黑暗的巷道之中看見了三道正在撤離的身影。
“立即通知附近還有空閒的超凡者趕過去···”
白梓龍聲音還沒有落下，忽地他耳邊傳來一陣嘈雜的電流亂音，聽起來異常的刺耳。
“隊長，隊長！唐人街出現特殊情況···喂，隊長，唐人街出現了特殊情況，請立刻增派超凡過來增援···請立刻···”
聲音斷斷續續，焦急慌張，連口齒都有些說不清楚，讓人懷疑他舌頭打結了。
白梓龍表情肅重，頃刻之間便忘記掉了剛纔說到嘴邊的事情。
同一時刻，在他面前的楚星遙也是伸手捂住了別在一綹髮絲之中的耳麥，因爲這聲音是同步在了區域內所有鎮淵司除異者的頻道之中。
“趙天成，說清楚點，你們那裏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伸手撐在操控指揮台上，白梓龍一米八幾的大個兒彎着腰，神色無比陰沉，眼神之中鋒利的視線猶如刻刀，冰冷的出奇，嘴中不斷重複詢問着耳麥之中傳來的聲音。
但奇怪的是，回應他的卻只有一片再度嘈雜抖動的電流音。
這次沒有任何聲音傳來回應。
指揮室之中安靜的有些出奇，空氣之中沉重的氛圍彷彿能浸透出水滴。
忽然之間。
“啊！！！”
一聲驚慌不已的尖叫聲再次傳入耳麥之中，頃刻之間，令得整個赤水區域內幾乎所有的除異者都是心中一抖，手上動作不自覺的慢了半拍。
“趙天成！”白梓龍驀然起身，撐起腰板怒吼一聲。
似乎是這一聲怒吼令得對面終於聽見了他的聲音，亦或者是回過了神，緊接着一陣虛弱無比的絕望慘叫聲音傳出。
“隊長···我正在被拖入暗面世界之中，我已無法返回···請一定要注意這頭···”
“嘟~嘟~嘟~”
聲音到此爲止。
氛圍再次落入寂靜之中。
而白梓龍的臉上則是有着再也掩飾不住的難看，震驚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