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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娘娘萬福(清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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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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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靜琬難得有興致哄着小阿哥喫牛乳粉,她看了眼內外間之間的門簾,壓低聲音,笑着對小阿哥說道:“算你這小東西有些良心,沒有跟着你那愛算計的親額娘走。”

隨後,她又有些傲嬌地哼了聲:“也是你這個小東西運氣好,由你鈕祜祿額娘撫養你。”

見小阿哥乖乖接受她的餵食,她的聲音裏又帶了幾分笑意:“什麼人養什麼樣的孩子。”

“沒準啊,咱們宮裏就要有個心懷天下,光明磊落的阿哥了。”

小阿哥:......皇?娘想多了,朕可不是老八那個虛僞的,朕就是個睚眥必報的真小人!

“還好皇上沒讓你親孃撫養你,不然,就她那個性子,也不知道會把你養成什麼模樣!”

說到這裏,她又開始生悶氣,一個個的,都是沒有良心的,玉錄玳在那樣風雨飄搖人心不穩的時候拼盡全力護着她們,她們倒好,一有危險,拍拍屁股就走人了!

等表哥回來了,她必定要告她們狀!

玉錄玳無意識摩挲着十二花神簪,心中有些無力。

這世上,總有一些事情是她很想做卻力有未逮的。

忽然,她眼神一凝,簪子尾部的祥雲摸着彷彿有些不連貫?

她皺眉,心中升起疑慮,草原祭司送的東西,在草原都是帶着些神諭的,絕對不可能給出一個有瑕疵的東西。

即使簪尾的瑕疵微乎其微,她摩挲了很多次才能隱隱察覺!

玉錄玳拿起簪子藉着陽光仔細觀察,發現尾處她察覺異常的祥雲確實有些細微的銜接痕跡。

她眉頭一揚,這十二花神簪裏莫非還藏着什麼祕密?

玉錄玳手指微微用力,正想將簪尾擰開,就聽孟青衣的聲音從簾子外傳進來:“娘娘,班弟親王來了。”

“請他進來!”雖然不知道班弟這個節骨眼過來找她做什麼,玉錄玳仍舊將人請了進來,同時,她不動聲色將花神簪插入髮髻中。

“班弟親王怎麼來了?”玉錄玳站起來與班弟見禮,笑着招呼人坐下,“司琴,快將本宮帶來最好的茶沏上一壺。”

“是。”司琴福身應諾下去泡茶,孟青衣和穆勤一人一邊守在簾子旁邊,防備着班弟親王有什麼異動。

班弟也不跟玉錄玳客氣,大馬金刀坐下,先是隨口關心了一句:“鈕祜祿妃最近幾日受了不少驚擾吧?”

玉錄玳臉上笑意未收:“多謝班弟親王關心,區區小事,不足掛耳。"

班弟也笑:“本王就知道,敢夜闖蒙古大營的鈕祜祿妃不會將這種小打小鬧放在眼裏。”

玉錄玳嘴角的笑意收了收:“班弟親王將刺殺本宮的事情稱作小打小鬧?"

她臉上笑意未完全散去,眼裏卻露出幾分不滿:“不若,本宮也派些人去班弟親王的營帳中小打小鬧一番?”

班弟眼中笑意更甚:“鈕祜祿妃真是一點虧都不喫吶。”既是感慨玉錄玳就剛剛刺客的事情他,也是在說那晚商議買賣條款的時候,幾乎寸步不讓。

他能讓玉錄玳在收購價格上讓利,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時局。

若此時皇上沒有失蹤,玉錄玳估計會把價格再往下壓一壓的。

對此,班弟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妥,銀子嘛,自然是多多益善的。

班弟接過司琴恭敬遞來的茶盞,一口飲盡,微微側身靠近玉錄玳。

玉錄玳眼睛一眯,司琴拿着茶盤的手微微舉高,守在門口的孟青衣與穆勤蓄勢待發。

就見班弟露出一抹不懷好意的笑:“鈕祜祿妃,本王麾下的將軍抓到了一對母子。”

“有意思的是,他們自稱是惠嬪與大阿哥!”

玉錄玳瞳孔微縮,萬萬沒有想到惠嬪母子竟然落入了班弟的手中!

她垂眸拿起茶盞淺淺飲了一口,掩蓋自己的緊張,並迅速思考應對的策略。

“鈕祜祿妃不用緊張。”班弟自顧自說道,“憑藉咱們的關係,本王自然願意給你一個順水人情。”

玉錄玳說道:“親王確定是惠嬪母子嗎?”

“惠嬪與大阿哥想是太過憂心皇上安危,便不顧危險出去尋找皇上蹤跡了。”這找補的話連她自己都不信。

班弟忍不住笑出聲,倒是沒有想到運籌帷幄的鈕祜祿妃也有這樣口不對心的時候。

到底班弟不是過來找茬的,沒有回懟,只搖搖頭給自己斟了杯茶,又一口飲盡。

“鈕祜祿妃,明人不說暗話,那對母子,本王可以幫你安全護送回來。”

“不過,本王要你用羊毛衣的方子來換!”

玉錄玳臉一冷,說道:“班弟親王,你找錯人了。”

“什麼意思?”

玉錄玳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本宮只會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替皇上護住後宮妃嬪。”她在“替皇上”三個字上加重了音量。

她不是冤大頭啊!

對,她跟那拉?蘊如確實有交情,但從根源上,她是屬於施與的一方。

無論是救了大阿哥的性命還是分言權給那拉?蘊如,他們母子都是受益方。

在局勢緊張,衆人人心惶惶的時候,她也下意識想把他們母子護在羽翼下。

然而,那拉?蘊如顯然並不滿足於她給出的些許權力。

在時局混亂,康熙生死不知的時候,她有了另外的選擇,並且對她隻字不提。

就這樣了,她仍舊讓納蘭?明珠派人去接應這母子二人。

她自認對這二人已經仁至義盡了。

班弟讓她用羊毛衣的製作方法交換兩人,她是不願意的。

羊毛衣的方子一旦給了班弟,相當於她與巴雅爾之前的計劃全部都廢了。

班弟是科爾沁的親王,不是善男信女,他得到方子後必然會搞壟斷。

到時候別說巴雅爾了,便是她也別想分一杯羹!

“其實這個事情,親王大可以等皇上來了,跟他討要賞賜。”玉錄玳輕輕晃了晃茶盞,“不過,皇上如今還沒回來,本宮倒是可以爲親王引薦一個人。”

“他一定願意付出一些代價換回惠嬪母子二人。”

班弟有些意外,鈕祜祿妃不是深明大義的嗎?

怎麼如今竟然不願意用羊毛衣的方子換惠娘母子了?

“鈕祜祿妃要引薦何人給本人?”

玉錄玳微微一笑:“武英殿大學士納蘭?明珠!"

這簍子本來就是納蘭?明珠捅出來的,讓他來解決也很正常。

“青衣,你去把納蘭?明珠請來。”

“奴才這就去。”孟青衣應諾,出了帳篷,在經過霍寒聲的時候,與他交換了一個眼神。

霍寒聲微微點頭,左手握住佩刀刀柄,上前幾步守在了帳篷外。

等納蘭?明珠過來的間隙,玉錄玳狀若隨意說道:“聽說當年太皇太後後從草原走到盛京,很是經歷了幾番風險?”

說起這位草原的傳奇女性,班弟與有榮焉,他點點頭,語氣中帶着感慨:“是啊,聽說當年太皇太後差點死在了雪盜手中,幸好太宗英明,早早派了手下大將前來接應。”

“那會兒雪盜猖獗,那位大將想必花費了好大的功夫,才能帶着太皇太後全身而退吧?”玉錄玳又問道。

“是啊。”班弟附和,隨即話鋒一轉,“不過後來,那些雪盜也沒得了好。”

“那大將帶着太皇太後逃走後,又集結了人手將雪盜徹底滅了。”

“自那以後草原便再也沒有了雪盜。”班弟語氣中帶着深深的感慨。

見玉錄玳一臉“你在說啥”的表情,班弟便止不住笑。

他壓低聲音說道:“現如今冬日浪跡在草原的所謂雪盜,不過是各個部落在冬日到處劫掠時給自己披的皮罷了。”

對於雪盜,班弟的態度竟然是推崇的?

玉錄玳語帶疑惑:“親王似乎對雪盜並不厭惡?”

班弟搖頭:“爲何要厭惡?”

他聲音轉冷:“草原資源貧瘠,尤其冬日,若不劫掠生存資源,等待他們的便是滅亡。”

別看如今草原漸漸建立了秩序,但到了冬日,用着雪盜的名義劫掠小部落的人比比皆是。

不然,他也不會爲了銀子妥協,配合着玉錄玳穩定局勢了,真當他是清廷最忠心的擁躉嗎?

“雪盜的足跡遍佈草原,除了劫掠也會售賣各種消息,蒐羅奇珍異寶,在本王眼裏,他們跟普通的部落也沒什麼兩樣。”

草原本就是強者生存,他們會被屠滅不過是惹了不該惹的人。

玉錄玳自動篩選自己需要的信息“售賣消息蒐羅奇珍異寶”。

她順勢問道:“當初那位大將是在哪裏救了太皇太後?又是在哪裏滅了雪??”

班弟面露懷疑:“鈕祜祿妃娘娘何以有此一問?”

玉錄玳便一臉感慨說道:“今次要不是有太皇太後所賜的十二花神簪相助,局面會如何,本宮都不敢想象。”

“且太皇太後她老人家在宮中也對本宮多有照拂。”

“本宮很是感念她老人家,是以很想瞭解一些她年輕時的事蹟。”

“親王也知道,人年紀大了很喜歡憶往昔。”玉錄玳有些不好意思笑笑,“本宮不想哪天接不上太皇太後的話,掃了她老人家的興致。”

“更不想說錯話犯了她的忌諱。”

班弟點頭,這倒是。

他便說道:“若本王沒有記錯,雪盜的大本營就在圍場不遠。”

“也不是,圍場擴建過多次,這樣算的話,雪盜從前的老巢似乎就在圍場裏了。”

班弟沉吟了幾息:“若本王沒有記錯,那裏彷彿是個亂石林?”

“亂石林?”玉錄玳心中微突,塔石哈曾跟她透露過,康熙就是在亂石林失蹤的!

班弟不會是知道些什麼了吧?

不會,應該只是巧合。

她面上露出不解之色,問道:“雪盜怎麼會把老設在亂石林?”

班弟不在意地說道:“據說,那些亂石是雪盜挖密室時丟棄的,而密室裏則堆放着雪盜多年的積累。”

玉錄玳:......能被稱爲林的,體量不會小到哪裏去,那密室裏得放着多少寶貝吶!

見玉錄玳一臉認真思索的模樣,班弟失笑,連忙說道:“這只是個傳言,當不得真。”

“爲何?”

“雪盜被那位大將了後,不知道有多少人前往亂石林尋找密室的蹤跡,皆無功而返。”

“如此過了幾年也就沒人去亂石林尋寶了。”

“便是後來皇上要建圍場,數次擴建後將亂石林納入圍場範圍也無人在意。”

“若不是今日鈕祜祿妃問起,本王早就忘了亂石林這個地方了。”

“多謝親王告知本宮這些事情,以後陪太皇太後說話的時候,本宮一定會對亂石林避而不談的。”

說着話外頭就傳來了孟青衣的通報聲:“主子,納蘭大人到了。”

“讓他進來。”

玉錄玳話音一落,納蘭?明珠便撩開簾子走了進來。

“奴纔給娘娘請安,娘娘萬福金安!”

“微臣給親王請安。”

“起來吧。”不等納蘭?明珠發問,玉錄玳直接說道,“班弟親王找你有事相商。”

說完,她直接起身去了內室,將外間讓給了二人。

班弟不妨玉錄玳竟然真的撒手不管,心中免不了有些悻悻,這位鈕祜祿妃娘娘行事真是讓人捉摸不透啊。

之前不惜一切代價要護住營區,護住所有人,如今又對惠嬪母子不管不顧。

果然,女人心海底?啊!

“敢問親王找下官有何要事?”納蘭?明珠拱手施禮恭敬問道。

對於納蘭?明珠班弟就沒那麼好的態度了。

他不陰不陽將事情說了一遍,然後說道:“納蘭大人出個價吧。”

“不然,本王就等皇上回來了,去找皇上稟報此事了。”這話就是妥妥的威脅了。

納蘭?明珠心中突突直跳,面上卻還保持着冷靜:“親王說笑了,惠嬪母子就在營區自己的帳篷裏。”

他嘴角不由自主抽了抽:“親王手下抓到的怕是另有其人吧。”

他是想先安撫住班弟,然後與玉錄玳商議如何行事。

“既如此,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班弟站起身,“按着草原的規矩,那對母子便是本王的奴隸了。”

“本王是個粗人,那對母子跟着本王免不了受苦,不若本王讓人在路上將人轉賣了吧。”

“親王留步!”納蘭?明珠知道班弟這是拿話在威脅他,但他確實被威脅到了。

“請容微臣與鈕祜祿妃娘娘商議一二。”

“納蘭大人自己拿主意吧,這事本宮管不了。”玉錄玳的聲音從內室傳出,“只還請班弟親王無論如何要保住那對母子的性命。”

那拉?蘊如母子的性命是納蘭?明珠拿自己換的,玉錄玳答應過,自然不會食言。

班弟笑着應下:“鈕祜祿妃娘娘既有所託,本王自然從命。’

“納蘭大人,本王帳中還有要事,你快些做決定吧。”說完這句,班弟從袖袋中抽出一支繁複的銀環放在了桌子上。

納蘭?明珠眼一縮,惠嬪離開那夜,這支鋼環確實帶在她的頭上。

他心中長長嘆了口氣,一子錯滿盤皆落索啊!

他甚至沒有立場去責怪鈕祜祿妃娘娘對惠嬪母子袖手旁觀。

畢竟,因着鈕祜祿妃娘孃的話,班弟親王答應無論如何保住惠娘母子的命了。

他苦笑一聲:“不知道草原贖人的規矩是如何的?”

經過一番討價還價,最後,納蘭?明珠付出了班弟滿意的代價,雙方達成了一致。

班弟笑着說道:“看在當晚的交情,其他人就當做惠嬪母子的添頭,本王白送給你了。”

納蘭?明珠心一堵,卻只能陪着笑拱手:“多謝親王!”

“最遲明日傍晚,本王會把人送到營區。”

班弟離開後,納蘭?明珠衝着門簾拱了拱手,頹喪着臉也離開了。

佟靜琬在內室狠狠捂住自己的嘴,纔沒有驚呼出聲。

“玉錄玳,惠嬪母子?"

“惠嬪糊塗,你就當做不知道吧。”玉錄玳說道。

佟靜琬默了默,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玉錄玳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多謝!”

此番變故變化最大的人當屬佟靜琬了。

她從未想過,她與佟靜琬竟然成爲了朋友。

佟靜琬抿抿嘴,到底心裏還是有些不舒服,她抱起小阿哥,說道:“我抱着小阿哥去外頭走走。”

“好,別走太遠,注意安全。”

“知道了。”

“司琴,你幫本宮重新沏壺茶來。"

“是。”

內室只剩下玉錄玳一人。

她迅速從頭上拔下花神簪,用力將簪尾擰開。

果然,簪子是空心的!

玉錄玳輕叩簪子,倒出一卷?帛。

她又輕叩了幾下,還眯眼往簪子中空的地方瞧了瞧,確定裏面沒有東西後,將簪尾復原重新插回髮髻。

絹帛捲起來只有小小一卷,打開來卻不小,還是兩份絹帛卷在一起的。

玉錄玳將兩份?帛分開,其中一份一看就是一張地形圖,另一張則是一份手書。

玉錄玳瞳孔微微放大,是她祖父亦都的手書!

玉錄玳一目十行掃過,眼中皆是震驚。

另一張地形圖竟然就是班弟口中尋找密室的地圖!

感謝她剛剛下意識的試探!

“主子,茶好了。”司琴的聲音傳來。

“司琴,本宮不喝茶了,你幫本宮磨墨!”

“是。”司琴什麼都沒說,放下托盤便磨起了墨。

玉錄玳將?帛上的地圖謄寫了一份吹乾,將?帛與地圖都收入懷中。

“主子,這是什麼?”司琴不解問道。

“本宮如今還不能完全確定。”玉錄玳認真叮囑,“司琴,這事你不要跟任何人說起。”

“是,奴婢一定守口如瓶!”

玉錄玳點頭,在內室來回踱步,衡量了許久後,她說道:“司琴,皇上這麼多天都沒有消息,本宮實在放心不下。”

“主子別擔心,皇上吉人自有天相,定會平安回來的。”

“本宮決定親自去亂石林找皇上!”"

“主子,梁總管帶着那麼多人找了這麼多天都沒有找到皇上,您過去恐怕也於事無補吶!”

玉錄玳哪裏聽得進去司琴的勸說,她如今滿腦子都是雪盜積累的鉅額財富!

“司琴,你照看好小阿哥,本宮一定要去一趟亂石林!”

說罷,玉錄玳換上鹿皮靴就出了帳篷。

“青衣,備馬,本宮要親自去尋皇上!”

孟青衣聞言打了個幹便去御馬監牽馬。

“娘娘三思!”霍寒聲低聲勸道,“卑職聽說那邊亂石林立,險象環生,您過去未必能尋到皇上,自己卻極有可能受困。'

玉錄玳說道:“十二花神簪未必能震懾蒙古親王許久,皇上必須馬上回來!”

“本宮有感皇上正等着本宮營救,本宮要親自去把皇上找回來!”

“那讓卑職護送您過去吧。”霍寒聲退而求其次。

玉錄玳搖頭,她這次出去是打着尋找康熙的名頭做旁的事情。

萬一被人發現她“掛羊頭賣狗肉”,後果是很嚴重的。

納蘭?明珠幾乎賠上了所有身家才從班弟手裏換回那拉?蘊如母子,以他的心性,他能理解自己的袖手旁觀卻未必能不怨。

若他一時想不明白,給她也按個“逃妃”的名頭,也是一場風波了。

當然了,這是最壞的情況。

但便是這樣,她敢這個時候出去“尋找康熙”,自然也是有把握能全身而退的。

她之前爲康熙爲營區做的事情那麼多人都看在眼裏呢。

康熙怎麼都不可能聽憑几人的隻言片語就定了她的罪的。

但霍寒聲就未必能全身而退了。

關鍵,此行與去蒙古大營不同,不方便帶着霍寒聲。

“你幫本宮護好小阿哥。”

玉錄玳說完,看到孟青衣剛好牽着兩匹馬過來,便不再多言,說了聲:“有勞了!”便打馬離開,孟青衣緊隨其後。

霍寒聲疑惑,莫非是班弟親王帶來了什麼消息?

不然,鈕祜祿妃娘娘爲何忽然就按捺不住了呢?

班弟親王會帶來什麼消息?

他招了個人過來,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後,直奔御馬監,隨手拉出一匹馬騎上,朝着玉錄玳離開的方向狂追而去。

此時的康熙已經在梁九功等人的簇擁下朝着營區緩緩而來。

大軍離開後,阿依瑪和她的哥哥從藏身的地方出來。

阿賽罕看着大軍離開的方向眼神晦澀難懂:“他真的不知道寶藏在哪裏嗎?”

阿依瑪點點頭:“那火堆裏放着足足量的迷心香,我又騙他飲下增加藥效的雙株銀霜花花汁,還用藍芒珠誘發迷心香。”

“莫說他只是個意志比普通人堅定的皇帝了,便是天神來了,也必然吐露真心!”

阿依瑪瑪一臉篤定:“你可別忘了,我還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對我有着天然的信任!”

“那個時候,他說的話,摻不了一絲假!”

見阿賽罕仍有猶疑,阿依瑪笑着說道:“哥哥在擔心什麼?”

“不久之後,我就會被你送到皇帝的身邊,到時候,還怕沒有機會接近太皇太後,得到寶藏的下落嗎?”

此時的阿依瑪滿臉算計得意,哪裏還有之前在玄燁面前那副純真不諳世事的模樣?

阿賽罕收回視線,說道:“我們走吧,使團那邊還有很多事情要準備,別到了京城後露出了馬腳。”

“哥哥放心吧,那些人想活命就得好好聽話。”

阿賽罕摸了摸阿依瑪的腦袋語帶寵溺:“走吧。”

阿依瑪依賴一笑,從衣襟裏拿出一隻骨哨吹了起來。

骨哨無聲,卻引來了十數只海東青在阿依瑪頭頂的天空盤旋,隨後飛向阿依瑪指定的方向。

嘈雜了多日的亂石林終於又恢復了平靜。

霍寒聲精於騎射,全力追趕下很快就看到了玉錄玳和孟青衣的身影。

“娘娘!”霍寒聲策馬趕上去,大聲說道,“娘娘不顧己身安危離開營區,必有要事,無論娘娘要做什麼,卑職都願意護在娘娘身側,保娘娘萬全!”

玉錄玳仍是說道:“本宮有感,皇上正在亂石林某處等着本宮去救援,這才急急忙忙離開!"

她是故意什麼都沒有交代,彷彿福至心靈般感知到了康熙的位置,進而什麼都顧不上地離開的。

她一直以來給人的印象就是沉穩顧全大局,突然這樣急躁,不管不顧就騎馬離開,口口聲聲要去找皇上,在某種程度上來說,是很容易取信於人的。

便是康熙這個時候回來了,便是納蘭?明珠舌燦蓮花,她也有把握康熙不會偏聽偏信。

“娘娘,卑職不放心您!”霍寒聲說道,“如今圍場人多且雜,又有蒙古親王對您虎視眈眈,您這樣隻身離開實在太危險了!”

玉錄玳說服不了霍寒聲,只能讓他跟着。

一行三人打馬到了一個岔路口,玉錄玳按照?帛上地圖勒馬走了小道,控制着馬速慢行,等着霍寒聲阻止。

“娘娘,若走這條小道,得經過一片荊棘林才能到達亂石林。”霍寒聲出聲阻止,“那荊棘林的荊棘長得密密麻麻的,便是人都寸步難行,何況是馬了。”

“可本宮總覺得離皇上越來越近了。"

“娘娘,皇上若是回來也必定會走大道,不會走小道的。”霍寒聲又說道。

玉錄玳停下馬思索了一下,說道:“你說得對。”

霍寒聲一喜,正想請玉錄玳走大道,就聽玉錄玳說道:“這樣,你往大道去,在亂石林等着本宮,本宮與青衣走小道,搜尋一下皇上的蹤跡。”

霍寒聲眉頭一皺正要說些什麼,玉錄玳又加了一句:“若不然,你就回營區去,本宮辦事,不喜歡旁人指手畫腳!”

這話一出,霍寒聲便不敢再勸,只得拱手說道:“卑職不放心娘娘,還是跟着娘娘走小道吧。”

玉錄玳搖頭:“本宮的安危不重要,皇上的安危才重要!”

“霍寒聲,你是禁軍,記住,任何時候,都要將皇上的安危放在第一位!”"

“本宮命令你走大道,沿途搜索皇上蹤跡,咱們在亂石林匯合!”

“娘娘。”

“不然,你就回營區!”

“是,卑職遵命!”霍寒聲無法,只得策馬往大道而去。

目送霍寒聲遠遠離開,玉錄玳這才帶着孟青衣往小道奔去。

“主子,霍寒聲手上功夫很不錯,若有他跟着,您的安全也能多一重保障,爲何您要將人支開?”

玉錄玳輕笑:“你看出來啦?"

“是,主子極少有這樣疾言厲色的時候,若不是極不喜霍寒聲此人,便是故意將人支走了。”

玉錄玳放慢馬速,與孟青衣並肩騎行,她壓低聲音說道:“青衣,本宮此行並不是爲了尋找皇上蹤跡,而是另有要事!”

“而霍寒聲,本宮不想連累他是事實,但對他並沒有那麼信任,更是事實!”

“可他不是不懼危險主動陪娘娘走了一趟蒙古大營嗎?”孟青衣不解。

他對人的防備心也很重,但霍寒聲的表現,他看不出絲毫問題。

玉錄玳說道:“你仔細想想,去蒙古那夜,本宮與你代表咱們自己這一方,納蘭?明珠代表大阿哥一方。”

見孟青衣若有所思,玉錄玳又說道:“那麼一直試圖掌控營區並不斷動作的索額圖難道會不知道本宮離開營區?”

“本宮纔給了他一個沒臉,他爲何那樣放心本宮離開營區而不作梗?”

“本宮可不信,本宮離開營區的事情能瞞得過他!”

“關鍵是,本宮從蒙古大營回來後,索額圖竟然也從未派人打探過那夜在蒙古大營到底發生過什麼。”

“那必然是有人將那夜的事情原原本本報給了他!”孟青衣一驚,“霍寒聲是索額圖的人!”

“他代表的是太子一方!”

所以,那夜的蒙古大營之行,其實是營區三方勢力同時出動的!

怪不得主子回來後,營區一絲流言蜚語也無!

“他一開始就是索額圖的人,不是嗎?”

“可他不是說他之前行差踏錯只是爲了銀子嗎?”

“後來,他也一直盡全力護着娘孃的安全啊?”

“他是不是爲了銀子本宮不知,本宮只知道,他最初是索額圖派來看守帳篷,看守本宮的。”

“至於他護着本宮。”玉錄玳哂笑,“如今營區誰人敢讓本宮出事?”

孟青衣聞言,背後一片寒涼!

玉錄玳的聲音裏有些嘆息:“皇上久久未歸,本宮總是要做些妥協的。”

若不留霍寒聲在身邊,她不知道要分出多少心神應對索額圖的試探。

這之後很長的一段時間裏,主僕倆都埋頭趕路,再沒有說過話。

騎行在大道上的霍寒聲把馬勒停,他擰着眉毛,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駕!”他控着馬掉頭,決定還是追去小道上看看。

鈕祜祿妃娘娘若是問責,就說自己實在放心不下。

“誰人在前方?站住!”

不待他揮鞭,鏗鏘有力的質問聲從他背後傳來。

他再次調轉馬頭,發現對方是禁軍副統領。

霍寒聲立刻下馬行禮,稟明身份。

“身爲禁軍,不遵上命,守着營區,卻在此處徘徊,你意欲何爲?”副統領問着話,已經抽出了長刀。

“稟副統領,卑職原本是陪着鈕祜祿妃娘娘出來尋找皇上的,在岔路口才分開的。”

聽他說起玉錄玳,副統領的神色緩和了一些,他收起佩刀,說道:“你隨本將來。”

霍寒聲不解其意,牽馬跟在副統領身後。

行了大概百來米,他竟然看到了很多禁軍同僚守着一個地方。

這些人不應該在亂石林裏尋找皇上的蹤跡嗎?

難道?

“你在這裏等着。”

“是,卑職領命!”霍寒聲恭敬抱拳,不敢多言。

沒多久,副統領去而復返,說了句:“隨本將來。”領着他穿過層層禁軍,來到了一個人的面前。

“卑職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霍寒聲壓下心頭巨震,忙下拜行禮。

“起來吧”

“你說,你是跟着玉錄玳出來尋朕的,她人呢?”語氣裏帶着關切。

梁九功把他知道的錄玳這幾日做的事情,都事無鉅細跟他說了。

他從來不知道玉錄竟然會爲了他做到這個份上。

這份深情厚誼,他一時間竟然覺得無所適從。

隨後,便是對玉錄玳的心疼與佩服。

此次回去,他已打算封玉錄玳爲貴妃,這是她應得的!

當然,除了玉錄玳,其他有功之人也得給予賞賜。

但他心中思量最多的,是如何讓蒙古大軍退去。

他已命心腹帶着他的親筆信去最近的軍營調兵。

若是可以,他自然是要避免兩軍交戰的。

只是沒有想到,竟然會聽到玉錄玳出來尋他的消息!

一想到她從頭到尾相信自己能平安歸來,還出手穩定時局,如今卻不管不顧出來尋他,這其中必然發生了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玄燁有些懊惱,早知道他不該因爲擔心蒙古親王截殺瞞下行蹤的。

至少,他可以先讓人悄悄向玉錄玳報個平安的!

面對玄燁,霍寒聲自然不敢隱瞞。

“啓稟皇上,在前面的岔路口,鈕祜祿妃娘娘忽然有感,說皇上就在附近。”

“但她不確定,皇上是在大道上還是在小道上。”

“爲着兩全,娘娘便命奴纔來大道搜尋,她和孟公公去了小道。”

“小道?”

“皇上,小道那邊奴才也派人去搜尋過,那邊是一處荊棘林。”梁九功忙說道,“想必娘娘發現那邊不能通行,很快就會返身。”

玄燁點頭,立刻吩咐啓程,他要去前頭岔路口等着玉錄玳,他要和玉錄玳一同回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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