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錄玳食指微微動了一下,郭絡羅?納蘭珠這個時候昏過去是巧合呢,還是,“巧合”呢?
不管是不是巧合,郭絡羅?納蘭珠確實打斷了她即將要出口的話。
她看向玄燁,顯然,這位雖然讓郭絡羅?納蘭珠跪了這麼久,但對她還是很看重的,如今就面露緊張等着黃柏的回覆。
黃柏雖然被這幾日的事情打擊得想要扔了千金聖手和小兒科聖手的名頭,但他的實力還是不俗的。
沒幾息,他就喜笑顏開,拱手向玄燁道喜:“恭喜皇上,宜嬪娘娘有喜了!”
玄燁聞言,面上一喜,這下好了,便是“客至”這味祕藥的事情被人知道了,也不會有人揣測他了。
不知道是不是被玄燁的喜意感染,郭絡羅?納蘭珠嚶嚀一聲,很快醒了過來。
“臣妾失儀,還請皇上恕罪。”郭絡羅?納蘭珠弱弱說道。
“納蘭珠,你有喜了!”玄燁握住郭絡羅?納蘭珠的手,笑着說道,“你要當額娘了!”
歪坐在椅子上,靠在紫曲懷裏的郭絡羅?納蘭珠聞言,整個人肉眼可見得歡喜了起來。
她握住玄燁的手,顫聲確認:“真的嗎?”
“嬪妾真的有孕了嗎?”
玄燁安撫地拍拍她的手,笑着說道:“黃柏把的脈,自然是不會錯的。”
“要當額娘了,是大喜事,你哭什麼?”玄燁取笑,“可別讓孩子覺得他的額娘是個哭包。”
胤?真哭包??正在呼呼大睡中。
紫曲忙拿出繡帕給郭絡羅?納蘭珠擦眼淚,臉上也是掩飾不住的笑意。
有人歡喜就有人愁。
佟靜琬和烏雅?頌寧就難得同頻差點咬碎了銀牙。
佟靜琬不用說,她一直沒要上孩子,還因爲孩子的事情被三番五次算計,如今到好,又有人懷了身孕!
若不是撐着口氣要看到烏雅?頌寧的下場,又不想被表哥認爲氣量狹小掃了他的興致,她聽到消息的當場就能氣暈過去了!
烏雅?頌寧的心情也沒比靜琬好上幾分。
本來她剛剛產子,還處於奇貨可居的階段,便是玄燁生氣,多少也會看在她剛剛生子的功勞上,略略寬容幾分。
如今倒好,郭絡羅?納蘭珠也有了身孕,一下子將她生子的喜悅給分薄了去!
眼下,她這裏可不能再出岔子了,不然,她就沒有以後了。
她隱晦看向綠馨,示意她以死明志!
綠馨苦笑,她家主子好靈的腦子,讓她現在以死明志,既擾了宜嫁得子的喜氣,又可以徹底將她摘出來。
可帳篷裏還有小阿哥睡着呢,她真的一點也不顧念嗎?
綠馨閉上眼睛,認了命,罷了,主子連小阿哥都不在意,怎麼會在意她呢?
終究是她錯付了!
綠馨重新睜開眼睛,牙齒一用力就準備咬舌自盡。
一直留意着她們主僕之間暗流湧動的玉錄玳暗道一聲不好,綠馨眼中明顯是死志!
這個時候再喊人已經來不及了!
說時遲那時快,玉錄玳一個箭步上前,用力捏住綠馨的下巴將帕子囫圇塞進了她的嘴裏。
這還不夠,她喊了聲司琴,司琴立刻遞出了自己的帕子。
玉錄玳又給塞進了綠馨的嘴裏。
她們的帕子都相對乾淨且保證沒有異味的,但綠馨還是仍不住想嘔,無他,這帕子捅到她嗓子眼了!
這變故發生得突然,玄燁和郭絡羅?納蘭珠還執手相看着呢。
見玉錄玳看過來,玄燁不知爲何有些心虛地放開了郭絡羅?納蘭珠的手。
他清了清嗓子,說道:“梁九功,將綠馨拖下去,嚴刑拷打!”
“皇上,綠馨已經有了死志,怕是不會畏懼刑罰。”玉錄玳福了福身,直覺告訴她,今日這事情若是不查清楚,綠馨怕是活不到吐口的時候。
之前,她念着烏雅?頌寧懷着孩子,對她的挑釁與蓄意陷害都是退避爲主。
如今,她已順利產子了,郭絡羅?納蘭珠又有了身孕。
郭絡羅?納蘭珠身邊又不是沒有年長的嬤嬤,太醫院的太醫也是算着日子給她請的平安脈。
玉錄玳可不相信她不知道自己已經有了身孕的事情。
她怕是想找個合適的時機向康熙報喜,最好是能踏上點吉兆,給肚子裏的孩子增加一些籌碼。
這點,玉錄玳完全理解,康熙的父愛就是有限的資源,郭絡羅?納蘭珠想提前給孩子爭取多一點的關注,一點問題也沒有。
但是!
郭絡羅?納蘭珠不能踩着她!
若她這會兒由着康熙將綠馨拉下去,由着這件事情先這麼不明不白地了了,那以後後宮的哪個妃嬪有了身孕,是不是都能來挑釁她一波?
反正她心軟,不會跟個孕婦計較嘛。
多好的買賣啊,成功了把她拉下去,宮權重新分配,人剛懷了身孕,是有功之人,康熙便是看着皇嗣的面子,多少也會意思意思給點宮權。
宮權有了,皇嗣有了,慢慢熬着,等孩子大了,康熙爲着阿哥格格的面子升位分的時候哪裏會少得了她?
這萬一要是沒有成功把她拉下來,反而被她拿了話柄,那也沒有關係,之前烏雅?頌寧多次挑釁她,還諸般作死,不也順利把孩子生下來了?
接下來,烏雅?頌寧這個產婦得做月子,身子弱,她不得繼續擔待?
再然後,阿哥年幼,不能少了生母庇佑,她不得更加擔待?
這麼擔待着,擔待着,一輩子不就過去了麼!
所以,郭絡羅?納蘭珠敢這麼舞到她面前就是仗着她懷了身孕是吧?
瞧瞧,連她的大宮女紫曲都有恃無恐起來了呢!
窺伺位尊者,宮規明確寫着可以入罪的,再不濟,也得去慎刑司受幾板子。
如今倒好,郭絡羅?納蘭珠一有身孕,什麼事情都可以水過無痕是吧?
玉錄玳都要氣笑了。
她是什麼很賤的人嗎?誰夠敢來踩一腳!
她不慣着了!
誰的孩子誰着緊,若是身爲人母還惹是生非,那出了什麼事情,便也自己擔着!
玉錄玳福了福身,正色說道:“皇上,前朝祕藥之事事關重大,若不盡早徹查,怕是後患無窮!”
“還有,宜嬪有了身孕,確實值得恭喜,但她的大宮女紫曲窺伺臣妾行蹤,是爲大不敬,若不嚴懲,後宮人人效仿,必定亂象叢生!”
“皇上,臣妾不相信沒有人指使,紫曲會行此大不敬之事。”這就是說別以爲有了孩子就能躲過去,除非康熙包庇。
如果康熙帶頭不按宮規來,那也好辦,以後但凡有人犯了宮規,她一律不罰,不僅不罰,她還縱着,就看後宮能亂成什麼樣子好了。
了不起她一句“臣妾能力有限,有負皇恩”,把宮權交出去就是了。
玉錄玳的話一出,在場諸人皆是一怔。
誰都沒有想到,玉錄玳竟然要罰郭絡羅?納蘭珠!
這位如今剛爆出有孕,可是皇上新晉的心尖子呢,鈕祜祿妃娘娘就不怕被皇上怪罪嗎?
可是,心裏莫名很爽怎麼辦?
尤其佟靜琬,她看玉錄玳的眼神都柔和了很多。
她立刻幫腔:“皇上,一碼歸一碼,宜嬪有孕確實是喜事,可她縱容紫曲窺伺鈕祜祿妃行蹤,違反宮規也是事實。”一臉虛弱卻還是追求公平公正的模樣。
烏雅?頌寧其實也想附和,但她看了眼被青年太監重新控制住得綠馨,好吧,她自己的屁股還沒有擦乾淨,就不要四處樹敵了。
佟靜琬輕蔑地掃了眼烏雅?頌寧,這人不是很能算計嗎?
這會兒怎麼不搭腔算計郭絡羅?納蘭珠了?
郭絡羅?納蘭珠的身孕一爆出,她的生子之功可就沒那麼稀罕了呢!
佟靜琬心中暢快,胸口的鬱氣少了,連呼吸都暢快了幾分!
以爲懷了孩子就了不起了?
犯了錯,照樣該罰!
此時此刻,她忽然對玉錄玳充滿了好感,後宮就該有這樣公正的人執掌宮權!
郭絡羅?納蘭珠一愣,玉錄玳的反應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之外!
她曾不止一次看見玉錄玳對烏雅?頌寧的挑釁視而不見,也曾聽她明言,她會退讓是看在烏雅?頌寧肚子裏孩子的份上。
那時候,她就覺得玉錄玳的心腸太軟,不適合六宮事,掌權宮妃應該讓更有魄力的人來做。
那一晚,烏雅?頌寧早產,懿妃“小產”,鈕祜祿妃和那拉?蘊如分身乏術,只有她跟隨着皇上參與夜宴。
那是個多麼美好的夜晚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皇上和她的身上。
皇上也會時不時與她遙遙碰杯對飲。
便是從前不怎麼將她放在眼裏的蒙古王妃,也端着酒杯給她敬酒。
那種感覺,簡直讓她沉迷!
便是知道她不能飲酒,她也飲了!
她想以後的每場宮宴都能這樣坐在離皇上最近的地方!
她是個很聰明且會審時度勢的人,在後宮從來都守着後宮的規矩,不拉幫結派,不爭風喫醋。
當初大封六宮前後宮多熱鬧啊,多少人想方設法探聽皇上的行蹤,好偶遇皇上,讓皇上記起自己,進而提升自己的位份。
只有她,一如既往。
果然,大封六宮,皇上也沒有忘了她。
這其中最讓她意外的,就是皇上越過鈕祜祿妃給了懿妃封號。
四妃的位置還缺其二,她和那拉?蘊如同爲嬪位是最有可能登上這個位置的。
可那拉?蘊如手裏已經有了宮權,無形中,她的地位就會比自己高。
未來四妃之中,懿妃與皇上情分不同,皇上總會優待她幾分;鈕祜祿妃有宮權,已在後宮立下了威信;那拉?蘊如跟着鈕祜祿妃得了不少好處。
只有她是最爲弱勢。
如此,之後的封貴妃,甚至封後,她都會處在下風。
想要像懿妃一樣後來者居上,就必須有資本。
她沒有辦法讓時間倒流,讓她和皇上也能有青梅竹馬的情分,那就只有從宮權入手了。
橫豎,她有了身孕,便是沒能把鈕祜祿妃拉下來,對方也不會對她做什麼的。
可是沒有想到,同樣是有了身孕,鈕祜祿妃能容得了烏雅?頌寧,卻不能容她!
此時,紫曲臉上的笑意已經不復存在,她白着臉跪在地上,身子有些瑟縮,一臉哀求看着自家主子,希望她能幫着求情。
求情是一定要求情的,郭絡羅?納蘭珠衝着紫曲微微點頭。
如果她剛爆出有了身孕,身邊的大宮女卻被罰,那她以後還怎麼在後宮抬頭做人?
可鈕祜祿妃的話有理有據,她實在找不到求情的理由。
唯一可能讓皇上心軟輕輕放過此事的就是她肚子裏的阿哥。
可她剛剛纔暈倒過,還要再一次嗎?
“得蒙皇上信重,託付六宮事,今日,臣妾便以宮規懲戒紫曲,以正視聽!”
郭絡羅?納蘭珠心一緊,下意識就要捂着肚子說不舒服。
玉錄玳先一步開口:“只是宜嬪畢竟剛查出身孕,身邊不能少了人伺候,臣妾不是不近人情之人,便酌情寬待一二。”
郭絡羅?納蘭珠便收起了裝暈的心思。
說實話,現在的玉錄玳讓她有些害怕,她怕自己“暈倒了”,玉錄玳會不管不顧揭穿她。
有些伎倆,作爲男人的皇上不知道,同樣身爲後宮女子,可是再清楚不過的了。
若是那樣,那她哪天真的暈了過去,恐怕皇上也不會有絲毫的憐惜了。
既然鈕祜祿妃願意網開一面,那她就別“暈”了,好“暈”要用在刀刃上。
“孟青衣,你將紫曲拉去營區入口處手批其十次,罰跪半個時辰。”
“鈕祜祿妃娘娘未免罰得太重了些!”郭絡羅?納蘭珠一口氣還沒有舒完,就被噎住了。
罰跪就算了,還要打十個耳光,鈕祜祿妃這哪裏是在打紫曲耳光,這是在扇她的臉!
這讓她以後怎麼做人?
玉錄玳一臉冷肅對上郭絡羅?納蘭珠的視線,正色道:“宜嬪不滿意,那就按照宮規來,孟青衣,把紫曲拉去慎刑司所在的帳篷,打上十板子!”
佟靜琬再次幫腔:“皇上,宜嬪初初有孕便恃寵而驕,鈕祜祿妃只是秉公處理,她竟然還心存不滿。”
“怨不得,她敢指使紫曲?伺鈕祜祿妃行蹤。”
“也就是鈕祜祿妃大度,看在宜嬪有孕的份上,這纔沒有計較呢,若不然,她就該和紫曲一起受罰!”
郭絡羅?納蘭珠氣焰全消,臉色難看。
玉錄玳挑眉,倒是沒有想到佟靜琬會站在她這邊。
她看向郭絡羅?納蘭珠,是打臉還是打屁股,她自己選吧。
慎刑司的老??可不是梁九功會給人體面,去了那裏,紫曲受的就不單單是皮肉之苦了。
這點郭絡羅?納蘭珠和紫曲也很清楚。
郭絡羅?納蘭珠兩個都不想選,但由不得她,沒見玄燁無視她楚楚可憐的神情,保持了沉默嗎?
此時的沉默就是默許玉錄玳按宮規辦事。
“鈕祜祿妃娘娘,嬪妾無意冒犯,還請您高抬貴手,饒過紫曲這一回。”郭絡羅?納蘭珠恭恭敬敬行了福禮,求情道。
“若每個犯了錯的人只要求個情本宮就能寬宥,那還要宮規做什麼?”玉錄玳肅容說道。
郭絡羅?納蘭珠無話可說。
“主子!”“紫曲很害怕,這兩個懲罰都會讓她顏面盡失,但相比於刮學,她更害怕板刑。
郭絡羅?納蘭珠對紫曲是有幾分主僕情誼的,也不忍心她被慎刑司的嬤嬤折辱。
她閉了閉眼睛,說道:“多謝鈕祜祿妃娘娘手下留情,嬪妾感激不盡。”
這就是選刮掌了。
“孟青衣!”
帳篷不隔音,孟青衣在外頭守着,自然明白了所有的來龍去脈,他進來打了個幹,便拉着紫曲受刑去了。
孟青衣是練過的,別看他身形消瘦,尋常三五個大漢等閒是近不了他身的。
離開帳篷不遠時,他還有些剋制,只制住紫曲,不讓她掙扎,等離開帳篷遠了,他直接把紫曲拎了起來。
對,就是那種抓着後脖頸的拎。
孟青衣早就出離憤怒了!
他的主子,把他從泥淖中拉出來的恩人,誰都不能欺負她!
之前烏雅貴人的事情,主子叮囑了幾次,他們幾個才一直按捺着心思。
如今可好了,主子開始反擊了,那他還有什麼好說的,自然是要好好執行主子對紫曲的懲戒了。
若說之前紫曲還有些慶幸執行之刑的人是清瘦的孟青衣,如今感受到了孟青衣的力氣有多大後,心中便開始了害怕。
若孟青衣用盡力氣扇她,她能直接被扇死吧?是吧?
孟青衣表示,扇死是不可能扇死的,不然,他家主子就會被動,但把人扇成豬頭,並扇掉幾顆牙齒倒是使得的。
罰了紫曲,玉錄自然也不會放過郭絡羅?納蘭珠。
她說道:“紫曲行此膽大包天之事,皆因宜嬪不尊宮規,無視尊卑所致。”
“念在你身懷有孕,本宮便從輕處罰。”
“便罰你抄寫宮規十遍,好好長長記性!”
佟靜琬:......這熟悉的配方!
“皇上~”郭絡羅?納蘭珠摸着肚子,一臉祈求看向玄燁。
玄燁能怎麼辦?
玉錄玳的懲罰有理有據的,又沒有存心刁難有孕嬪妃,他難道帶頭不遵宮規嗎?
那以後,宮裏哪裏還有規矩可言?
“宜嬪,你初初有孕,本宮不禁你足,但若你存心怠慢,待你生產之後,本宮會加倍罰你!”
郭絡羅?納蘭珠臉色很難看,可此時的她卻不敢拿孩子作筏子。
嬪位作爲一宮主位確實可以撫養自己的孩子,但萬一鈕祜祿妃拿今日的事情出來說事,說她德行有虧,不宜撫養皇子,那她可怎麼辦?
郭絡羅?納蘭珠到底和烏雅?頌寧不同,對自己的孩子還是非常看重的。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拜下:“嬪妾領罰,多謝娘娘手下留情。”
玉錄玳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接下來就該收拾烏雅?頌寧了。
玉錄玳轉過身,正想讓司琴將塞在綠馨嘴裏的帕子取出來。
結果,哭包醒了!
“哇哇哇!”??朕居然還沒有餓死!“孃的!朕怎麼這麼難殺!!
好麼,這下,審訊暫停,玄燁立刻喊黃柏去給小阿哥檢查。
小阿哥沒事,還中氣十足,但若再滴水不進,那就要出大事了!
可小阿哥不喫母乳,附近找遍了也沒有找到還在哺乳的婦人,這可如何是好?
黃柏都要給小阿哥跪了,小阿哥若就這麼去了,他鐵定得陪葬的。
這可如何是好?
??也急啊,陪葬的事情也少不了她?!
索性,她大着膽子走到玉錄玳面前,行禮後恭敬說道:“之前娘娘抱着小阿哥,他就不再哭鬧了,求娘娘再抱抱小阿哥吧。”
玄燁也想起了這茬,立刻說道:“玉錄玳,你快抱抱他,先讓他止了哭聲。
玉錄玳也很好奇,爲何她一抱小阿哥,他就不哭了,聞言便將小阿哥接了過來。
下一瞬,小阿哥果然止住了哭聲。
這也太神奇了一些!
玉錄玳看着在她懷裏安靜瞪大眼睛看着她的小阿哥,心裏不由得軟了起來。
黃柏一喜:“還請烏雅貴人擠些母乳來讓娘娘喂小阿哥試試。”
烏雅?頌寧自然是不願意的。
自己的兒子親近鈕祜祿妃也就算了,若是還喫下鈕祜祿妃喂的母乳,那她這個親額娘成什麼了?
但這事,她是不能拒絕的。
她只能先去了自己休息帳篷。
胤?確實很享受在玉錄玳懷裏暖洋洋的感覺,但他死意很堅決,不想喫生母母乳的心思更加堅決。
因而,便是玉錄玳親自餵了,他也沒有給面子。
黃柏整個人都要不好了,小阿哥哎,小祖宗哎,求你喫一口母乳啊,就一口也行!
玉錄玳也不忍心雍正帝就這麼給餓死了,她想到現代時,很多孩子都是喝奶粉長大的,便試探着說道:“皇上,臣妾前幾日閒來無事,將牛乳提煉成了乳粉,不若,拿那個喂小阿哥試試吧。”
“乳粉?”玄燁不解,“那是什麼?"
“其實就是牛乳,只不過,臣妾給製成了粉,方便儲存。”想了想,玉錄玳又補充了一句,“牛乳有腥羶味,怕是小阿哥不肯吞嚥下去,而牛乳粉則只有牛乳的香味。”
玄燁點頭,這倒是,小傢伙連母乳都不肯用,若是給他腥羶的牛乳,他怕是在玉錄玳懷中也能哭個驚天地泣鬼神的。
“黃柏,小阿哥可以喫牛乳嗎?”保險起見玄燁還問道。
黃柏也不確定啊。
民間的小?孩倒是有喝米湯養大的,只那樣的小?孩看着都很瘦弱。
是以,他一直不敢提這個想法。
不然,之後小阿哥出了什麼事情,他還得陪葬!
早死晚死都是死,還不如早點解脫,省得還要惶惶不可終日許多年。
當然了,他上有老下有小的,不死那就最好了。
鈕祜祿妃娘娘提議的牛乳粉,想必比米湯要好些。
畢竟,牛患都是喝牛乳長大的。
就是小阿哥這樣難搞,也不知道這小祖宗會不會嚥下去?
不然,試試?
黃柏又糾結了一會兒,心一橫,拱手說道:“倒是可以一試。”
烏雅?頌寧不樂意了,這要是小阿哥喫了牛乳粉,那她這個生母成什麼了?
合着她還不如一頭母牛唄!
這絕對不行!
眼看着生了這個孩子,她什麼好處沒有撈到,反而還因爲祕藥的事情可能會失寵,這逆子如此不孝,倒不如直接餓死算了!
“皇上,是嬪妾不爭氣,不能餵養小阿哥,讓小阿哥喫這樣的苦。”
“只是不知道鈕祜祿妃娘娘說的這個牛乳粉小阿哥喫了會不會有什麼不好的影響?"
她臉上顯出擔憂之色,看向玉錄玳的眼神中帶着些質疑。
玉錄玳心說:這會兒可不是你懷着身孕,我投鼠忌器的時候了。
不,應該說,她以後都不會搞什麼投鼠忌器,該怎麼樣就怎麼樣,橫豎她做再多的退讓,旁人也不會感恩,反倒是得寸進尺!
“那依你的意思,讓小阿哥餓死?”玉錄玳眉頭一挑,眼神凌厲看向烏雅?頌寧。
“小阿哥剛出生,還孱弱得很,你不想着積極解決問題,讓小阿哥能順利生存,倒是會潑冷水,讓咱們放棄嘗試。”
“你以爲小阿哥哭聲嘹亮就沒有問題了?”玉錄玳訓斥,“皇家餓死個小阿哥,說出去好聽嗎?”
玄燁:......話糙理不糙,但玉錄玳這話也太糙了些。
算了,她也是緊張皇嗣。
“若真是這樣,本宮第一個就治你的罪!”玉錄玳見懷裏的小嬰兒努力仰頭看她,笑着輕拍了拍,繼續懟,“畢竟你自己也說了,是你不爭氣,不能讓小阿哥接受你的母乳。”
“啊!”??“罵得好!不過,皇阿瑪的後宮什麼時候多了個氣勢凌人的鈕祜祿妃娘娘了?!
他記得這個時候老十的額娘還沒有進宮吧?
對了,上次他皇阿瑪稱呼這位鈕祜祿妃娘娘爲玉錄玳?
玉錄玳?
這不是孝昭仁皇後的名諱嗎?
不對啊,他出生的時候,孝昭仁皇後已經崩逝了啊。
那會兒宮裏位份最高的就是他的養母孝懿仁皇後了啊。
到底哪裏出了問題?
他出生的時間地點不對,孝昭仁皇後也還活着。
對了,他彷彿還聽人稱呼皇額娘爲懿妃娘娘?
這也不對,他出生的時候,皇額娘已經封了貴妃了的。
莫非,這裏不是他熟悉的大清朝?
可也不對,其他的人和物都是能對得上的啊。
尤其皇阿瑪,他可太熟悉了,如今的皇阿瑪雖然年輕,聲音也更清潤,但就是他的皇阿瑪,不會錯的。
那麼,是不是在他還不知事的時候,曾經發生過什麼驚天動地的變故,所以,皇阿瑪讓改了記檔,把他的出生地和時辰都給改了?
啊這?
要不,暫時不死了?
他一個人間帝王總不能是個連自己真正的生辰和出生地都不知道的糊塗蛋吧?
反正他現在這麼小,皇阿瑪的後宮又從來沒有清淨過,想好好活着挺難的,想死還不容易嗎?
對了,等他想死的時候,就讓那幾個在皇額娘崩逝後慢待過他的奴纔來伺候,到時候好好招呼他們一把,再全部帶走!
不都說他氣量狹小嗎?
他就小氣了,怎麼着吧!
只不過,不死了的話,他也不想回皇額娘身邊生活。
生母更不行!
這所有人中鈕祜祿妃娘娘是最大的變數,關鍵待在她身邊,能讓他的靈魂沐浴在溫暖中,那是他生前死後從未有過的感覺。
然後他也聽出來了,鈕祜祿妃娘娘似乎很不喜歡德妃娘娘?
也就是說,若是跟着鈕祜祿妃娘娘,他大概率不用和德妃娘娘打交道。
這個很重要!
不然,就待在鈕祜祿妃娘娘身邊?
至於他選擇了不同的養母未來會不會無法登上皇位?
那不重要,沒準哪天他就不想活呢,想不了那麼長遠。
更何況,做皇帝也就那樣,他幹了十多年就累死了,沒意思得緊。
胤?打定了主意,便想着,無論那牛乳粉有多難喫,他都勉爲其難喫下好了。
玉錄玳可不知道她懷裏小小一團的小嬰兒會有這麼多的想法,把烏雅?頌寧堵得啞口無言後,她便讓司琴回她們的帳篷將牛乳粉拿來了。
至於爲什麼剛剛不提議直接餵牛奶?
拜託,她是從現代穿過來的,現代的孩子很多都是餵奶粉長大的,可沒有聽說誰家小嬰兒是直接喝牛奶長大的。
她提出用牛乳粉餵養小阿哥雖然有幾分把握,但也是擔着風險的,直接用牛乳?誰提出的誰喂吧!
司琴很快就拿着用牛皮紙包着的牛乳粉回來了。
玉錄玳回憶了一下奶粉怎麼泡,指揮着司琴用溫水調開牛乳粉,拿小銀勺舀起一小點放在小阿哥的嘴脣邊,柔聲說道:“小阿哥,這是牛乳做的牛乳粉,很香的,你喝喝看好不好啊?”語氣中帶着商量。
玄燁失笑,正想說這麼小的孩子正是好賴不知道的時候,哪裏會明白玉錄玳在說什麼,直接喂就得了。
令人意外的事情發生了!
小阿哥把小銀勺裏的乳粉水喝下去了!
他還煞有介事地嗒了嗒嘴,彷彿是在品味道!
所以,小阿哥是喜歡商量着來的?
玄燁立刻說道:“烏雅貴人再去擠些母乳來。”能用人乳餵養就不要用牛乳粉了。
然後,玄燁學着玉錄玳的模樣跟小阿哥商量:“小阿哥,咱們還是喫母乳好不好?”
“啊噗!”小阿哥的回答。
玄燁好氣,但不能跟個話都不會說的小嬰兒計較啊。
他把小銀勺交給玉錄玳,讓玉錄玳喂一下母乳試試。
結果??“阿噗!”
好麼,好商好量也沒用了,人小阿哥就是不喝母乳。
等玉錄玳又換了牛乳粉調的水來喂,小阿哥又肯喫了。
衆人的眼神不由自主看向了烏雅?頌寧,爲何小阿哥就是不喫生母的母乳呢?
烏雅?頌寧在這樣的眼神中臉色漸漸蒼白了起來。
對比太慘烈,她實在是找不到話把小阿哥不親近她的事情圓過去了。
玄燁內心也有些糾結,看如今這架勢,小阿哥估計得交給玉錄玳撫養了。
但,這與他一直以來的打算相悖了。
玉錄玳確實很好,但她的膝下真的不適合有個孩子,還是個阿哥。
“懿妃,你來喂小阿哥試試。”玄燁說道。
若是由旁人餵養也可以,那麼小阿哥的歸屬就還有選擇。
胤?能如了他的願?
不可能的!
除了玉錄玳喂,其他人都是“啊噗”!
也就是胤?如今還不會發出旁的聲音,不然,他高低得“呸”上幾聲。
尤其宜嬪也想喂她的時候!
除了老八,他最討厭的人就是老九!嘿!
玄燁還能怎麼樣?
總不能看着小阿哥餓死哭死吧?
“玉錄玳,小阿哥就暫時交給你照看吧。”玄燁說道。
是“暫時照看”,不是撫養,不改玉牒。
玉錄玳:......她是育兒保姆唄!
不過,她懷裏的這位是後世鼎鼎有名的雍正帝呢!
那就,養唄!
胤?到底還小,之前又一直鬧騰,喫了些乳粉水後就呼呼睡了過去,玉錄玳就把小阿哥交給了嬤嬤。
這麼一折騰就過去了半個多時辰,孟青衣拉着受完罰的紫曲回來了。
嚯!
誰都沒有想到紫曲去的時候還好好的,回來的時候直接成了豬頭!
衆人的眼神齊齊看向玉錄玳,心說,原來這位也是個心狠的!
玉錄玳:……………行吧,反正今日以後,她就會改變從前的處事方式,心狠就心狠吧。
人善被人欺呢!
“皇上,鈕祜祿妃娘娘下手也太狠了些!”郭絡羅?納蘭珠到底有了身孕,有所依仗,加之玉錄玳養了小阿哥,她心裏不痛快,便驚呼一聲,做出被驚到的模樣,帶着哭腔說道。
“本宮倒是覺得,孟青衣還是打輕了!”玉錄玳立刻將孟青衣摘了出來,“宜嬪顯然沒有認識到錯誤,還對本宮生了怨懟之心。”
“皇上,宜嬪有孕,皇嗣爲重,本宮不好多計較,只是,以後宜嬪和她宮裏的事情,本宮是萬不敢沾染分毫的。”
這話幾乎就是明着說以後郭絡羅?納蘭珠會因爲玉錄玳送去的東西生事了。
“皇上,臣妾要照看小阿哥,若要再看顧宜嬪,實在心有餘而力不足。”
她本來想說“懿妃有照看有孕妃嬪的經驗,不若讓她照看宜嬪”的,沒等她把話說出來,玄燁已經搭腔:“你說的對。
烏雅?頌寧的胎就是因爲沒有懂的人照看,小阿哥出生後纔會有了這麼多的波折。
宜嬪的話,他看了眼那拉?蘊如,最好還是給有經驗的人照看,才更穩妥一些。
但兩人同爲嬪位,不好託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