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滔洶湧,海浪直擊着海岸,放眼望去盡是一片深藍色的海洋。
海邊站着一人,烏黑的長髮只用一條長約一米的紫色絲帶束起,此人身穿繁複滾金邊絳紫色外袍,腰間金色衣帶扣間鑲嵌着在陽光下閃動着亮麗色彩的紅寶石,相離紅寶石約幾釐米邊上鑲嵌着小顆藍寶石,金帶扣已彰顯男人的華貴,腰間還佩戴着藍田和玉,腳下簡單而華美精緻的銀邊淺紋長靴。鹹溼的海風吹起男人額邊墨色長髮,身上華麗的衣飾和點綴飾物相碰撞,響起舒服而清脆的叮噹聲。
面向大海的男人負立在身後的手緩緩向上抬起,長指間彈了響指,而後一藍衣帶刀閃現站在其身後,並且恭恭敬敬垂首立在一旁。
藍衣帶刀侍衛恭敬的問道:“陛下,可需喚海王前來迎接?”
被稱爲陛下的徹爾西雙目直盯着眼前翻滾前行又後退回去的波浪,優雅的擺了下手,滾金邊袖口出現了少許皺摺,但顯然他一點也沒在意。
脣微張,說道:“不必,我們去吧。萊爾,開路。”
“是。”
藍衣帶刀侍衛抽出掛在其腰間的弓形彎刀,刀背閃在陽光下動着寒光,只見他單手握刀柄,向頭頂舉起,不需要多費力便向下劈去,只見那原本翻騰的波浪從中間被分開,中間瞬間出現平靜的深藍色靜水水路,華貴的男人帶着那帶刀侍衛踏向海路。
頃刻間,那水路便消息在海面,而海岸邊也似乎不曾出現過那一主一僕,留下的只是一道黃金海岸的斜影。
腆着大肚子的海王阿奇爾正摟着他美麗漂亮的夫人飲酒,聽海女們唱歌,看海女們優美輕盈的舞蹈,不時拍手叫好,漂亮優雅的夫人用纖指往他的嘴邊遞送了顆葡萄,海王非常享受的哈哈大笑,夫人及站在旁邊捧着盤子的清秀僕女們都忍不住輕笑。
就在那珍珠做的海宮殿充滿歡聲笑語時,一隻不適此時的美景的蝦兵拿着長叉急急忙忙的左一顛右一顛的顛到殿前,他的聲音被浸沒歌聲笑聲下,見無計,只得拉住一海女僕,讓她給海王稟報最新情況,這情況似乎還非常的緊急,他的腳在以卵石做的地面磨呀磨呀磨,模樣急切非常。
海女僕根本不瞭解事態,慢悠悠的踱到海王身邊告知小蝦兵有事稟報,海王一抬手,笑着讓那舞者們站立在原地,歌聲頓時消了下去,把那急得快成紅蝦的小蝦兵招到跟前,平日總是閒閒無事的海王問道:“何事如此慌慌張張?”
只見蝦兵指着殿門口的方向結結巴巴的道:“大王,殿前,殿前來了大,大神!”
海王慵懶的眨眨有些浮腫的雙眼,懶懶的打了個哈欠。
“什麼大神?我們這裏只不過是一片海域怎麼會來大神,你是不是看花眼。”
“大王,那人說他是布魯克大陸的徹爾西……”
“什麼!”
那海王叫出聲,他不由得雙眼瞪得老大,不置的望向正站在珍珠堂前風度翩翩的男子,他指着那個絳紫外袍的男人手指顫抖,連忙從他的珊瑚座椅上準備要下來,結果一時緊張和心慌使左腳絆了右腳,整個肥胖的身體差點一頭栽在地上,幸好他身邊的美貌夫人從容不迫,把心慌慌的海王穩穩的扶住,還關心的問他是否有傷到,那海王此時哪顧得了這些,甩開美貌夫人的手顛着胖乎乎的身體向站在堂前的男人走去。
胖乎乎的海王抹了把額間的汗,後悔且緊張的說道:“不知道陛下前來,請陛下恕罪。”
在這個大陸以及大陸周邊的海域黑眸黑髮便是神聖與權力的象徵,擁有這一特殊外貌和權力徹爾西冷冷看他一眼,沒有責怪的意思。
胖乎乎的海王見徹爾西這麼久沒開口,而他的黑眸又比之海洋還深遂,心更慌,兩腿一軟便跪在地上,徹爾西不明其意,問道:“阿奇爾你身體不適嗎?”
阿奇爾撐着胖墩墩的身體從地上站起,速度很快,可見人雖胖但靈活度還是不錯,觀察到徹爾西沒有責備的意思就放下懸得老高老高的心。
“陛下,我沒事,可能是剛纔坐久了雙腿有些不聽使喚,陛下快請坐。”
阿奇爾拼命給後面的夫人使眼色,他那唯唯諾諾的模樣還是第一次在海宮殿裏展現,讓不少海女懷疑自己是不是視力有問題,難道是最近的海水鹹了?
徹西爾只帶了萊爾,這算不上什麼仗勢,讓阿奇爾的心舒了不少,奉上海底的特色待貴客淨水後恭敬的站在一旁聽候吩咐。
徹爾西要管理的不僅僅是大陸,大陸周邊的海域也歸他管,而海王自然也是屬於他的下屬,至於他今天出現在這裏,多半讓海王緊張。
海王自然是不知道徹爾西爲何會出現在這裏,後者發現對方表現雖淡定,但多半也是沒底,不然剛纔也不會那麼狼狽。
徹爾西把玩着桌上由海底貝殼所串成的小飾品,問道:“海王的二女兒可在?”
海王沒反應過來,以爲是自己的耳朵聽錯:“呃?我的二女兒?”
徹爾西點點頭:“嗯。”
阿奇爾此時的心情是用激動,興奮比喻形容還是雀躍更好?
衆所周知,徹爾西陛下後宮可是除了女僕外沒有別人,前段時間大陸各大族之間難得親密些,也是因爲關係到徹爾西陛下的婚姻大事,而後不知怎麼回事似乎不了了之,現在跟他提起,難道他徹爾西陛下要娶他家的女兒?
阿奇爾的嘴角抽動着,胖墩墩臉上的肉震動得如波滔般洶湧,徹爾西看也不看他的臉,知道對方想歪,也不告訴他事實是如何,他得先看看情況再說,海王這種與世無爭的生活,可謂是誰都會羨慕。
阿奇爾的夫人是位機靈的女性,轉眼間便看她領了位繼承了她美貌的女孩到徹爾西陛下的跟前。
“陛下,這便是小民的二女兒,名叫瑪麗。”夫人說完後便站到丈夫的身邊,笑意及眼。
瑪麗模樣屬於乖巧型,她向徹爾西微笑,行了個簡單的禮。
海洋般的碧藍色大眼直盯着徹爾西看,絲毫不掩飾對他的好奇與驚奇,大眼把她的情緒都表達了出來,徹爾西也只是靜靜的打量她。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傳說中黑髮黑眸的徹爾西陛下,還有陛下比他們海底的任何一位男性都俊美,待會一定要告訴在後頭說話的姐妹們。
徹爾西沒有在瑪麗直勾勾盯着自己,而是問她:“可以把你的右手手掌伸出來嗎?”
瑪麗害羞的微微一笑,然後點頭,便把她嫩白的手掌伸到徹爾西的面前,阿奇爾和他的夫人都很好奇:“陛下,瑪麗的手掌有什麼問題嗎?”
徹爾西嘴角彎起了個小弧度,那一笑直把年輕害羞的瑪麗給迷了個神魂顛倒。
“待會再告訴你們吧。”
徹爾西沒有碰到瑪麗的手,只是在她的手掌心上加了些神力,淺紫色的霧光圍繞着她的整個手掌,而後一顆被微弱淡色火焰包圍的黑色小珠出現在大家的眼前,徹爾西看到黑色的小珠微蹙了下眉頭,阿奇爾和他的夫人都不明白是怎麼回事,他們可從來不知道自己女兒體內有這樣的東西,這黑色的物體是什麼?
徹爾西略施神力便把那黑色的小珠從瑪麗的掌心中取出,從其體內剝離,黑色的小珠被剝離後周邊的微弱火焰也漸漸的暗淡下去,最後面爲無色無味的氣體,圍繞在瑪麗手掌的紫色霧光也不見了。
徹爾西問瑪麗:“剛纔我從你身體剝離這靈珠時,你身體有沒有不適?”
近距離看着徹爾西的瑪麗雖感覺到徹爾西話裏的溫柔,但也知道他的語調冷淡,臉色還是不自然的紅潤,想起陛下在問她話於是搖頭道:“回陛下,小民身體沒有哪裏不適。”
阿奇爾看着徹爾西手中的小黑珠,這比黑色的珍珠還珍珠,不過這小靈珠有何用?
“陛下,這靈珠作何用,女兒在小王身邊多年並不知道女兒身體還有此物。”這對身體有害麼,於是便擔心的望向自己疼愛的女兒:“女兒,你知道你體內這珠子不?”
瑪麗看着小黑珠茫然的搖搖頭:“父親,女兒不清楚。”
得知瑪麗身體沒有任何不適,那爲什麼路其那顆神種反應會那麼強烈,徹爾西感覺有些難以置信,瑪麗的神種是他種下的,有一次他在海邊的時候看這女孩可愛,也知其身份,對她沒有厭惡感便把神種種入其體內,然後再過一年後竟是這種情況。
既然神種已經死掉,那也沒有用了,徹爾西把小黑珠收回自己的體內,對阿奇爾說:“這顆是我的靈珠,一年前我把它種在令媛的體內,今日是過來看看它的長勢。”
阿奇爾非常不相信這種好事竟然發生在他身上,這一下他和夫人都明白,原來他們的女兒被陛下選中當神妃,他也是知道陛下的神種這事兒,只是他並不明白。
阿奇爾嘴角顫顫小心翼翼的問徹爾西:“那陛下,今日爲何把珠子從瑪麗身體上剝離,難道小女……”
“可能是這靈珠不適應令媛,這靈珠已經沒有靈氣,應該說是死了,把它剝離是避免傷害令媛的身體,不過令媛身體很好。”
阿奇爾剛剛燃起與陛下做親家的念頭馬上就被徹爾西的一句話消滅,他的夫人此時是非常懊惱爲何她沒有發現女兒的異樣,而瑪麗則比她母親更加悔恨,臉上的表情泄露了她的想法。
徹爾西知這並不算是好事兒,也沒有必要跟他們解釋再多,離開前笑着說道:“既然跟令媛無緣,那我先回丹那了。”
“呃,啊,啊,陛下這麼快就回去麼,小王的其他孩子還未……”
他還想介紹別的女兒給陛下認識,一個不行還有第二個,第三個不行還有第三個,他什麼不多女兒多呀……
紫袍飄帶略過路邊奇形怪狀的珊瑚,徹爾西沒有在海宮殿多久留。
難道是海裏太鹹,他的靈珠不能適應?
那現在還剩妖族裏的那一顆,徹爾西的眉頭總算沒再緊蹙,利用三百年修練的靈珠一年內就死去,再怎麼冷漠也會變得傷感,並且是從自己體內掏出的東西。
誰說神就沒有感情,徹爾西絕對是例外。
……
突然驚現在自己手掌心的小人兒在呼了一聲“爸爸”後眼睛還沒有完全睜開,便在路其的手掌心裏尋個舒服的位置睡着了。
路其坐直身對着那個光屁股的小人兒啊了半天也沒啊出一個字,不過不多一會兒,他手中的人兒被一道火焰包圍,變成之前的如玉珠子慢慢滲入他的手掌心中,路其可以感覺到他手掌心散出熱氣,而心臟蹦蹦直跳,又是那種兩個心臟同時跳動的聲音。
在透進窗子的月光下仔細研究自己的手掌心,又把他自己的身體從頭到腳摸索了個遍,全身上下沒有長出異物,沒有哪裏變得不一樣,他心裏不停的在問自己,這是怎麼回事,到底是怎麼回事呀?
難道真的跟西爾齊所說的靈珠有關?
他不是在自己昏迷的時候把靈珠取走了嗎?
沒有取走,沒有取走,爲什麼……?
他體內真的有靈珠,而那個靈珠還是顆會變成會說話的小孩的靈珠。
也許是他在做夢,真的也許是,睡一覺明天就沒事了。
明天還要帶着安得烈、大白以及大黑去趕鴨子。
明天要把雞窩裏的雞蛋收齊。
明天要到城鎮裏去推廣他的鹹雞蛋。
明天還要……
於是路其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他的生活還是趨於平靜,只是讓他非常不平靜的是,每天晚上他的手掌心裏都會出現個小人兒,隨着日子的增多,小人兒大他手裏呆的時間也越來越長,剛開始那一聲聲“爸爸”叫得路其可謂是心慌慌,心神不寧,但沒多久,他就習慣了,也開始跟他手心裏的小傢伙交流。
某天晚上。
路其正要睡覺,他的左手手心向上,擱在腦袋旁邊,他已經快要進入夢鄉。
“爸爸。”
路其耳邊不意外的傳來又細又嫩又甜的小聲音。
等他睜開雙眼的時候,把一直粘在他手心裏的小人兒放到光、裸的胸口前,自己則垂頭看他從手裏滾落到胸口處,小光屁股坐在他的胸口上,小短腿在他胸口上晃呀晃,真想捏一下,小傢伙很小個,路其不敢用手指碰他,小腦袋瓜兒上的頭髮呈黑色,短短的,正好像個鍋蓋似的罩住他的小腦袋瓜兒,他最喜歡對戳手指。
路其今晚不想再逃避眼前的事實,他手心裏真的能長出個小人兒,讓他想起了豌豆公主,不由得好笑,路其把右手枕在後腦笑着問他,他只會叫爸爸哪,話說,他也不是爸爸呀。
“小傢伙,你爲什麼會出現在我的手掌心裏?”
他知道這小東西是一刻也不能離開自己的皮膚,就連把他弄到胸口時,也要讓手掌心碰到胸口才能把他弄下去,他身體上的淡色火焰可是一刻也從他身體挪開過。
小傢伙把手指頭放入口中,眨巴着黑色無辜的水汪汪小眼睛,跟其可以感覺到他的小眼珠子在轉呀轉的,小傢伙把手指從口中拿出,然後眯起小眼睛笑道:“爸爸。”
路其知道,如果不應他,他就會一直叫下去,聲音雖小,爲避免隔壁房間的弟弟聽到,又或者安得烈上廁所的時候聽到,便小聲的應道:“嗯,乖兒子。”
“告訴爸爸寶寶是怎麼出現的?”
路其在用親和式的微笑誘拐小朋友,而且是很小很小的小朋友,他在內疚中,誰叫這小孩一直都不能離開他身體,還叫他爸爸,你說這人還沒娶妻,沒生子,沒結婚的哪來的兒子,而且他都多少年沒近過女色了。
小人兒仰起有些迷茫的小臉,在淡火焰下映着的小臉特別嫩特別可口,路其忍住要抬手指的衝動,他笑得更是溫柔,可是轉念一想,小人兒只會叫他爸爸,別的話可是沒說過,這會兒肯定是聽不懂他在講些什麼。
在路其絕望的時候,小人兒在路其的胸口前打了個滾,小短腿蹬着空氣。
爬起坐直,又歪着頂着鍋蓋式髮型的小腦袋瓜咯咯咯的甜甜笑着,還抬着他的小藕臂說道:
“因爲爸爸跟媽媽神交!”
“……”
路其口氣噎在喉嚨中,不知該上還是該下,他無語看着在他胸口玩得不亦樂乎的小寶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