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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國斌當然不會像聶正師那樣皇帝不急太監急,夏月的肚子又不是他弄大的,該急的是那個正主。而在聽過陳正南對新陽政局的簡要註解後,陳國斌已經無所謂了,嫌疑對象的背景通不了天,就在市裏有點代表,真要槓起來,他陳主任沒什麼好怕的,就算嫌疑對象真有通天背景,該槓的他仍然會槓,無恥下流之事再怎樣都是無理的,而鬥爭方式則是多種多樣的,只要動腦子,總能把事給捅出來。
現在,陳國斌主要就是保護夏月正常的調養與精神恢復,除了高級保安的庇護外,通過楚雄飛的關係,星城警方也以保護重要受害人的姿態一併暗中警戒,所以不管屆時嫌疑對象得知情況後以什麼合法或者非法方式來搶人,都將無功而返。他保持這種以不變應萬變的姿態,當然是讓對方先亂陣腳,多暴露一點破綻,這樣既能進一步確定嫌疑對象,也能留下更多的證據。
又是新的一天,早上喫過自己做的簡單營養早餐後,陳國斌像模像樣提着一個黑色公文包,午那麼一點領導形象,出門下樓,迎着讓人如沐春風的陽光,不緊不慢走向機關公寓的大門,像往常一樣開動11路車去上班。而縣政府離這個公寓也就五百米的距離,走路不過十分鐘,陳國斌自然不會隨便騎着單車去縣政府招搖過市,那樣太高調了,平時私下騎騎倒無妨。
話說回來,縣政辦主任在這個機關公寓小區裏可算是大官了,眼下認識陳國斌的人還不多,即便如此,他也感受到自己的身份已和過去有了顯著區別,越發有了縣領導的感覺~雖然還沒入縣政府黨組,嚴格來說算不了縣領導,但人們總比較容易把整天和領導打交道的縣政辦頭號主任當成縣領導。不管怎麼樣,陳主任多少還是有一點自豪感的,他起碼也算是130萬人口大縣的準縣領導了。
在公寓大門口,陳國斌發現了右側十幾步外也住在這個公寓的副主任古小麗同志,正在和她讀小學六年紀、長得比較漂亮乖巧的寶貝女兒揮手拜拜,便特意放慢了一點行軍速度,沿人行道朝左側的縣政府方向走去,領導不能老與羣衆保持太遠距離。
“小受再見。
媽媽再見。”
送走和別的小朋友一起走路去不遠外學校的女兒,古小麗回頭一眼瞧見了在前頭走得甚慢的陳國斌,想了想,她終究沒有故意走得更慢,而是加快腳步跟了上去,熱情地叫了一聲:“陳主任。”
陳國斌停住回頭亦甚熱情:“古主任,早啊”
等她上來,倆人便保持合適距婁,一邊隨意聊着沒營養的閒話,一邊朝縣政府走去。
古小麗是陳國斌麾下的三大副主任之一,分管祕書科與督辦科等高度重要部門,上與領導緊密聯繫,下與各局及鄉鎮緊密相關,可謂要害中間人物,不過她的資歷沒有聶正師那麼深,與領導關係也不是很好一女同志與領導的關係確實不容易搞好,特別是既上不了酒桌又不能上牀時。
古小麗倒是曾經受過某位口味獨特喜歡別人老婆的市領導非常含蓄的暗示,但斷然拒絕了,她有一個曾經當過某局局長的老公,不過因爲工傷雙腿殘廢,隨後一直在家鬱鬱寡歡,動不動砸這砸那發泄心中的悶氣,生活不怎麼幸福。
而眼前這位空降過來的非常年輕的陳主任,倒讓古小|i感覺好打交道,最起碼不用擔心別人亂嚼舌頭根,畢竟她的年齡都做得了人家的阿姨。而一個只有形同虛設老公的姿色不錯的女幹部,處在廣大人民羣衆的超級雪亮眼睛監督與超級八卦嘴巴流言之下,確實很不容易,古小麗平時是極少與領導交往過密的,當然也就不好拉關係。
家庭不幸的古小麗同樣也有力爭上游的積極願望,不過她的背景着實有限,又不肯犧牲自我,工作能力雖然沒得說,繼續上進的希望卻相當渺茫。這一次,古小麗對新來的陳主任則有一種特殊感覺,年紀輕輕便已在如此重要位置,顯然不會簡單,也遠不只一個正科級幹部的料,她頓時有了抓住這條關係線的迫切想法。不過陳主任初來乍到,,
對周圍的環境與人物特意保持一定距離,古小麗自不好一開始就套近乎,只在幾次交道中熟了一下臉,套近乎也是需要講究循序漸進以及抓戰機的。
今天古小麗明顯感覺到了陳國斌難得表現出來的熱情,馬上便抓住了這次私下逍運的機會,使出三寸不爛婦舌,甚是自然的熱情寒暄,正中打算發展下線的陳主任下懷,他對直覺品行端正、尚未堅定站別家的隊、且有意靠攏的古小麗同志早有了積極發展吸收的初步想法,適時拋出了橄欖枝。
在意外順利,很快聊得比較有狀態後,古小麗雖然不知道陳國斌是否結過婚,仍適時倚老賣老、充分發揮了婦女八卦不是罪的優勢,熱情地問起:“陳主任,你愛人怎麼不一起調過來?這樣一個人在外,生活很不方便啊。
她說得倒是實際,男領導單身一人又不便請年輕保姆,那樣太容易讓人產生豐富聯想,生活自然就不方便,而自己動手做家務的領導是非常少有的,陳主任算得上一個,不過他只是把很有限的家務活動當成一種調劑,並不是真的熱衷於此。如今陳主任中飯和晚飯卻都ˉ在縣政府間接歸他管的高級小食堂裏喫現成的,豐盛得很,他自己只做不費事的早飯。
而想過得更加舒服,天天泡在同樣間接歸他管的新陽賓館白喫白喝白睡也沒點問題,不過陳國斌是嚴於律己的,對那種漂亮女人比較多、明顯比較曖一昧的官方重地並不想隨便涉足,雖然他對流言蜚語實在不屑一顧。陳國斌有些無奈,關於家眷這個特殊問題,幾位有愛心的領導同志都曾熱心問過,並不是真的特別關心他的生活問題主要卻是想套他包括老婆在內的背景情況。
陳國斌一臉輕巧地回:“我愛人工作比較忙,一時半會還調不過來(只怕這輩子都不成)。其實也沒什麼平時我都在食堂喫,還算方便。”要那婆娘調來負責他的生活起另,陳主任認爲就算地球倒過來都不成,而且他也充分認識到了,以後隨着級別的進一步升高夫妻分居問題恐怕將長期堅定存在,並經常容易讓別人產生豐富聯想。
古小麗聽出他話裏不想多提的意思,識趣地哦了一聲,沒再繼續追問人家愛人是幹什麼工作的。不過她至少知道陳主任已有愛人,並從態度上敏銳感受到陳主任對她敝開了歡迎加入陳家軍的大門,心裏不由有些激動,一拍即合卻是如此意外之快。
倆人說了沒多久,便到了縣政府大門口古小麗主動藉口有事先去辦公室,加快腳步拉開距離,恢復了嚴隸的同志關係。衙門重地,自然需要多注意一點。陳國斌理解歸理解,其實不怎麼以爲然,很多套子,都是人們自己給自己平白添加上去的,純屬庸人自擾總之,他不會特別在乎這些無聊的東西。
正忙着親自批閱一份報告時,桌上電話又響了,陳國斌搖頭甚感無奈。過去在坪江旅遊局當領導時,電話主要都是周曼玉打來扯淡的,如今打電話過來的領導可就多了,而且什麼雞皮蒜毛的破事都要打個電話然後他又打電話安排下面的人去做,自然沒過去那麼輕鬆了。
他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心態平和一點,抓起電話不卑不亢地喂了一聲,不管那邊領導受得了受不了反正他是不會裝孫子語氣的。
“哼,才當了幾天主任,就這麼文明瞭?”卻傳來了久違的周主任有點挖苦的聲音。自打陳國斌來新陽工作後周曼玉就第一天打電話問候了一下,後面不知爲何就沒再打了而陳國斌想是想過,終究也沒打回去。坦率來說,十來天沒聽到周曼玉動不動就氣急敗壞的聲音,陳國斌感覺真有點不習慣,此時一聽到她的聲音便感到格外親切,哪怕那聲音挖苦意味不小。
陳國斌大言不慚得意洋洋:“我現在可是縣領導了,說話水平當然要提高啦,哪像你老是原地踏步。”,
“不要臉。”周曼玉嗔道:“剛進入縣政府黨組也好意思稱縣領導。”
陳國斌振振有辭:“這又不是我自封的,是羣衆的意見!”
“......”周曼玉要吐死了,不過經過這麼一輪久違的熟悉的見面禮,她在打電話之前還高度失落的心情暫時一掃而空。而本來這段時間周曼玉想好好調整自
己,卻越調整越差勁,整天沒精打采,幹什麼都覺沒意思,很想打電話和那傢伙扯淡,又強忍着不打,十分矛盾,今天她總算拿起了電話。其實想起來,周曼玉也挺氣憤的,她不打,那傢伙就不打給她,實在是太不講情意了。
“國斌,和你說件事啊。”周曼玉換上一副親切的口吻,卻又唉聲嘆氣:“我姑姑要調去省城了。”
陳國斌甚是輕巧:“嘆什麼氣,調省城還不好?這樣你不也可以經常進城嘛,老呆在坪江那鄉下地方沒出息。要多進城感受一下精彩的大世界,這樣眼界才能更加開闊,趕上時代的潮流。”
“也是。”周曼玉感慨一聲“好久沒見你了,也不知道你有沒有餓瘦。
唉,你老婆是大領導,你在外工作就只能是一個沒人照顧的單身漢了,可要注意提高警惕啊,千萬別讓那些別有用心的女人給騙色了。”
“”陳國斌非常無語,如果不是後面那句話太氣人,他其實還是有點感動的,咬牙恨恨說道:“我像那種容易被騙色的人嗎?”
“像!”周曼玉一口咬定,忿忿不已:“哼,一點自制力都沒有,那時我要不堅決點,你早就出軌了。幫你那樣連躲都不躲一下,
假惺惺的,害我都差點喘不過氣。”
周曼玉猛然發現自己一時暈頭說過了,頓感臉上發燙,甚是難堪
陳國斌亦感汗顏,#嘴上卻不甘示弱:“是你自己硬要那樣,我又不是柳下惠!”
“不要臉!”周曼玉惱羞不堪地咬牙小聲嗔着,馬上又嘆了一口岔開:“這段時間好無聊啊。”
“管委會有那麼閒麼?”陳國斌哼了一聲不屑“你真當是敬老院啊。”
“蓮雲山旅遊開發公司已經開始運轉,接過了不少工作,管委會比以前確實要清閒些。你要還在這就好玩了,有清福不享,偏偏要去坐火坑,。蘿。”周曼玉不忘落井下石。
“光享清福是沒出息的!你再這麼享兩年清福頹廢下去,就只能去老齡辦了。”
“我樂意,你管得着!“你讓我管,我也不管!”
周曼玉忽然沉默下來,陳國斌幹脘也閉嘴。
周曼玉終於又開口,語氣卻正經多了:“國斌,我想問你個事。
讓陳國斌很不習慣,皺眉:“你別搞這麼嚴隸行不?這樣我好有壓力的!”
周曼玉不置可否,繼續認真問:“你這次調去新陽,是不是因爲董書記?”
陳國斌頓時愕然。
“你不想回答就算了。”周曼玉悶悶不樂地說,從他的沉默已能看出八九不離十,而感到格外失落。事實上,周曼玉是最近幾天在她姑姑的不經意提醒下(以此沒好下場的反面教例來斷絕她的幻想),認真回想並加強觀察這才驚訝發現問題的,原來那傢伙竟是如此一個超級花心大蘿蔔,連和藹可親的董主任都不放過。
周曼玉終於又開口,語氣卻正經多了:“國斌,我想問你個事。
讓陳國斌很不習慣,皺眉:“你別搞這麼嚴隸行不?這樣我好有壓力的!”
周曼玉不置可否,繼續認真問:“你這次調去新陽,是不是因爲董書記?”
陳國斌頓時愕然。
“你不想回答就算了。”周曼玉悶悶不樂地說,從他的沉默已能看出八九不離十,而感到格外失落。事實上,周曼玉是最近幾天在她姑姑的不經意提醒下(以此沒好下場的反面教例來斷絕她的幻想),認真回想並加強觀察這才驚訝發現問題的,原來那傢伙竟是如此一個超級花心大蘿蔔,連和藹可親的董主任都不放過。,
“不只是這樣。”陳國斌終於開口平靜地說:“我調走的原因比較複雜。”
周曼玉幽幽地問:“討厭我算不算一個原因?”
“哼,你才知道啊!”
“哼,以爲你就不討厭了?”周曼玉咬牙頂道:每天少受你一點氣,我也舒服!”她的心情卻好了不少。
倆人隨即叉開這個敏感話題又忿忿對頂了一番,周曼玉氣得掛斷了電話,啊啊不止,差點把電話機摔爛。
週四上午,陳國斌得知梅蘭香由於有個親戚突然離世,準備回一趟她已有三年沒回過的家。至於她爲什麼如此長時間不回,陳國斌不得而知,只隱約感覺悔蘭香並不想回家,而把幾乎全部精力與熱情都投在了趙雅琴的這個家。念及此,陳國斌感慨並感動頗多,只怪自己平時總是習以爲常,感激太少,人家梅蘭香卻是在他與趙雅琴結婚之後不久便過來了,一直無怨無悔地照顧他們。
不過這次,趙雅琴倒是不忘以權謀私,特意從**局調了一名素質優秀的女**陪同梅蘭香回老家,兼任行李搬運工及保鏢。陳國斌聽說後總算放心多了,在電話上與梅蘭香的話別中,也瞭解到離世的並不是她的什麼至親,她這次回去主要還是感覺確實應該回一趟了,而臨走前對趙雅琴的起另仍然操心頗多,讓陳國斌不禁搖頭,他就不信趙雅琴堂堂一個大縣長,還能餓肚
子不成。梅姨確實太過杞人憂天了。
在接到楚雄飛的一個電話後,陳國斌提前半個小時下了班,開着那輛預備的捷達車,天色剛黑時便趕到星城,一路把車開進國雄集團那幢幾百萬買來的便宜總部大樓停車場,準備在楚雄飛的熱心介紹下,認識一位未知的神祕領導。另外,今天下午新陽警方來了省城,想把夏月帶走,不過遭到星城警方的阻攔未能成功,事態顯然已發生變化。
這也是陳國斌趕來的重要原因,需要和楚雄飛面對面認真商量一番
作爲一位日理萬機的準縣領導,陳主任來一趟近在咫尺的省城其實也挺不容易,不過這主要還是心理上的原因,他只需把每天晚上騎單車逛街的時間拿來開車逛省城,絕對綽綽有餘。他就感覺來省城太多不怎麼好,容易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