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的震憾第一時間就引起了火線據點內斥侯的注意,督統府頂層上的巨鍾再次響起,警示着戰爭的一觸即發。
然而,就在城牆上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遠方地平線上之時,城外那個不知死活的青年卻開始上演他生命盡頭最後的終章。
那名因在歌劇院鬧事,被驅逐出據點的年輕人一手持着一面黃金盾牌,另一手緊握騎士長槍遙指據點城牆之上。看得出,他本來是想擺出一個自認爲很威風帥氣的姿勢,正要大放厥詞的時候,卻因爲地面震盪得太過厲害,差點踉蹌摔倒。
城牆上一片嘲笑之聲,就連許多被請來助戰的實力超絕之輩,也不禁被這個滑稽的場面逗得搖頭莞爾。
“是誰奪走了那名精靈少女的完美黃金印記!?又有誰玷污過她的身體!!把那個斬下她手臂的罪魁禍首交來,其它同犯全都來我腳下自裁謝罪!!否則,你們要面對的不僅僅是獸潮!!”傑森急躁地來回踱着碎步,騎士長槍狠狠地往地面一跺,朝着火線據點的城牆上咆哮到:“你們首先要面對的是我來自失落界羣的傑森!!”
沒有人會在意這個癲狂的年輕人胡亂的叫囂,一名剛進遊戲場不久的新人的怒火比起這次獸潮所帶來的威脅,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回答傑森的是一記精準的箭矢!
不知道是誰厭倦了傑森小醜般的表演,還是刻意想要再戲弄一下他,二層的某個平臺上,有人躲在人羣當中對傑森突施冷箭。
看着箭矢的疾射而至,傑森下意識地舉起了手中那面黃金聖盾想要略作防禦,卻不曾想那枚箭矢行至他身前一尺範圍。竟然自動分解成了點點金沙飄落地面。城牆上更是傳來一陣鬨笑,多多少少爲大戰前的緊張氣氛起到了一點輕鬆調劑的作用。
“不要在意這些無謂的挑釁,你現在正身處於新手保護時間範圍內,在你不主動攻擊別人的時候,是沒有人能傷得到你的。”海倫那輕柔的聲音再次出現在傑森的腦海裏:“你先別衝動,讓他們與獸潮拼得兩敗俱傷了再說。反正你還有十幾個小時可以作壁上觀。說不定十幾個小時之後,你就可以坐收漁翁之利了。”
海倫的話不無道理,傑森也終於開始正視這場戰爭。他現在需要做的就是仔細觀察獸潮與據點的交火之後,雙方的破綻在什麼地方,到時候自己纔有機會作致命一擊。
“你現在獲利於新手保護規則,想必獸潮對你也無計可施,所以你可以藉此時間仔細尋找一下那個精靈女孩印記的位置。以你如今海洋般龐大的精神力,輕易分辨出沾染過那名精靈少女氣息的傢伙也是分分鐘的事情。找到他們,一個個地將他們虐殺。不正是你想做的麼?順便提示你一下,你現在擊殺敵人,可是能獲得雙倍利益的。放手去幹,我會幫助你的。”海倫在傑森耳邊蠱惑到,她急切地想要證實一下現在宿主的實力,因爲她越是在傑森的意識之海中探索,越是覺得對方的神祕。
“嗚~昂~”
“準備接敵!!”
戰場上終於開始熱鬧起來,獸潮來襲時轟轟隆隆的奔踏之聲和據點城牆上刀劍出稍的聲音混雜在一起。奏響了華麗的死亡樂章!!
“轟隆~轟隆~”獸潮先頭部隊的第一波衝擊洶湧來襲。
成百上千的巨獸組成的衝鋒陣型給人以巨大的壓迫感,這是由劍甲龍和角齒獸混編而成的集團軍。這類披上了重甲。頭頂上撐着三根堅硬利角的大號“犀牛”般的亞龍獸,每三五十頭就併成一排,形成了第一波獸潮往火線據點的城門方向狂奔而來。
這種勢不可擋的威壓讓包夾在獸潮與城門之間的傑森有種無處可逃的絕望感,他突然意識到自己之前完全輕視了這種身處萬獸奔騰之中給人所帶來的壓力。
哪怕是勇猛的騎士和重甲的戰馬,哪怕是十倍於此上萬名人族重裝騎士對沖,也無法復刻這股淊天的威勢。人族的重裝騎兵戰陣。終歸會被冠以各種文明、智慧等虛名,在這個光環之下,再慘烈的廝殺隨時都可能因爲利益或目的而握手言和。但獸潮帶來的卻只有野蠻、原始、魯莽等最直觀的感受,磅礴的奔騰只有一個結局:不死不休!
唯一有些欠缺的就是,原本心理上默認爲萬獸奔騰的地點要麼就是荒原沙丘。要麼就是原始森林。但現在看到這麼多的龐然大物,居然是在網格化的地板上高速移動,多少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但這一切都沒有時間來討論和糾結了!
傑森爆發起強大的鬥氣,身體前傾、足成弓型,雙臂緊緊地抵着黃金聖盾,準備迎接這股蠻荒的力量
“轟!轟!轟!”
據點城牆上的巨型駑炮已經全面開火,這種威力強大,填充方式簡單的大型器械是用來打擊敵人囂張氣勢的最好手段。城牆下方的巨型石車也扛着它的金屬戰槍衝出了戰陣,與洶湧奔襲的獸潮迎面衝撞起來。
傑森並沒有如想象中的那樣被撞飛出去,不是因爲他現在的力量已經成長到能與劍甲龍角力的程度,而是獸潮本能地在奔騰過程當中避開了他。哪怕是偶爾有一兩頭閃避不及,迎面撞上了傑森的野獸,也會詭異地出現一小段時間的虛化,從傑森身上透體而過。
傑森一時間的愣神並不能阻礙獸潮的腳步,幾秒種之後,已經和據點最下層的守軍們短兵相接上了。
上百名軍士一組,合力圍抱着扛着巨型尖刺的石車,將那些只知道依靠蠻力衝撞的野獸拒之門外。二層上的弓箭手們也開始輪翻的鋪射着箭雨,他們不需要對那些覆蓋着厚重堅甲的巨獸進行致命的攻擊,只是針對被石車上的尖刺洞穿,或是被頂層巨駑箭矢擊中的傷殘獸羣進行集中清洗。
看得出,弓箭手們使用的箭矢也是精心準備過的。威力並不是多麼的巨大,但是對於那些被擊碎了耐以防禦的護體鱗甲的巨獸起到了特效。因爲每當有一枚精緻的赤紅小箭射入受傷巨獸的傷口後,就會引發一個小規模的爆裂。此後,這頭受過重創的巨獸就會遍體鱗傷,血肉迸飛。
更讓傑森感到神奇的是,每當有一頭巨獸被擊殺。在它發出最後一聲悲鳴之後,就有一股白色的霧氣飄蕩而出,然後在其頭頂稍微一凝之後,變成一顆顆碩大的晶石散落一地。
這個時候,更不可思議的場景出現了。
那些未經過特殊訓練的平民,居然滿眼的興奮和貪婪之色。他們雙手緊握着麻繩上的倒勾,一副躍躍欲試的表情。
隨後,只見一個將領長劍一揮,這些衣着斑斕。毫無武技的傢伙居然像爬出洞穴的螞蟻一樣瘋湧着來到了戰鬥的第一線。他們在混亂擁護的戰場上猛地將鐵勾扣在一塊塊被轟碎的野獸屍體上,然後歡呼着拖着麻繩往據點方向撤退回來。
“哇!!你看我拖回來的這塊腓骨少說也有五六十磅重!!”
“你那算什麼!!我們兄弟倆拖回了整整一支角齒獸的前爪!!”
“別在這偷懶!!想要在下一次的獸潮來臨之前不至於餓死,就儘可能多的爲自己儲備上食物!你們這些賤民,不是督統大人整合了整個據點的力量來獵殺巨獸,你們也配有肉喫?還不趕緊抓住機會多爲自己兌換幾個籌碼!!”一個軍士長打扮的中年男子制止了幾個衣衫襤褸傢伙的對話,敦促着他們再次進入戰場。
戰場上此起彼伏的嘶喊和野獸憤怒的咆哮交織在一起,火線據點門前變成了一個滿是殘肢碎肉的血池。傑森在這血池當中意識現得有些愰惚,他似乎明白了一些什麼。
難怪在這麼一個兇惡的戰場上會出現毫無武技的平民。難怪當初小乞丐讓自己將食物趕快隱藏起來,也難怪自己隨後會被人盯上找麻煩。
原來在這個物資貧瘠的位面當中。食物永遠是生存的第一位。每隔幾年一次的角色互換、怪物攻城,實際上不僅僅是爲了降低火線據的人口,而更多的是爲這些沒有實力獲取印記的生命送上一份口糧。
也許,坐在督統府權力巔峯的那個肥頭大耳的死胖子,並不是那麼的無能和不堪
天性善良的傑森在這血與火的戰場之中,並沒有因爲一腔的怒火燃燒燼理智。他從尊重生命的角度稍微有些理解據點中的人們最基本的生存規則了。
但是持續的戰況隨時都在發生着變化,下一幕的場景又讓傑森心生怨念。
幾十個纖細瘦小的身影出現在了據點的城牆之外,他們衣着破爛,面黃肌瘦,大多都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這是一羣看上去都十歲不到的小孩子。小的可能五六歲,大一些的也不過八九歲。他們手裏都提着一個空籃子,貓着腰,甚至還有些瑟瑟發抖。
在一個軍士的喝斥下,這些小孩子們戰戰兢兢地溜向了戰場邊緣,他們穿梭於刀與劍的光影之中。在幾個年齡稍大的孩子帶動之下,迅速地撿起地上的一塊塊碩大的透明晶石裝入隨身攜帶的空籃子中
“這難道就是所謂的戰利品麼?這些透明的晶石有什麼用途?”傑森隨手也撿起一塊捧在掌心端詳了半天,除了一絲絲詭異的能量波動外,沒有看出任何奇特之處。
但是就在傑森猶豫與思考當中時,晃眼間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他曾經作出過承諾,要帶着他離開這裏的小乞丐伊萬塔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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