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在環境適宜的溫熱地帶,傑森所提的條件在納迦族這位女武神心中,根本就無關痛癢,但是零下幾十度的氣溫加上漫天飛舞的大雪讓身處其中的生物還是飽受折磨。
納迦族女武神丹茲奇不時低頭看一看傑森的那柄大劍,看積雪的厚度淹沒到了哪個位置,一邊又不時看看懷中的兩顆盛滿液體的“夜明珠”。就當飄搖的鵝毛大雨即將掩埋住整個劍身,到達劍柄位置的時候,丹茲奇終於狠了狠心,她決定在絕境中賭上一把。
“有什麼問題先提出來吧,跟據你問題涉及的內容,我再考慮要不要答應你的要求。”丹茲奇四臂一縮,手中精緻短斧不見了蹤影,懷中的黑色水晶和夜明珠也一併收了起來。
“這就對嘛!只要大家有共同的利益,沒有什麼事情是不能商量的。爲了在我們彼此間建立起最膚淺的信任,我建議先換個地方,這個鬼地方太他媽冷了!”傑森在見到心理戰術奏效之後,自己也終於不再用裝出一副百寒不侵的樣子,先找個地方避避風雪再說。
由於之前引發的雪崩,原先傑森行進登山的路線就完全被毀壞阻塞掉了,於是他研究了半天地圖,選擇了一條相對平緩,但是路程是原先三倍有餘的路線繼續向峯頂進軍。
一路上,傑森都多次嘗試着與這名所謂的女武神溝通一下,但是對方相當的警惕。惡劣的氣候條件使得其中的生物隨時都面對着生與死的考驗,再加上身旁還有一名潛伏着極大危險性的異族,任誰也不得不在這種狀態下一直心存防備。
好在兩人實力都不算太弱,他們就這樣在迷茫的山路上毫無停頓地前行了兩天,傑森時不時拿出地圖觀察一會兒。實際上,就算這份地圖描繪得再詳盡,也無濟於事,因爲漫天的大雪早已將所有地型的標識和參照物等全都改變了模樣。
在第三天傍晚時分,傑森與納迦族的女武神行至了派拉蒙雪山面向落日的一側,風雪終於有了暫緩的跡象。
傑森在一棵極爲高大的雪松旁停了下來,他估算了一下時間,又看了看夕陽照映在雪松的樹杆上投下傾斜的影子。他從懷中摸索出地圖,仔細地比對起來。
片刻之後,傑森手舉大劍,朝着山體的某處積雪猛地揮舞起來。在墨雷交給他的地圖標識上,這裏應該有一處小型的山洞,是科洛夫人很早就發現的,每一年參加成人儀式的狂戰士們都會在攀登雪峯的過程當中,在這裏作爲中途休息的營地。
山洞被逐年的改造,慢慢形成了一個臨時駐地,裏面會常備一些食物和淡水,並有一些簡易的供人休息的牀鋪。這些由乾淨的草料和動物皮毛湊合而成的地鋪,相對於本來就習慣了嚴寒的北國人來說,完全能爲他們提供足夠的溫暖。
由於並不清楚這個山洞具體所處的位置,也不清楚覆蓋在其表面的冰雪到底有多厚,所以傑森也不敢隨意地催發鬥氣,防止對其造成破壞。於是傑森只能憑蠻力在冰雪上比劃着,就在他準備叫身後的納迦上前幫忙的時候,突然面前的一大塊積雪動了一動。
這突然發生的變故讓近在咫尺的傑森嚇了一大跳,他慌忙緊退幾步,遠遠地看着剛纔他面對的山體。但是一切又迴歸了平靜,似乎剛纔他的感受只是一時的錯覺。
傑森警戒地升騰起鬥氣,然後再次緩緩靠上前去,雙手緊握着的大劍正準備用力地劈砍一下,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嘭~嘩啦啦~”一聲悶響,傑森面前三四米被積雪覆蓋的山體突然一個抖動,然後齊齊地往下滑落。
早有防備的傑森就地一個翻滾,離開了積雪滑落的範圍,大劍高舉,作好了防禦架勢。在他身旁不遠處的納迦族女武神也十分緊張地望向山體處,她實在搞不清楚傑森是在做什麼事情,卑鄙的人類說不準又在玩什麼陰謀詭計。
然而,事情都超出了兩人的預料,山體上積雪剝落之後,一個全身長滿了雪白毛髮的大傢伙出現在了他們眼前。這是一個類似於放大了數倍的猩猩體型的生物,大概有接近四米高,體型壯碩,全身毛髮濃密而厚重,頭頂上還長着兩根棕褐色的彎角。
傑森被眼前這個奇特的生物驚呆了,在這冰天雪地零下幾十度的恐怖環境當中,居然還有生物能埋伏在數尺厚的雪堆中,一副還在睡覺的樣子。
這個大傢伙顯然也被眼前出現的生物弄得有些糊塗,他也弄不明白爲何在這樣一個特殊的地方還能看到全身沒有厚重皮毛保護的生物。他也在仔細地打量着傑森和丹茲奇,露出了一副好奇又有些茫然的表情,鼻孔中居然還有晶瑩的液體緩緩流出,結果剛剛流出不到一秒鐘,就被凍成了一根小小的冰棍。他伸出手指揉了揉鼻子,將冰棍摘了下來,然後好奇地觀察了一會兒,然後將鼻涕凍成的冰棍居然塞進了嘴裏嚼了起來。
“啊~~哈哈哈~~太他媽可愛了。這他媽是個什麼玩藝兒啊?”傑森看到面前的這個大傢伙做出瞭如此滑稽的一幕,不由得笑出了聲來。
這個滿身白毛的傢伙在聽到傑森大聲笑罵的時候,像是受到驚嚇一樣,身形一縮,衝着傑森胡亂狂吠了幾聲,居然轉身一溜煙地跑了。
傑森也有些莫名其妙,不過他並不太關心那個大傢伙的去向,他將剛剛發生的一切當作自己雪山之行的一個小插曲,很快就忽略掉了。
隨後,在傑森的要求下,四臂納迦也加入到了刨雪鏟冰的行列當中。終於,他們在太陽落下地平線的最後一點時間裏,找到了那個科洛夫人開闢的臨時洞穴。
洞穴不太大,也就十來個平米的樣子。洞穴的左側擺滿了一些瓶瓶罐罐的東西,小瓶子裏全都是一些北國勇士最喜歡的可以用於暖和身子的烈酒。還有一些大點的陶罐有各種肉乾和醃菜,讓旅途當中的勇士們可以充飢。
“來吧!你們這些海族,在大海中不能生火,估計也喫不上什麼美食佳餚了。今天算你有口福,讓你見識見識陸族的進食方式。雖然在這個艱苦的環境當中,沒有什麼真正的美味能夠招待你,但總好過餓肚子吧!”傑森在山洞的角落裏尋找到了火石,就和着雪水開始應烹煮起肉乾來。
“再次強調,我們是納迦族。是水陸雙棲種族,與海族無關!!”雖然這名納迦族的女武神對傑森提出先填飽肚子的想法很是贊成,但還是語氣生硬地糾正着傑森的用詞。
傑森並沒有馬上接過丹茲奇的話題與之爭論,而是拆開了兩瓶烈酒。這種名爲波士伏特加的科洛夫特釀,是一種酒精濃度極高的烈性酒品,深受冰之國度的狂戰士們所喜愛,並在科洛夫立國之後用與科洛夫王城伏爾加類似的名字命名。
“喝上幾口吧,這可是個好東西,能暖和身子的。”傑森遞給了納迦族女武神一瓶,自己也就着酒瓶抿上了一大口:“你是叫丹茲奇吧,我叫傑森!雖然我們算不上朋友,但我也不希望在這種惡劣的環境多出一名敵人。”
“傑森?你的認識上似乎存在一個很大的識區,我們納迦一族是冷血物種,根本不存在暖不暖和身子的說法。在無盡之洋的大海最深處,那裏也是充滿着冰冷與孤寂,雖然比不上這裏的寒冷,但相對於我們來說,比起你們陸地種族人類,更加不懼怕嚴寒。”丹茲奇有些輕蔑地說道。
“那就品嚐一下吧,如此好的機會品嚐陸族的美酒,錯過了會抱憾終生的。相信你們海族哦不!納迦族,從來也沒有想象過美酒的滋味吧。”傑森繼續慫恿着。
丹茲奇接過了酒瓶,看了看瓶中晶瑩透明的液體,剛剛準備嘗試一下。結果一股兇烈的酒香就沖鼻而入,如果火一般的刺激讓她腦袋中一片暈眩。
丹茲奇慌忙將酒瓶移開,用一種極度懷疑的目光打量着傑森。
傑森正在自顧自地小酌,看到丹茲奇的眼神,也瞬間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於是很是豪放地笑了一聲,然後轉身走出山洞,不一會兒就捧着一大堆冰雪回來。
“放心,這裏面並沒有毒藥。如果你覺得害怕,可以嘗試着就着冰雪一起倒入口中,那種滋味保證你終生難忘。”傑森理解丹茲奇的謹慎,於是將自己喝過的酒瓶遞了過去,然後又將丹茲奇手中的那瓶換了回來,仰頭就是一口。他認爲,這是一種最簡單打消誤解的方式。
不一會兒,就着雪水煮沸的肉乾開出翻滾着飄浮出香味來,連日來的飢寒交迫,終於在這一刻可以得到補償。
“接下來,我們可以一邊喫喝,一邊聊聊我們都感興趣的話題了吧。嗯,我們由淺入深,先說說你爲什麼一再強調自己的種族只是納迦族,而不是海族呢?你們不是同樣生活在大海當中嗎?先前你卻說在無邊的海域裏,並沒有你們的家園?”傑森思考了一會兒,選擇了一些自己有點困惑,但又不涉及丹茲奇此次雪山之行祕密的問題作爲話題的開端。
此時的丹茲奇剛剛就着冰雪喝了一口伏特加酒,感覺自己完全喪失了開口說話的能力,因爲她覺得自己一張口就會噴出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