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京北的第二天,姜漫接到陳沁的電話,說是《明珠》劇組給她打了電話,要面談簽約事宜。

姜漫有些詫異,心臟鼓動,難以置信。

片刻後,她屏着呼吸問了一句:“沁姐,對方有說是什麼角色嗎?”

電話那頭,陳沁笑了一聲:“你試鏡的哪個角色,就是哪個。”

姜漫心臟一陷,“可我試鏡的是柳茵茵......是女主之一。”

陳沁:“對,就是女主。漫漫,恭喜你,拿下了《明珠》女一的角色。

姜漫坐在牀尾,捧着手機差點喜極而泣。

陳沁安靜地在電話那頭陪了她一會兒,很能明白她的心情。

姜漫自身條件優秀, 無論是外貌長相還是身材氣質,在整個演藝圈都是拔尖的存在。

她又是科班生,演技方面,先天天賦和後天學習讓她的水平遠超圈內許多演員。

毫不誇張地說,姜漫的演技完全可以媲美一些實力演技派的老演員。

她天生就是喫演藝圈這口飯的。

有實力,有樣貌,也足夠努力。

如果遇到好的公司和經紀人,她早該在這個圈子裏出人頭地。

可惜,空有實力,沒有背景,姜漫也只能被喬薇這樣的人踩着。

公司不給資源,也不讓她接戲。

前頭兩部作品,還讓她給喬薇做陪襯,出演不討喜的惡毒女二。

雖然《這麼喜歡你》播出後,姜漫的演技得到了一部分觀衆的認可,但喬薇和周勁安官宣訂婚,搶盡了風頭。

觀衆顧着磕cp,自然也沒人在意其他人的認真付出。

何況,喬薇背地裏沒少買通稿炒作。

一邊炒作自己拍攝期間多麼努力辛苦,一邊拉踩姜漫“耍大牌”,在劇組裏對她和周勁安愛答不理的。

這對於姜漫而言,無疑是個艱難的開端。

或許是《這麼喜歡你》和《金玉奇緣》這兩部戲,耗盡了她的自信。

如今聽到自己通過了《明珠》女一的試鏡,纔會覺得那麼的不真實。

“月中你把時間空出來,到時候把合同簽了。”陳沁適時開口,把姜漫從情緒中拉出來,溫聲鼓勵她:“姜漫,《明珠》的女一隻是開始,今後我會陪你一起砥礪前行,站到高處。”

姜漫隱忍了許久的眼淚,被陳沁這番話徹底勾出來。

她深吸了口氣,卻還是掩飾不了嗓音的喑啞:“謝謝沁姐。”

通過了《明珠》試鏡這件事,姜漫只告訴了池月。

兩人一起喫了頓大餐慶祝。

晚上回到住處,姜沒收到了談序的消息。

言簡意賅的一句:【恭喜談太太。]

她愣怔幾秒,回他:[你怎麼知道?】

消息發過去後,姜漫覺得自己有點傻。

顧蔚然之前說過,要邀請談序做這部電影的製片人。

角色定了誰,顧蔚然肯定會告訴他。

想到顧蔚然,姜漫不由有些發愁。

她本來要去洗澡的,這會兒卻捧着手機在牀尾坐下來,一副要和談序長篇大論的架勢。

姜漫:[談總,我們結婚的事,都有哪些人知曉?]

談序:[目前爲止,除了家裏至親,只有vinson和我的司機,以及你的朋友。]

談序:[怎麼了?]

姜漫思考片刻,問他:【那要告訴顧小姐嗎?]

談序那邊沉默了片刻,纔回她:[你說顧蔚然?]

[怎麼突然提她?]

[對,你們之前不是相看過?]

姜漫的手比腦子快,直接把這條消息發出去。

發完以後,她忽然覺得,這句話似乎有拈酸喫醋的嫌疑。

就在姜猶豫着要不要撤回消息時。

談序:[談太太是聽誰說的?]

他好像並沒覺得她在拈酸喫醋。

姜漫鬆了口氣,[你們圈子裏傳的。]

過了一會兒。

談序:[無稽之談罷了。]

姜漫本想問他,爲何沒有考慮和顧蔚然結婚。

爲何要選她。

就爲了肉體的歡愉?

但她沒問,只認真地回:[顧小姐似乎認爲我被你包養了。]

雖然顧蔚然現在認可了她的演技,但很難說心裏是否還對她存有這樣的誤會。

姜漫:[如果你不介意的話,下次顧小姐若是問起,我想爲自己正名。]

談序沉默了片刻:[她知道我要娶你。]

姜漫不明所以。

只見談序的新消息發來。

[姜漫,我說過,你想要的我都能給。]

[談太太這個身份,以及我的所有,只要你想,只要我有。]

言外之意,如果她想告訴顧蔚然他們結婚這件事。

根本不用詢問他的意見。

姜漫把他發來的消息反反覆覆看了幾遍,心下漣漪輕泛。

本想再問男人些什麼。

談序那邊又發消息過來:[我先去忙一下。]

姜漫沒敢耽誤他,爽快地回了一句:[好。]

她自己也去洗澡,然後靠在牀頭,翻開談序之前送她的書,繼續看。

最近她看的是《邊城》。

這本書裏也有談序做的標記。

??我一輩子走過許多地方的路,行過許多地方的橋,看過許多次數的雲,喝過許多種類的酒,卻只愛過一個正當最好年紀的人。

這段話在網上挺火的。

姜沒有印象。

只是她沒想到,談序會喜歡。

還特意標記出來。

書頁輕飄飄翻過,姜繼續往後看。

一直到晚上十點多,談序那邊沒再發消息過來,她才睡了。

七月中,姜漫和陳沁一起去公司,簽了《明珠》的合同。

顧蔚然親自來的,順便把劇本帶給了姜漫。

簽約完也到了中午飯點,顧蔚然提出請姜漫喫飯。

兩個人便在華夢附近找了一家西餐廳。

“不出意外,八月中就會開機進組,你學校那邊記得打報告請好假。

“進組以後,如果不是特別重要的事情,儘量就不要離開劇組了。”

顧蔚然在姜漫對面坐下。

餐廳落地窗的玻璃做了防曬隔熱的設計,過濾後的陽光照到她們身上,如同兩顆耀眼明珠。

明麗又璀璨。

姜漫點頭應下。

低眸翻看手裏的菜單,若有所思。

顧蔚然:“對了,你是不是還不知道另一位女主角定了誰?”

她隨便點了一份牛排,幾樣小食和甜品,便把菜單遞給了旁邊的服務生。

兩手輕輕疊放在桌沿,顧蔚然朝姜漫微微傾身,紅脣勾出明豔的笑:“要不要猜一猜?”

《明珠》兩位女主角都已經定了下來,目前對外保密,尚未公開。

但姜漫之前參加了試鏡,大致知道試鏡名單。

無非是名單裏的人。

如果費心猜一猜,應該能篩選出幾位。

但美漫不想費這個心神,衝顧蔚然搖了搖頭。

然後把菜單遞迴服務生,只要了一份牛排。

顧蔚然:“那你覺得程錦書這個角色,圈子裏誰比較合適?”

*** : "......"

她不太理解顧蔚然爲什麼要問她這種問題。

事到如今,角色都已經定下來了。

說這些有什麼意義。

不過姜漫還是忍不住代入“程錦書”這個角色,認真思考了片刻。

從這個角色的人設,外貌描寫和氣質來看,圈內倒是有一人特別貼臉。

不過對方是一位大咖,應該不會出演新人導演的作品。

何況,《明珠》的另一位女主,還定了名不見經傳的她。

應該沒有大咖會願意和一個十八線小演員搭雙女主的戲。

畢竟這樣的搭配,大佬肯定免不了會被小演員蹭熱度,佔大便宜。

“姜漫,想到了沒?”顧蔚然催促她,“要不要我給你提個醒?"

姜漫回神,抹掉了心裏那個最佳人選,無奈一笑:“顧導,你就別考驗我了,直接告訴我吧。”

顧蔚然託腮,笑眯眯看着她,目光暗含打量。

她是越發覺得姜漫生了一張傾國傾城的臉,乍看驚豔,細看更是耐人尋味。

也不怪圈子裏公認的不可攀折的那支高嶺之花,會爲她傾倒,折服在她的石榴裙下。

顧蔚然斂了神思,不再逗她:“是叢歡啦。”

姜漫呆住,美眸詫異,不可思議。

顧蔚然:“她沒趕上試鏡,走關係聯繫上我。”

“本來我是看不慣她這種做派的,不過她演技確實不錯,我和其他導演以及編劇都討論過,覺得她很貼臉程錦書這個角色。

“所以就破例讓她試了一段。”

顧蔚然說着,眉頭淺皺,似乎真的對叢歡個人意見頗深,“我先聲明,之所以讓她出演程錦書這個角色,是因爲她合適,演技好。並非因爲她背後那人的關係。”

頓了頓,顧蔚然聯想到什麼,又對姜漫補了一句:“你也是,選你是因爲你合適,並非是因爲你和談序的關係。”

聽到“談序”的名字,姜漫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一時間思緒有些亂,不知道該震驚出演程錦書的演員與她剛纔想到的竟是同一人;還是應該趁機向顧蔚然解釋清楚,她和談序的關係。

愣怔許久,姜漫才端起旁邊的檸檬水喝了一口,淡聲開口:“真的是叢歡?”

顧蔚然也喝了口水,“是啊,就是她。”

姜漫狐疑:“以她的咖位,願意和我搭檔嗎?”

叢歡是演藝圈裏是非最多的演員,關於她個人,網上爭議很大。

年紀輕輕,就獲獎無數。

如今只差一座獎盃,就能晉升大滿貫影後,與霍煜爭長競短。

如果非要姜漫從圈子裏挑出一名欣賞的女演員,那必是叢歡無疑。

顧蔚然:“她有什麼不願意的,我是導演,自然我說了算。”

話雖如此,姜漫還是很詫異。

一想到自己接下來要和影後叢歡搭戲,心臟就緊繃,撲通狂跳。

是興奮的狂跳。

她竟然,能和叢歡搭戲!

“其實叢歡挺好的,我看過她的電影,演技沒話說。”

“就是作風不正,我不喜歡。”

顧蔚然自顧自地說着,對叢歡是又愛又恨。

姜漫明白顧蔚然的矛盾糾結。

圈內圈外關於歡的傳言有很多。

說她年紀輕輕出道,一路順風順水,靠的是她背後的大金主。

就算是頭豬,站在風口也能起飛。

何況是叢歡這樣有些天分的潛力演員。

她的星途是真正的一帆風順,一片坦蕩。

也許人就是先入爲主的,即便叢歡已經站到了高處,演技也被人認可。

大家仍舊覺得,她能有今日,靠的是她背後的金主。

沒人會在意她私下裏如何磨練演技,爲了拍戲又付出了多少努力。

“姜漫,你以後別走她這樣的道。”

“我相信你,就算不靠談序,也能在這個圈子裏闖出一片天地。”顧蔚然的語氣突然變得凝重起來,“總會有更多的人看見你,欣賞你,就像我一樣。”

姜漫回了神,心裏憋了許久的話終於說出口:“顧導,其實我和談序的關係,跟你想的不太一樣。”

“我和他......

”

“

你不用和我解釋,我知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

“我只需要知道,你走到現在,靠的是你自己就行。”

顧蔚然笑了笑:“我相信,你和談序的關係與叢歡和她背後金主的關係是不同的。”

姜漫微張的嘴合上了,不明白顧蔚然爲何突然如此確信。

喫完這頓飯,她們便分開了。

顧蔚然回她自己的工作室,姜漫則帶着劇本回家。

她準備在劇組開機前,閉關研讀劇本,把柳茵茵這個角色的人設徹底喫透。

所以從七月中,到八月中,姜漫幾乎沒怎麼出過門。

除了一日三餐,她基本都在房間裏看劇本。

寫了好幾份人物小傳,還查閱了許多資料,以確保自己能把柳茵茵這個民國藝的角色,演繹得盡善盡美。

這一個月裏,談序隔三差五就會給姜漫發消息。

一來是和她商量婚禮日期,二來是向她彙報婚房的裝修進度。

姜漫一頭扎進了劇本裏,回應他時,多少有些敷衍。

《明珠》開機前的一個夜晚,姜漫接到了談序的電話。

“婚房一週前裝好了,要不要去看看?”

月餘沒聽見男人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低沉磁性。

似乎更好聽了些。

姜漫恍惚了片刻,看了眼客廳裏的掛鐘,“現在?”

這會兒快九點了,她明天下午的航班飛浙市,到《明珠》劇組第一個拍攝地和大部隊匯合。

姜漫本想着,一會兒洗個澡,早點睡覺,養足精神。

沒想到談序的邀請來得這麼突然。

男人低沉地嗯了一聲,“現在。”

沉默片刻,又低磁地問她:“要去嗎?”

"......"

姜漫很糾結。

談序刻意放柔語調和她說話,聲音比之前更爲低磁暗啞。

怎麼聽都像是赤裸裸的勾引。

而且,誰家好人大晚上邀人去看婚房的。

姜漫陷入沉思,默默告訴自己不要着了某人的道。

奈何心裏念頭一動,便如萬蟻啃噬,酥麻刺癢,難以消減。

而這時,手機裏再次傳來了談序的聲音。

他沉吟開口,嗓音裏多了幾分意味不明的笑意:“主臥裝了一面鏡牆,談太太不想看看嗎?”

姜漫呼吸微蹙。

空白的腦海裏裏,突然幻化出無數面鏡牆。

鏡子裏影影綽綽映出交纏的身影………………

只是隨便想想,姜漫便被那不堪入目的香豔畫面刺激得心臟撲通狂跳。

不知過了多久,她終於開口。

聲音很輕很細,有些澀澀的啞:“行吧......那我就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