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我就是那個野種
陶貞撲在我的懷裏哭個不停,剛開始還是低泣,最後竟然變成了大哭。
我不知道陶貞怎麼了,但是我從她身體上傳來的顫抖可以斷定,她現在一定害怕極了。
"陶貞,到底怎麼了,剛纔那個人是誰,是你的家人嗎?"我用雙手抓着陶貞的肩膀,看着陶貞說。
只是,這時候陶貞卻在極力的躲避着我的目光,隨即用手擦拭臉上的血跡。
"不要看!"陶貞賭氣似的說,我一看就笑了,心說女人不管到什麼時候都還那麼在乎自己的形象。
這時候陶貞的精神也恢復了不少,我見狀長出了一口氣,只是陶貞依然不願意說她到底怎麼了。
我也不勉強她,就想先帶着她離開這,因爲我總感覺這屋子裏怪怪的,氣氛很不對勁。
可是陶貞卻無論如何都不跟我走,非得要留下。
無奈,我只能和陶貞一起留了下來,中途陶貞小心翼翼的去了一趟洗手間,洗了把臉纔回到房間。
陶貞在走廊裏走路的時候都是小心翼翼的,就好像是害怕驚動什麼東西一樣,我不禁奇怪,就問她到底怎麼回事,你家有病人嗎?
陶貞就搖頭,最終在我的一再追問之下,陶貞終於長出了一口氣,隨即看着我,說:"曉天,你願意聽我說一個故事嗎?"
我點了點頭,陶貞不知從哪裏拿出了一支菸,自己點燃之後猛吸了一口,隨即吐出了一口煙霧。
在飄渺的煙霧中,陶貞終於開始了一段沉長卻又令人心酸的講述。
我是第一次看陶貞抽菸,沒想到她抽菸這麼猛,只是幾口,就將煙吸到了菸頭,隨即再次點燃了一支,纔開口說:"這個故事應該從三十年前開始說起吧!三十年前,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來到了這所陌生的城市,她是一個農村的女人,來到這所城市只是想要多賺些錢,給自己好的生活。只是,初來乍到的她卻到處碰壁,因爲沒學歷,她很久都沒有找到工作。最終,她只能在一個小餐館刷碗。
只是,這個要強的女人當然不會就這麼甘心,她一直都夢想着有一天可以成功,而她也每天都朝這個目標努力着。
在一天夜裏,漂亮的女人正在後廚刷碗,那天晚上喫飯的人特別的多,碗和盤子多的女人甚至都刷不過來,所有的人都走了,整個餐館就剩下了女人一個人。可就在這個時候,那個餐館的老闆卻醉醺醺的走進了後廚……"
陶貞說道這裏已經流下了眼淚,而我並沒有去打斷她的思緒,就坐在一旁安靜的聆聽着。
"女人奮力的掙扎,絕望的嘶喊,可是,可是一切都是徒勞的,最終,餐館老闆那肥胖的身體終是壓在了女人的身上,那一刻,女人已經對這個世界絕望了!"陶貞用力的吸了一口煙,"而這,纔是這個故事的開始!"
陶貞已經淚流滿面,但她還倔強的不肯哭出聲,一邊哭一邊吸着煙,她的臉上,竟然還展露出了一絲笑容。
只是,那笑容卻是那麼的悽楚,那麼的讓人心疼!
我想伸手去給陶貞擦拭眼淚,但陶貞卻倔強的躲開了我的手掌,隨後繼續說:"在那之後,女人想要報警,但是那餐館老闆對女人又是恐嚇又是利誘,最終,女人得到了一筆錢,一筆少的可憐的錢。女人離開了餐館,再一次開始了流浪,這一次,她找到了一個ktv去做服務員,在這個ktv裏,漂亮的女人認識了一個男孩,那個男孩對他百般寵愛,倆人就此墜入愛河。"
陶貞說道這裏冷漠的一笑,"以爲找到了幸福的女人每天都在快樂的傻笑着,只是沒想到,有一天那男人卻對着女人提出了一個奇怪的要求,那個禽獸,竟然要求女人去接客!"陶貞的表情慢慢變的陰沉,聲音也慢慢的嘶啞,我從沒有見過陶貞如此神情,在我的印象中,陶貞一直都是乾淨利落,陽光大方的女孩,卻沒有想到,她竟然還有如此的一面。
"女人當然不會同意,但男人卻將女人鎖在了屋子裏,不僅不給女人喫的,還時不時的打罵女人,更是當她如母狗一般,百般凌辱着她的身體。這一刻,女人已經徹底的絕望、崩潰。她想過要自殺,只是男人看的很緊,並威脅女人,如果自殺,就會將她的裸屍仍在街道上!哼,可憐這個可笑的、被人百般凌辱的女人還一心想着保護自己的名節,迫於飢餓與傷痛,女人無奈之下只得同意了男人的要求。成爲了一個做臺小姐,也就是從這一刻起,女人徹底的墮落了。"
陶貞將菸頭熄滅,隨即再次點燃了一根菸,繼續說:"她每天都要陪幾十個男人睡覺,慢慢的,她美麗的容顏已經不在了,她的身體也開始走形,對於男人來說,她已經沒有任何誘惑力了。這時候,男人拋棄了她,她就像一隻母狗一樣被人打罵一頓,隨即仍在了街道上。女人本想尋死,但這時的女人卻發現,自己竟然懷孕了!女人就好像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盞明燈,將所有的希望全都放在了孩子的身上,她用這些年偷偷攢下來的錢買了一棟還算不錯的房子,隨後百般呵護自己,只爲了自己的孩子不比別人的孩子差。十月懷胎,嬰孩終於落地。這個嬰兒,是個小女孩!而落地的嬰孩就像討厭來到這個世界一樣,哇哇大哭,一直哭了一天一夜!"
聽到這裏我心中一顫,我艹,難道陶貞所說的那個女人,是她的母親?而那個嬰兒,就是陶貞?
陶貞沒有理會我震驚的眼神,就坐在那裏吸菸,過了一會又繼續冷笑着說:"隨着女孩慢慢的長大,女人幾年來的積蓄已經快要花空了,女人只好出去打工,只是,這些年來女人什麼都沒學會,只學會了陪男人睡覺,只學會了呻吟,所以,她爲了賺錢快,重新操起了舊業。只是,女人已經人老珠黃了,接待的客人自然也沒有以前在ktv接的質量高,她每天要陪很多男人睡覺,甚至有一些還是滿身泥土的鄉下莊稼漢。可是爲了女兒,這些她都忍了。只爲了一天能賺上幾百塊錢。
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到女孩慢慢長大,長大後的女孩總是會問女人她的爸爸是誰,女人總是欺騙女孩她的爸爸是世界上最偉大的爸爸,可憐啊可憐,就連女人都不知道孩子的爸爸是誰!"
陶貞自嘲一笑,繼續說:"那一年女孩七歲,終於要去上學了,女孩很喜歡學習,女人爲了滿足她的願望,供她讀最好的學校,穿最漂亮的衣服。只是,當女孩滿心歡喜的到學校之後,卻沒有想到很多人都很討厭她,還對着她罵一些小女孩還聽不懂的話!只是,隨着年齡的增長,小女孩可以聽懂了,她也知道那些人爲什麼要罵他野種,罵她的媽媽是母狗了!女孩傷心極了,很長時間都沒有理她的媽媽。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了很多年,直到女孩16的那一年。"
陶貞頓了頓,抱着膝蓋長吸了一口氣,"我記得,那是一個下着雨的夜裏,女人剛剛拖着疲憊的身軀走進屋子,換來的卻是女孩對女人的咆哮,女孩恨死了她的媽媽,她不明白,女人爲什麼要做這麼下賤的工作,這一天,是女孩第一次真正的親口說出看不起自己的媽媽,女人倍受打擊,渾身癱軟的坐在了地上。女孩說完之後就回房間了,女孩其實也不想那麼罵自己的媽媽的,只是她想讓自己的媽媽不要做那種工作,好好的賺錢。罵完之後女孩也後悔了,可是倔強的她卻堅持不肯去向媽媽道歉。而那時的女孩還不知道,那個夜裏,是她和母親相處的最後一晚,而最後一次見面,女孩竟然還罵了女人。女人悲痛欲絕,將一生所有的經歷隔着女人的房門講述了一遍,隨即就離開了。女人絕望的走着,終於站在了淚湖邊,她獨自在淚湖旁哭了很久,最後終是慢慢走進了淚湖之中!"
"女孩得到消息之後悲痛欲絕,坐在淚湖邊哭了一天一夜,只是,一切都是徒勞的,再哭,也哭不回最愛自己的媽媽了。而且,女人在投湖之後,竟然是死不見屍,撈屍隊打撈了好幾天也沒有打撈上來,最後只能放棄了!而女孩,依然就那麼坐在湖邊發呆,希望有一天她的媽媽可以回來,希望可以親口對自己的媽媽說一聲對不起!只是,不可能再回來了!
慢慢的,女孩開始學會了堅強,學會了獨自一個人生活,經過自己的努力她考上了一所公費警校,最終成爲了一名警察!"
陶貞說道這裏就轉頭看向了我,對着我悽楚一笑,說:"我想,聽到這裏你已經明白一切了吧!沒錯,故事中的小女孩就是我,我,就是那個野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