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歲學劍，七年有成，縱橫一生，未逢敵手，踏入江湖前，西門吹雪癡迷入劍道，他能不爲己殺人、不爲錢財殺人、不爲仇恨殺人，只爲得證劍道而殺人，已初窺得劍道門徑，踏入江湖後，他以尊敬入劍道，誠心正意，乃劍之精義所在。”

“初西門吹雪練劍時，入忘我之境，誠於劍，乃有成，心誠非一昔之力，斗轉星移，十數年未曾改變，方爲心誠，後西門吹雪入江湖，殺人之前必齋戒沐浴，是爲誠於劍；所殺之人皆該殺，決不濫殺無辜，是爲誠於人。獨誠於劍，不過能入劍道而已；誠於人，方能得證大道。”

“這就是西門吹雪的劍道，也是無情無恨的劍神之道。”擎空說罷，不由得爲之流露出了一絲讚賞的笑意，似是他也是站在了與那傳說之中的劍神同一個高度的存在，自有一股沛然之意，充斥周遭。

獨孤劍聖聞言，則是忍不住的爲之神色發怔，臉上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也不知道在考慮些什麼。

擎空不理會他，繼續道：“劍道之二，則爲魔道，劍之魔道，嗜劍而入魔，得此劍道者，名爲獨孤求敗，此人一生可用四柄劍來形容，第一柄利劍：凌厲剛猛，無堅不摧！第二柄軟劍：劍如走電，疾似厲風！第三柄重劍：重劍無鋒，大巧不工！第四柄木劍：不滯於物，無劍勝有劍。”

“什麼樣的人能無敵於天下？什麼樣的劍能縱橫於江湖？獨孤求敗就是這樣的人，獨孤求敗就有這樣的劍！”

“荒山劍冢，千言轉成空，萬般且餘恨：餘縱橫江湖三十餘載，殺盡仇寇，敗盡英雄，天下更無抗手，無可奈何，唯隱居深谷，以雕爲友。嗚呼，生平求一敵手而不可得，誠寂寥難堪也。”

“這就是獨孤求敗，劍中之魔，嗜劍而入魔道，以魔道而證劍道！”說話間，擎空臉上不由得爲之流露出了一抹欽佩之色，此人的武功造詣，按理說還在西門吹雪之上，也在他之上，同爲武道之境界，他與西門吹雪最多不過木劍之境，而獨孤求敗卻已經在精修之後，達至無劍勝有劍的境界。

獨孤劍聖終於忍不住的感嘆出聲道：“西門吹雪，獨孤求敗，好一個神道，好一個魔道，我輩遠不及矣，只是，我行走江湖多年，爲何從未聽過此二人？”

擎空不由得爲之一陣愕然，他當下不會說，這是自己從武俠小說之中看過來的，只是灑然一笑道：“如此前輩高人，自然是早已作古多年，我也只是從前人留下的典籍當中知曉一二罷了。”

“哦，原來如此。”獨孤劍聖這才瞭然，只是神色之間，難免有一絲絲的遺憾。

擎空搖了搖頭，接着道：“這其三則爲天劍，說來，這悟得天劍之人，還是劍聖閣下的老熟人，他就是有着武林神話之稱的無名，使一手莫名劍法：一劍成名、劍火無名、名動一時、名不經傳、名不虛傳、莫名其妙、隱姓埋名、悲痛莫名。悟得無上劍道：無形道、無情道、無名道、無我道，天劍既出，萬劍臣服。”

“無名？是他！”獨孤劍聖聞言，不由得爲之一陣驚詫：“他竟然已經悟得天劍境界？！”

“不錯。”擎空漠然點頭道：“只可惜，成也天劍，敗也天劍，他因二十年前妻兒之事，殺戮、後悔、隱退，堪破紅塵，得入天劍，卻也因此而存有心結難解，雖然悟得天劍境界，可惜，一身武功修爲，卻是進展緩慢，到如今爲止，還是停留在凝丹宗師境界的頂峯，始終都未能更進一步。”

獨孤劍聖漠然，只是怔怔的不語。

擎空毫不在意的一笑，抬手一捋額前新生的漆黑長髮，接着道：“其四爲殺劍，所謂殺劍，乃是爲不殺而殺，爲止殺而殺！得此劍者，爲遙遠古代的一位佛門高僧，當時正值天下大亂，黎民百姓身處於無邊戰火的籠罩之下，各國都有着擴展的野心，誰也不在意世間的生靈塗炭。”

“在曠日持久的殺伐中，人們發現，一個和尚總是在各個國家，各個戰場出現，他試圖以佛法的慈悲來阻止一場場的戰爭，但各國被野心充斥的人們，對他並不在意，因爲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從不殺人。直到有一天，他開了殺戒，以無上殺劍，殺天下可殺之人，鎮壓各國，直至天下太平。”

“他的一生，殺人無數，但他手中的劍，卻是慈悲之劍，爲不殺而殺，爲止殺而殺，他圓寂之時所留不殺劍法，與其說那是一部劍法，還不如說那是一部高深的佛典，多少年過去了，人們相信不殺劍法，是天下第一殺劍，但從來也沒有人能夠領悟，阿彌陀佛。”

獨孤劍聖聞言，卻是徹底的爲之震動了，他一生精研劍道，以劍聖爲名，曾經縱橫天下，幾乎沒有敵手，聖靈劍法更是威懾天下，作爲一個用劍的高手，他自然有着不俗的眼界，但今天擎空所言，卻是已經大大的超出了他的所知，一股前所未有的莫名震動，由他的內心深處誕生，激起一陣風起雲湧。

神道，魔道，天道，殺道，雖說擎空是說以劍道，卻還不如說是武道，這是當修爲達到了極高的境界之後，才能夠堪破天地加鎖的阻礙，所能夠領會到的存在，超脫凡人極限，領會道之無窮。

然而，擎空的話卻還沒有說完，他自微微一笑，隨之出聲道：“這其五，則爲天子劍，其人衆所周知，是爲道家大宗師莊周南華真人。”說起莊周，那是真正傳說之中的神仙中人，自然，更是令人心生敬服，便是如今擎空已經踏足元神大宗師的境界，對之也同樣不敢有半點的詆譭。

“以燕谿石城爲鋒，齊岱爲鍔，晉衛爲脊，周宋爲鐔，韓魏爲夾，包以四夷，裹以四時，繞以渤海，帶以常山，制以五行，論以刑德，開以陰陽，持以春夏，行以秋冬。此劍直之無前，舉之無上，案之無下，運之無旁。上決浮雲，下絕地紀。此劍一用，匡諸侯，天下服矣。此天子之劍也。”

說話間，擎空臉上滿是敬畏之意，相比於自己領悟的造化之道，武無敵的十強武道，帝釋天的聖心之道，笑三笑的長生之道，他覺得，這纔是真正的大宗師，其胸襟之廣，包囊宇宙，氣吞日月。

獨孤劍聖雖然也聽說過莊周，但此時聽擎空道來，卻有着另外一番感受，直覺的似乎回到上古時期大宗師輩出的年代，一時之間，兩人相對而立，卻又對彼此毫無所覺，神識浮遊，慢慢迴盪於天際。

如此，足足過了半響時間，獨孤劍聖回過神來，方纔忍不住的爲之出聲道：“那還有最後一劍道呢？”

“先彆着急，在此之前，我忽然想要送你一樣東西。”說話間，他抬手取出一顆血菩提拋給了獨孤劍聖，“這一顆血菩提可助你恢復一些元氣，爲你綿延一些壽運。”

獨孤劍聖微微一怔，但是，隨之便是服下了血菩提，抱拳道：“多謝，但我還是很想要知道，這最後的劍道到底爲何？”

“其實，這最後一道，乃是未出之道，天下人，天下劍，各有其成，各有其道。”擎空淡然笑道：“有仙道，以氣御劍，殺人於千裏之外，御劍青冥；有俠道，十步殺一人，千裏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有法道：執天下之法，以之爲劍，殺天下之不法；還有.........”

說到這裏，忽然擎空的話語頓住，目光饒有意味的盯着獨孤劍聖，口中淡然出聲道：“聖靈劍法，劍二十二，意猶未盡，劍二十三。”

“劍二十三？！”聞言，獨孤劍聖不由得徹底爲之心神劇變，剎那之間，便是已經陷入了一個莫名的境界之中，連擎空何時離去，他都沒有絲毫的察覺，只是雙眼迷離，口中不住的喃喃出聲自語：“劍二十三，劍二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