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中,雖然有着層出不窮的死靈生物,可是對於羿風等人不過是多了一些研究對象。
隨着在迷霧越來越深入,死靈生物的戰鬥力也在逐漸升高,倒是讓大家找到了正確尋找路線的竅門——應該是越靠近黑暗大陸,死靈生物的力量越強大。
迷霧中早已沒有了白天和黑夜,雖然在沉寂之海想要區分白天黑夜本來就不容易,但是現在卻是完全看不到一點天色,完全靠新月從地球帶來的時鐘來計算時間。
第二十天,羿風一行人驚喜地發現迷霧居然開始變淡了,根據安的經驗,這是靠近海岸線的一個重要特點。
又幹掉了一隊騎着骷髏海獸的骷髏騎士,遙遠的海岸線隱隱約約露出模糊的影子。
“再靠近一些,如果能看到一隻巨鳥,就是到達幽靈峽谷了。”終於快到達目的地,安已經坐不住了,這一路上雖然需要他參加戰鬥的時候並不多,可是操控海船實在是一件很枯燥的事情。新月曾經試着操控了一會,就覺得無聊極了,主要就是沉寂之海既沒有海風,也沒有可以看的景色,在一片灰濛濛的海天間漫無目的的行進,換做一般人說不定都會發瘋。
“嗯,好像是有一隻巨鳥。”葩米畢竟是獸族出身,眼力不是一般的好,幾乎和新月同時在那模糊的影像中看到一隻展翅欲飛的巨鳥,就算隔着重重迷霧,那巨鳥也透露着一股強大的氣勢。
“太好了,終於要到達陸地了。”紅羽這一路上雖然很少說話,但是有暗夜守在身旁,卻是一種無法忽視的風景。
作爲才覺醒不久的夢族,紅羽的體質比其他人要差很多。玄武號雖然號稱中型海船,但是體積真地也不算大,僅有的幾個休息間都是簡陋極了。畢竟安的祖輩從來就不曾在造船要求上追求過舒適或者享受,而他招募的水手們也習慣了艱苦的海水生活。
所以,這一路航行,雖然紅羽從來不曾抱怨,但是和天天抱怨的多多西茜一樣,她也覺得這趟航行比當年尋找冰封大陸還枯燥。
也或者,對於女孩子來說,她只是在心愛的人面前,忍不住潛意識地想要撒撒嬌。
“的確,我也喜歡腳踏實地的感覺。”葩米附和紅羽的感受,對於狐女而言,在這艘海船上她甚至沒辦法正常作戰,這種感覺實在太糟糕。
兩個美女的抱怨獲得的回應不同,暗夜握住紅羽的手,輕輕用力,那冰冷的手卻讓紅羽覺得溫暖。
而安只是無聲地回頭看了一眼迷霧中有些模糊的狐女,什麼都沒有說,讓葩米感覺有一種失落——從進入沉寂之海,她就發現安在刻意疏遠自己。
“我們已經進入幽靈峽谷的海域了,我的祖輩最遠就到達這裏。再往前一段海船就不能行駛,而且我的祖先試過在這裏召喚自己的飛行幻獸,但是自然系的幻獸在這裏受到的壓制特別大,根本飛不過去。”安翻閱自己記憶中關於最後這段航程的事件,發現自己的祖先在這裏只有一個結局,就是被這片海域看不清的死靈生物殺掉。
是的,強大卻根本看不清形象的敵人。
彷彿一種無形的死亡能量,海水似乎都已經凝結爲固態,海船無法行進,可是生靈卻會被溺斃。
“嗯,可以感受到,前方是強大的怨念。”暗夜已經鬆開紅羽,和羿風一起站在了玄武號的船頭,他閉上眼睛,似乎在感應那股強大怨唸的來源。
“強大而陌生,從來不曾接觸過的一種能量。”新月微微皺着眉頭,這片海域讓她有一種非常不舒服的感覺,因爲在這片海域幾乎根本感受不到自然魔法元素的存在——鑑於這是海,就算之前自然魔法能量也比較匱乏,但是至少水系魔法精靈卻一直比較活躍,但是現在似乎整個天地間都只剩下濃郁的死氣。
“似乎不是單純的死靈魔法能量,還有一些其他的東西——的確不是一般人能戰勝的。”羿風試着呼喚神之源,想要詢問一下這是什麼,可是金髮少年卻彷彿消失了一般。
“想那麼多幹嘛,反正要過去的。”小迷幻妖精一向簡單粗暴,而且無所畏懼——前提是,反正這種地方不需要她戰鬥。
“先喫飽肚子再打架!”新月從空間袋裏變出一大堆新鮮的食物還有多多西茜最喜歡的巧克力,當然其實這也是狂戰妖精王喜歡的食物,但是在多多西茜的淫威之下,特別是現在這樣詭異的環境裏,諾頓斯寧可假裝自己不存在,也不希望新月想起自己還有這樣一個小寵物——其實他想多了,新月根本不可能讓這個膽小怕死又沒有什麼本事的狂戰妖精出戰,根本是給自己添亂。
安默默地端起一份綠莢醬肉飯,對照自己祖輩在沉寂之海的生命最後那段旅程,他覺得自己這一路簡直就是來郊遊的。
“喫飽了,可以開工了!”葩米最後一個喫完,她把啃剩下的蠻牛腿骨順手丟在海裏。
狐女因爲卡褆的存在,胃口一向是最好的,現在也是如此,每次看到嬌小玲瓏可愛萌物般的狐女一口氣喫掉比她體積還大幾倍的食物,都讓多多西茜瞠目。
沉寂之海一如既往的死寂一片,蠻牛的腿骨甚至沒有濺起一絲水花,就沉了下去,轉瞬消失。
而蠻牛的腿骨卻彷彿是一陣召喚,那原本還有段距離的怨念突然擴張,迅速向玄武號襲來。
到了這時,安已經不需要再操縱海船,隨着怨念襲來,原本還在緩慢行進的玄武號就像突然陷入泥潭,輕微地晃動一下,就再也沒有了動作。
這是一股強大而龐大的能量,鋪天蓋地,一下子就彷彿把玄武號整個吞了下去,原本已經淡了的迷霧,突然彷彿好像如同凝重的實體,讓大家覺得彷彿連呼吸都有了困難。
就是它,被它吞沒,這是祖先們和寄生獸留下的最後記憶——然後,就是死亡吧。
安這一刻,突然有種終於到這一刻的釋然,甚至隱約的喜悅。
不知道爲什麼,他突然覺得好累,這樣的人生,原本就沒有任何意義,爲什麼還要堅持?
放棄吧。
一個聲音隱約的響起,他似乎看到自己的父親在遠處慢慢走遠,就像他曾經目送的那樣。
那個低沉的聲音如此熟悉,好像兒時父親的低語。
放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