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喫飯時,衛藍依舊和同事一道去了樓下的餐廳。
這些日子以來,段之翼中午都會出現在餐廳,只不過,先前因爲冷戰賭氣,衛藍見他一來,便面無表情地收拾餐盤離開。以至於兩人除了第一次,再無同桌過。
年輕的同事們一如既往地談笑風生,衛藍呵呵應付,眼角一直瞥着餐廳入口。可一頓飯喫完,也沒見着段之翼的身影。她只得猜想他是工作纏身,不免有些失落地隨着大家離開。
走到門口點心櫃檯,衛藍心念一動,順手買了兩塊蛋糕,回辦公室時,趁着別人打打鬧鬧,悄悄上了十八樓。
她進azure兩個月,進出總裁辦公室好幾次,十八樓總裁辦的助理已經認識她。看到她進門,伸出手指做了個噤聲的姿勢,又朝她招招手。
衛藍狐疑地走近她的位子,便聽她鬼鬼祟祟開口:“你來見joe?他現在在會客。”
衛藍看她這副模樣,以爲段之翼是在和人談論什麼重要的事情。哦了一聲,正要轉身走開,卻又被助理拉住,只見年輕的姑娘像是隱忍着劇烈的激動開口,手指了指旁邊段之翼辦公室的門:“我跟你說,裏面的人是陳雨煙,就是那個大主播陳雨煙。”
衛藍愣了一下,還沒給出反應,又聽到她繼續小聲誇張道:“原來陳雨煙的真命天子是joe啊,真是太勁爆太狗血了!”
“呃!你是不是想太多了!”衛藍訕訕道。
“絕對不可能,我剛剛看到陳雨煙進去,戴着口罩,眼睛紅紅的。要是沒有關係,怎麼可能那種樣子來找joe?”
衛藍清了清嗓子:“我覺得你可能真的想多了。”
助理切了聲:“你不信就算了,我上網去給別人說說,保管別人會相信。”
“隨便製造傳播老闆緋聞,有點不好吧?”見她當真坐下敲電腦,衛藍頭冒黑線,好笑地適時提醒。
“忍不住啊忍不住。”對着電腦兩眼冒光的人,完全不以爲然,反正老闆就是個冷清面癱,哪會在意自己的緋聞風波。
衛藍在猶豫了片刻,轉身正要離開,忽然聽得旁邊門打開的聲音,她下意識轉頭一看,只見一個戴着口罩的女人從裏面走出來。
陳雨煙抬頭,發紅的眼睛,與她四目相對,微微怔了怔,頷首略微示意,算是打過招呼,錯身離去。
衛藍愣在原地半響,直到身後的助理小聲道:“看見沒?我就沒說錯吧?”
“哦。”衛藍點點頭,“我現在可以去見joe了。”
她敲了敲門,裏面傳來段之翼應答的聲音。
衛藍推門而入,將外頭還沉浸在八卦的助理隔離在外。
段之翼臉上有煩躁的神色,抬頭看見是她,稍稍緩和:“有事嗎?”
“我看你好像沒有喫飯,所以來給你送點蛋糕。”衛藍走近他的辦公桌,將蛋糕遞給他,又自上而下看了看他,似乎是不經意開口,“剛剛是陳雨煙麼?”
段之翼接過蛋糕,像是真的餓了的模樣,深深咬了一口,隨意點點頭:“嗯,她找我商量點事。”
“我看她好像哭過的樣子。”衛藍看着他,繼續試探着開口。
段之翼再點頭,大力咬了一口蛋糕,一雙烏沉沉的眼睛,抬頭看向衛藍,似乎是說到什麼不耐煩的事:“她不知道惹到了什麼人,被人把以前亂七八糟的事挖出來,也就是郭真真給我的那些東西。她好不容易坐到現在的位置,走得也一直是知性路線,一旦那些東西被爆出來,肯定身敗名裂。我這段時間都在忙她的這點破事。要不是之前在國外她幫我很多,我早讓她有多遠滾多遠了。”
他說的坦坦蕩蕩。衛藍之前存着的那一絲疑惑和憂心忡忡,忽然就消失殆盡。雖然昨晚看到的照片,多少讓她心存芥蒂,但這一刻,她還是有些欣然,嘴角都忍不住翹起來。
段之翼發現她的異樣,疑惑問:“你笑什麼?”
衛藍抿嘴搖搖頭,想想,正了正色,又道:“剛剛外面的助理說你是陳雨煙的真命天子。”
段之翼怒:“她不想幹了吧,這種話都敢亂說。”他看了看板着臉的衛藍,小心翼翼道,“你不會在意她說的吧?我跟陳雨煙最多算是朋友,一點其他的關係都沒有。”
衛藍仍舊抿嘴不說話,看得段之翼有點急了,從椅子上跳起來:“我和陳雨煙真的什麼都沒有。我一直就只有你一個人。”
說完,好像覺得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臉上驀地有些羞赧的發紅,不自在地惡聲惡氣道:“反正我和她一點關係都沒有,誰要做那種女人的真命天子。”
衛藍嘴角的笑容終於再次輕輕盪開,輕嗤一聲:“我又沒說你和她有什麼,你急個什麼勁兒!”
段之翼悻悻坐下,悶悶啃了一口蛋糕:“誰再亂說,我立刻讓她滾蛋。”
“暴君。”衛藍佯嗔,邊轉身離去邊道,“我去上班了。”
“衛藍……”走了幾步,段之翼忽然從後面叫住她。
衛藍轉身,卻見他坐在位子上一動不動,定定地看着她,一雙眼睛又黑又亮,臉上淌着溫柔的淡笑,輕輕開口:“我晚上定了餐廳,我們去喫飯。喫完飯,我們再去看電影,我好久沒去影院了,你陪我。”
衛藍並非情竇初開的小女孩,可和明光最初在一起時,興許是太過自然而然,完全沒有體會過那種呼之慾出的悸動。但現在,段之翼那樣直直看着她,她忽然覺得有點無所適從,心跳一下就紊亂,好像整個人都被四面八方的熱浪包圍。
她紅着臉點點頭,頭重腳輕地走出門。
走到門外,她用力深呼吸了幾口氣,又拍了拍自己已然發紅的臉。
“衛藍,你怎麼了?”埋頭電腦中的助理,被她的動靜吸引,抬起頭狐疑地問。
衛藍趕緊正正表情,搖頭:“沒事,就是joe的辦公室裏有點熱。”
“哦。”大條的小助理不做懷疑,繼續沉浸在電腦中。
衛藍頭一次如此盼望下班,下午幾個小時,看了電腦右下角時間無數次。終於到了五點鐘,她第一個收拾好去打卡下班。
段之翼知道她現在還不想讓別人知道他們的關係,便在之前給她發了短信,讓她去公司大樓一站外的地方等他。
衛藍挎着包,隨着高峯的人流,腳步輕快地走到說好的地方,只是人纔剛到,電話鈴便響起。她本以爲是段之翼,笑着打開一看,卻是她老媽的號碼。
“媽,有事?”
“藍藍,你知不知道,明光生病住院了。”那邊聲音急促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