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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形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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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跑算兵法,那投降算不算?

“周先生,說實話,剛剛看到您的時候,我真的有點不敢相信。”劉興邦,都督府裏的家長,中山的中流砥柱,中山兵權在握的人,此刻與周維在正屋主堂上品茗閒聊,態度客客氣氣,並沒有因爲周維的外表、身份而流露出絲毫的懷疑、鄙視之意。

“因爲我年輕?”周維也是全然自在。

“不,因爲你坦蕩。”劉興邦說起這個事,也帶了點愧色,“這件事,我是有私心的,把先生的榮譽私自給了犬子,雖然後來要他去當面求你原諒,求你應允,可我萬萬沒想到,先生竟然如此豁達,如此淡泊,而且發自內心,全無矯揉造作。恕我直言了,以先生的年齡,正是一闖天下,壯志凌雲的時候,如此隱忍、內斂、不求聞達於世,倒真不像一個年輕人能做出的事。”

“每個人做事都有自己的原因,你的原因我知道,強敵環伺,苦苦支撐,都督這些年一定很辛苦,中山能支撐到今天,大人功不可沒,你這麼做是爲了你的家鄉、軍隊和你兒子的前程,中山,需要一個擁有震懾力量的人物,我懂,而我的原因,其實並沒有你說的那麼崇高。”

“震懾力量……”劉興邦嘴裏咀嚼了一下這個詞,不知道在思索什麼,就沒有再說話,周維也是坦蕩蕩地喝着茶,好半晌,兩人都沒開口。

今天這個“王對王”的私下談天,屬於他們彼此探底的一個過程。通過東野那一計,劉興邦固然覺得這個周維是個可用的良材,爲兒子請來的這位先生可謂是“物超所值”。但最重要的,他需要確定這個人果然如劉乙說的那麼可靠,那麼淡泊,那麼善心,他不可能讓獨生子爲了區區名聲,而把一個危險人物留在身邊。

而周維爲了自己的小命,是不得不擺出一款跟劉興邦合作的皆大歡喜的態度。

在此之前,外面不太平,周維屢次請求他們同意自己把嚴暄嚴倩接進來,結果要求都被駁回了,不過就在大捷消息傳回來的第三天,都督府的老管事就好說好勸地把嚴暄姐弟倆接來了,還給他們三個換了個大院子,好喫好住地招待着。表面上看,可以當作劉乙對他的錦囊妙計的感激之情,一個謝禮,不過若深究——笑話,劉乙要能有這份細膩心思,他還是那個屬炮仗一點就炸的莽撞少年麼?這件事要是發生在戰事未響之前,倒真還挺暖人心的,可在大捷之後?怎麼看,怎麼像倆小肉票捏在對方的手裏,讓周維不能輕舉妄動之類的狗血橋段。

劉乙是被利用了,還是被唆使了,周維當時並不能確定,不過後來他即使能確定了,卻也不得不照着這位大都督的唱本繼續走下去。好在,周維心裏安慰,自己也不能算喫虧,現在有劉乙這個擋箭牌擋着,免了自己出風頭的憂患,又有三萬大軍護着江野,只要施盡心力保全這一方天地,進而專心致志發家致富,等待有朝一日他們姐弟仨人腰纏萬貫騎鶴遊江湖,似乎也是一條美好的康莊大道。

“還沒有請教先生師從何處?我看先生年紀輕輕,學識談吐不俗,遠超一般士子文人,想來應該也有名師點撥。” 沉默思索了半晌,劉興邦的這個問題算問到了點子上。

“不,我沒拜什麼名師,就是被家裏的長輩逼着多看了些書。”

聽了周維的話,劉興邦眼睛裏的光彩立刻爍爍逼人:“先生姓周,與四十年前名揚天下的周候是同宗同源,那敢問先生……”

“不,只是同姓而已。”周維信誓旦旦。

“哦,那是在下唐突了。”劉興邦點點頭。

劉興邦一個字也沒信,當然表現出來的並非如此,因爲他看到了周維的警覺。

劉興邦捧着茶盞掩飾自己心中翻騰得厲害的激動,那句天命之言,沒想到居然,居然……周家人居然選擇的是中山!是自己!有了周家人的扶佑,當然可保中山無恙,他還怕什麼諸國進犯,中山衰微?

經過這一席談話,周維在府裏的身價似乎又躍上一個新臺階,雖然住在較偏的流雲院,但內中處處精巧雅緻,以嚴暄那小土財主的品味和眼光看,也知道是被精心佈置過的,他們三個人的喫穿用度也都非昔日可比。周維也懷疑過什麼,但劉興邦的態度始終沒變,外面也沒什麼亂七八糟的流言,似乎證明一切無恙。

彼此受益的安排,周維過得很舒心,不過他那個不爭氣的學生就……

“真奇怪……這本書我真的念過,真的。”劉乙拿着一本兵書,在周維面前一副指天發誓的樣子,“有個老頭……呃,先生,大概是上上上任的先生,我不太記得了,他罰我抄書,抄的就是這本,真的,當時我都能背下來……那個老……老先生特別狠!最後他好像身體不好,辭職了,大約就幹了三個多月吧……”

周維一臉被打敗的樣子看着劉乙,遇到這麼號不成器的學生,那位老先生是生生被氣病的吧!

“劉小將軍,我也指天發誓,”周維豎起手指,“你所謂的‘詭異兵法’,我寫給你的破敵攬鳳陣陣法,真的真的是出自這本書,我向你保證,我真的沒有藏私!”

“不可能,”劉乙把手裏的《吳氏兵略》扔給了周維,“在哪兒呢,哪兒寫着攬鳳陣陣法了?你給我找,你找到了我就信!”他真沒想到周維竟是個小心眼的,他劉乙就從沒交過這樣的朋友,喫獨食,還騙自己說就是這本書!

這本《吳氏兵略》是周莫的師父編寫的,那位吳子流先生更是被周莫老狐狸稱之爲“詭才”。確實,周維看的是吳子流先生留下來的珍貴手稿,但也不是說《吳氏兵略》天下僅此一份,它早已流傳頗廣,成爲將軍將士的必讀之物,周維翻過了,基本上與手稿相較並無大的改動。

有些人大概天生就不是讀書的料,可能原本週維身旁都是人精,他活過了十□□年,還真就第一次碰到一個像劉乙這麼個直腸子、木頭腦袋。

周維把書放在一邊,把劉乙的臉掰向旁邊的荷花池:“我問你,這個池子在你們家有多久了?”

“挺久的了,從我打小記事的時候就有了,你想幹什麼?”

“現在仔細看,看這個荷花池!”

“我看了,幹嘛?”現在已是秋末冬初,是一年中荷花池子是最醜的時候,周維的要求讓劉乙覺得莫名其妙。

周維把劉乙的頭扳回來:“現在,你告訴我,圍着荷花池旁的欄杆石柱一共多少根?”

“啊?我沒數……”

“欄杆石柱一共是二十二根。”周維拿起書拍了一下劉乙的頭,順手扔進他懷裏,“這就是我跟你的最大區別!”

劉乙懷疑地看看周維。

周維確定般地點點頭。

“你到底什麼意思?”劉乙摸不到頭腦。

“?”周維真想痛打劉乙一頓,或者乾脆讓他一頭撞死算了!

周維翻眼望天,望了好一陣子,才重新轉過頭看劉乙,微笑:“劉小將軍,我的意思就是說,讀書,不是說你看過一遍,會背了就叫讀書。觀察、思考,懂麼?你得學會思——考——!”周維揪着劉乙的衣領好一陣猛晃,真是氣死他了,見過笨的,沒見過這麼笨的!

“好了,好了。”劉乙伸手一圈把暴走的周維摟住,停下來,就他倆這身材對比,再晃下去,他怕周維小身板先晃散了。

“我沒事。”周維喘勻了氣,平靜了,站起來整了整自己的衣冠,舉步往暖閣外走,“我要去休息了,你先自個去玩吧啊。”

“哎,周……”

周維頭也沒回地豎起一根手指,惡狠狠打斷了劉乙的話:“今天,今天你不要出現在我視線範圍內,如果你不想我早被你氣死的話!”

像這樣的太平日子他們享受沒多久,宋國那邊就傳來要一雪前恥,即將大軍壓境的消息。傳說,宋國國主宋泫,聽說東野大敗之後,在朝堂上勃然大怒,當場給應列將軍治罪,來年開春問斬。同時也指任宋國最具威望的大將,宋志將軍爲主將,三名身經百戰的老將爲副,集結十五萬大軍,叫囂着要在開春前蕩平中山,不勝就不得歸朝。

這次對方是聲勢浩大,中山滿打滿算才三萬將士掛點零。所以宋國兵的影子還沒見到,這邊已經把中山的老百姓已經嚇到不行,城內城外是一片混亂。劉興邦也是很急,不過在去軍營與部下商討前,他想問問周維的建議。

“現已入冬,再過兩月也是新年在即,非戰時節,宋國會不會只是雷聲大雨點小?”劉興邦操持僥倖思維。

“打就打,怕他幹什麼!”劉乙操持魯莽思維。

周維卻搖搖頭:“中山這麼小,宋國若想吞中山又不願意與人同分一杯羹,冬天是最好的時節。再說別人或許不會進攻,但這次主帥的宋志大將軍就一定會!”百戰不殆的大將,戰場上的常青君子……看過了那些典籍,周維對他神交已久了,“大人,你怎麼看中山這一州之地?”

“中山……中山太小,水陸陸路發達便於經商,除了東野幾乎等於無險可守,雖然富庶,但商人橫行,都是趨利避害的本性。中山能在強國環伺下生存這麼多年,全憑祖上留下的這支鐵軍。佔中山不難,但要滅我手上這支鐵軍卻也不易,無論是誰,哪怕是強國如北殷,也怕被生生撕下塊肉來,只可惜我非帥才。諸國現在是互相觀望,誰都不願意自己先邁這一步,讓其他人有可乘之機。”

“大人對中山瞭解至深,那我也就直言不諱了。”周維拿出五國地形圖,“中山這個地方土地貧弱,礦藏不豐,也不是什麼戰略要地,有它無它,對各國而言並不十分重要,加上有這麼一支磨礪出來的寶鋒利刃一樣的軍隊,中山也不是好惹的,所以世間混戰百年,它能屹立至今。”

“說完了己,再分析彼,”周維指了指宋,“宋國的國君,宋泫,上位五年有餘,他在位的唯一政績就是把宋國弄得越來越弱,烏煙瘴氣!自從他上位以來,一共對周邊諸國發動大小累計十七場戰事,除了一場,宋志大將軍軍前抗旨而獲得小勝之外,其餘不是無功而返就是一潰千裏。這個國君簡直也算是個天才,每每有七成勝算的戰事,他總能派出一個莫名攪局的草包將領毀了成果,或是下什麼草包詔令,讓戰事反勝爲敗。宋志大將軍有三次戰果唾手可得,可都莫名其妙地半途而廢班師回朝,就連唯一的那次勝利,事後居然累得掉了三級品銜。這樣的國君,說明什麼?”

“昏君!”劉乙撇撇嘴。

“沒錯,他用人失當,反覆無常,周邊一圈國家他誰都敢惹,卻誰都打不過,他屢屢沒有緣由地前線召回大將……說明他這個人沒有胸襟,好高鶩遠又志大才疏。但更重要的,我想,他忌憚宋志將軍的功業,他擔心自己的皇位。”

“中山屹立這麼久,就算是宋志將軍率有十五萬大軍,也不是兩個月能拿下來的。”劉興邦雖然不是帥才,但是穩紮穩打對於防守頗有一番心得,他說不能,就是不能。

“我相信,戰事一旦久拖,宋國國主就會對宋志產生懷疑,如果我們能事先派人去宋境散播謠言,離隙他們君臣,中山之圍可能不攻自破。但我今天想說的並非此事,這場仗還有關鍵之處。”

周維指出這裏的最大問題:“宋國主派十五萬大軍攻中山,難道他以爲與他接壤的北殷會按兵不動?不趁火打他的劫?這僅僅是他的一貫大話,還是他想要以此爲藉口除去宋志將軍?或者……”

周維提到了一個可能,爲什麼不呢?陳楚結盟,擺明了是對抗北殷的,如果這時候北殷擺出一副岌岌可危的弱者形象,祕密派使者請求跟宋結盟,然後再許以種種好處……那個昏了頭的草包也許就會幹出這種蠢事——符合他的一貫性格,要不然以他屢戰屢敗的過往,沒有道理這麼一場敗仗就叫囂着好像血海深仇一樣!他此刻能全無顧忌地,大張旗鼓地打着吞了中山的盤算,必定是有了某種倚仗……

“如果他真的愚蠢地相信北殷不會在他背後捅刀子,那我只能說,這個冬天中山他不一定能攻得下來,但宋國肯定會慘敗。”

“但大殷萬一不在宋國背後捅刀子呢?”劉興邦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託於周維的推測猜想上。萬一,萬一,宋殷的聯盟是雙方真心實意的,那中山就完了!

“這正是我今天要說的一點,我們看地圖,看梁、楚。梁、楚是除了殷之外,面積最廣,百姓最多,綜合國力最強的兩個國家。他們要聯姻了,甚至是舉明瞭旗號對抗北方強殷。這說明什麼?”

劉乙撇撇嘴,“說明……北殷要倒黴了唄。”

“錯!說明舊的格局被打破了,現在的天下已經不再平衡,再不是百年來誰也吞不了誰的僵持格局了。梁、楚兩國的掌權者正是意識到了這一點,纔不得不放棄了百年來的爭奪,急急忙忙地商討聯姻,試圖用兒女親家換取聯盟,換取一席之地。北殷成了他們無法單獨抵抗的強者,宋泫如果看不清這點,必敗!”

“沒,沒這麼誇張吧……”

周維彈了劉乙一個腦瓜崩兒:“去翻翻書看看近十年北殷在幹什麼,其餘諸國在幹什麼?看看北殷的軍隊在幹什麼,其餘國家的軍隊在幹什麼?看看北殷的皇帝在幹什麼,他們在幹什麼?你若有閒暇,還可以算算強殷每年的國稅收成,再查查他們堪稱簡樸的內庫支出。”最重要的,他們不懂算國民生產總值,不懂得人均收入指數,如果他們懂,差距,一眼明瞭。

“按先生的意思,我們拖住十五萬宋軍,好讓北殷趁機吞宋,雖然中山之圍也可解,但我們派人到宋國離間他們君臣也能達到這個目的,爲什麼要平白助北殷一把?我們有什麼好處?” 劉興邦已經察覺出來周維說這番話的用意,遠非針對宋國大軍壓境的對策。“先生,您有什麼話,就直說了吧。”

“大人,我人在中山,我的朋友在中山,我不能讓中山支離破碎,可中山太小、太弱了,如果諸國實力相當,中山便能確保在這種夾縫中繼續生存下去,可現在,一切都變了。你看,宋國的國主就是草包,他們君臣嫌隙,國力日微;梁國的內政不穩,太子積弱,儲位的鬥爭從來就沒有平靜過;楚國雖大,但他們無法與自己管轄內的山越和平共處,常年戰爭,消耗國力;衛國,諸國中最小的一員,山地太多,耕地太少,一直清貧;這些國家多多少少都有內憂外患,只有北殷,鐵板一塊。”

周維挨個評論完:“對這場戰事,我有八成的把握北殷是如此打算的,如果我們不做這個順水人情,甚至是破壞了他們的計劃,待他日北殷興兵中山,中山可禁不起他們的鐵蹄。就是到時候我們想聯合外援,恐怕也沒有哪個國家敢出手相助。”

“宋國這場仗,一定會敗,而他們一旦戰敗,舊的格局就會被打破,北殷是一枝獨秀。在這種情況下,中山沒可能保持獨立,獨善其身。大人,我知道你可能不愛聽,可我不得不說,中山,註定遲早要歸附一強國,今非昔比,而我最多能爲中山做的,就是在一個恰當的時候,把中山以一個最大的價碼,賣給一個最恰當的強主,以期庇佑。”

周維看到劉興邦的灰白臉色和劉乙的倔強不信:“那些都是後話,大人爲中山付出那麼多,中山的何去何從當然要大人發話,慎重考慮也是必要的。在考慮妥當之前,在大人真正下定決心之前,我會盡我全部所能,保全當前這一切,當前這場仗,我們不會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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