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雅先是抽出一支遞了過去,那吳掌櫃的拿在手裏左右看了看。
嗯,這賣相是蠻不錯的。隨口問道:“怎麼賣的?”
“五文錢一串兒。”小雅聲音清脆地回答道。
吳掌櫃的啊嗚一口下去,一顆紅果兒進到嘴裏了。滿意地點點頭,含糊不清地說道:“十文錢三串兒,如何?”
不如何!
你那麼大的一個茶館的掌櫃的,跟街頭討生活的小商小販討價還價,好意思嗎?
小雅遞出另外一支的手一頓,水汪汪的大眼睛裏透着疑惑。
天呀,我們沒這樣賣過!
“小兄弟覺得如何?”這話自然是對木婉說的。
木婉挑眉問道:“不知掌櫃的要買多少?”若是一下子全包了,這個價錢倒是可以考慮。
多少?
吳掌櫃的解決掉第二顆紅果兒後,詫異地挑了挑眉頭,“我就賣兩支,當然啦,若是那個價錢合適的話,就來十文錢的。”
合適?
合適個大頭鬼呀?!
木婉淡笑道:“不過是小本生意,蠅頭小利而已。”掌櫃的如此砍價,有些過分了哈!
吳掌櫃的詫異地看了木婉一眼,似乎沒有想到她會拒絕的如此乾脆。
掃了一眼手中的半串兒冰糖葫蘆,一臉爲難地說道:“可這······”已經讓我喫了。
喫了就付錢啊?!
若不是姐姐提前囑咐要喜怒不形於色,小雅肯定要給吳掌櫃的一個大大的白眼兒。
看着你穿的綢羅錦緞,是差那五文錢的人嗎?
木婉臉上的笑容不變,說道:“那就送與掌櫃的了。”溫和的聲音中透着一股子爽快。
哦,竟然如此捨得?
吳掌櫃的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還以爲木婉會爲此糾結一會兒,或者是追着他要五文錢。
沒有想到,竟然連那一丟丟的猶豫都沒有。
吳掌櫃的眼睛裏的笑意不由得更深了,嘴上卻是推辭道:“哎呦,這怎麼好意思?你們也是做生意的。”
我怎麼好白喫你們的東西呢?
木婉臉上的笑容沒有一絲的變化,掃了一眼他身後的茶館,“能和掌櫃的結下善緣,是我賺了呢!”
茶館裏每天人來人往的,只要你讚一句冰糖葫蘆好喫,還愁生意不興隆嗎?
她可是十分清楚名人效應的深遠影響。
這小子,有意思!
吳掌櫃的頓時起了逗弄之心,“可我覺得這冰糖葫蘆也不怎麼樣啊?”
小雅這次沒有客氣,直接丟給吳掌櫃的一個大大的白眼兒。
不怎麼樣你還喫的那樣歡實,虧不虧心呀?!
吳掌櫃的不愧爲見多識廣,收到小雅的白眼兒一枚。
仍然面不改色地繼續評價道:“到不是說這味道不好。”
這也算是給自己打了個圓場兒了。
“你看哈,這紅果兒漫天遍野的,糖是需要些錢,可是·······總之,我覺得五文錢一支,有些不值。”
啊?
小雅頓時有些傻眼了,這個人怎麼這麼不要臉啊?
喫人家的嘴短,這個道理你不懂嗎?
木婉笑了,“掌櫃的說得沒錯,紅果兒確實不值多少錢。可是這糖漿的熬製卻是十分複雜的。
該放多少糖,放多少油,那都是有講究的。而且,火候的把握,可是大有學問呢!”
“喲,聽你這樣一解釋,似乎五文錢一支,還少了呢!”吳掌櫃的煞有其事地說道。
木婉輕笑道:“只能說,這一串兒冰糖葫蘆絕對值這個價錢。”
吳掌櫃的不由的深深地看了木婉一眼,目光中透着一絲讚賞。
這小夥子心思巧妙,說話辦事幹脆利落,是個可造之才。
若是到了茶館裏,一個跑堂不在話下。
吳掌櫃的心下有了主意,便不再糾纏了,轉身便回到了茶館裏。
對了,走前丟下一句,“有時間過來喝茶。”
剩下的半支冰糖葫蘆他沒有喫,順手遞給了跑過來獻殷勤的小夥計。
給出去後,便後悔了。
尤其是看着那小夥計自顧自地啃得歡快,心裏更不是滋味兒。
我還沒有喫夠呢!
這可惜,這牙齒受不了。
“姐姐·······”小雅有心想要安慰木婉幾句,可是一張嘴便想哭。
就這樣沒有了五文錢!
木婉好笑地捏了捏小雅那皺成包子般的臉頰,“做人做事要將目光看得長遠一些。”
“哦,知道了,姐姐。”小雅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木婉晃晃悠悠地向前走,可嚴格來說,她一直在茶館附近打轉兒。
沒理由將銀子扔出去了,不聽一個響兒不是?
果然,在她們晃悠出十來步,再轉個彎兒晃悠回來後,有人上來詢問了,“你這紅果兒串兒怎麼賣的。”
“叫冰糖葫蘆!”扯着他的手的小男孩兒大聲糾正道。
“五文錢一串兒。”木婉笑容溫和地說道。
能好喫嗎?
那男子表示懷疑。
“好喫,好喫!”小男孩兒不給那個人猶豫的時間,“吳掌櫃的都喫了,小寶也喫了。”
都喫得可歡實了!
木婉不知道小寶是最先來買的那個小男孩兒,還是茶館裏的夥計。
不過,那些都無所謂,她笑着點頭道:“酸酸甜甜的,很好喫的。”
“行吧,來一串兒!”那個人還是拗不過自家的熊孩子。
小男孩兒歡天喜地的拿着冰糖葫蘆走了。
“爹爹,我也想要。”一個小女孩兒奶聲奶氣地說道。
“給我來一串兒。”
“好咧!”
“我來兩串兒!”
“·······”
木婉和小雅一時間忙活開了,一口氣賣出去了二十二串兒。
小雅那皺得緊巴巴的小臉兒,終於露出了笑容。
姐妹二人心裏高興,抗着草耙子繼續向前走去。
在這條街上繞了一圈兒後,耙子上的冰糖葫蘆都賣完了。
不用木婉吩咐,小雅十分積極地將揹簍裏的冰糖葫蘆插到了耙子上。
不一會兒功夫,兩人的周圍又圍滿了人。
縣城裏的人比村裏人手頭富裕,這裏又是縣城裏最繁華的主街。
除了吳掌櫃的那個奇葩之外,再也沒有遇到一個人因爲五文錢而討價還價的。
“給我來兩串兒!”一個倨傲的聲音十分突兀地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