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雅愣怔了一下,不由得和林清樾對視一眼。
因爲逆光的原因,她也沒有看清林清樾臉上到底是何種表情。
只是腳下卻不受控制般向前走去。
林清樾雖然不贊同小雅的做法,可還是一步一步地跟了上去。
不是他自控能力不強,而是那香氣實在是太誘*人了。
“大姐姐!”小雅怯生生地喊了一聲。
既然想討要人家的東西,嘴甜一些總是沒有錯的。
那少女抬眸,目光若有若無地在兩個人身上掃了一圈兒。
兩個人身上的衣服都已經不成樣子了,那破漏之處隨處可見。
小女孩兒的頭髮亂蓬蓬的,顯然是幾天都沒有梳洗過了。一張瘦弱的小臉蠟黃蠟黃的,嘴脣也幹得起皮了。
旁邊的那位少年也沒有好到哪裏去,蓬頭垢面的不說,身上的衣袍也碎成一縷一縷的。
那乾涸的嘴脣,那突出的顴骨。
無一不昭示兩人歷盡千辛萬苦才走到這裏來的。而且,應該是好長時間沒有喫東西了。
當少女再次垂下眼眸時,林清樾窘迫地挪動了一下腳,將裸露在外面的腳趾頭藏到尚可以遮羞的衣袍的下面。
臉色漲紅的他,恨不得轉身便離開這裏。
可是,腳下卻像是生了根一般,怎麼也移不動。
腦子木木的他,已經懶得爲自己找理由了。
也許是因爲對方是個女子,小雅卻是一步一步地移了過去。
“大姐姐·······”嘴脣不住地蠕動着。
因着良好的教育,開口討要的話語怎麼也說不出來。
少女用手中的枯枝撥弄了幾下火堆,那火不由得更旺了。
雞湯的鮮香混合着烤饅頭的焦香頓時瀰漫在整個破廟之中。
就連一直保持着警惕之心,自持身份的林清樾都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小雅更爲直接地讚歎道:“大姐姐,好香啊!”
一臉淡然的少女抬眼掃一眼滿眼希翼的女孩兒,忍不住抿脣,淡然一笑。
小雅不好意思地撓撓頭,看着少女的眼睛一亮。幾乎脫口而出道:“姐姐你笑起來真好看!”
少女徹底被逗笑了,她挑挑眉頭打趣道:“你的意思是說,我不笑的時候,便不好看了?”
少女的聲音很好聽,如珠落玉盤一般,清脆動聽。
聽過之後,讓人不禁心生親切。
“不是,不是的。”小丫頭胡亂地擺手,認真地說道,“姐姐你怎麼樣都好看。”
似乎擔心少女不信,她便掰着手指頭,一一數道:“姐姐的眼睛很亮,像天上的星星一般。姐姐的臉型也好看,是那種標準的美人臉,還有姐姐的嘴,也好看。還有,還有······”
“喝吧!”那少女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一隻破舊的粗瓷碗,盛了一碗雞湯遞了過去,溫聲催促道。
聽着少女柔柔的聲音,小雅頓時侷促起來,她慌忙地擺手說道:“姐姐,不是的,不是的。”
她剛纔可不是爲了討要雞湯而說那些好話的。
可話雖如此,眼睛卻是盯着那碗清香的雞湯上移不開眼睛。
少女沒有說話,只是微笑着將碗遞到小雅的面前。
“我不········”餓字還沒有說出口,肚子裏便發出一聲轟鳴般的響聲。
小雅頓時覺得臉上一陣火辣辣的,急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窘迫地喊了一聲,“大姐姐········”
“木婉!”少女朱脣輕啓,溫聲說道。
“啊?!”小雅愣怔了一下,隨即醒悟過來,脆聲說道,“我叫小雅,林小雅。這位是我的哥哥,林清樾。”
一旁的林清樾忍不住在心裏翻了一個白眼兒。
這個小丫頭,爲了一碗雞湯,很輕鬆地便把他給賣了。
少女笑着問道:“看着你們年紀不大的樣子,你幾歲。”
小雅笑着說道:“我十一歲,哥哥十五歲。”
林清樾現在更是恨不得將那小丫頭的嘴給堵上了,簡直把他,或者說他們兩個人賣得徹底。
少女輕笑道:“看來你們兩個都沒有我大。”
說話間,很自然地將手裏的碗遞到了小雅的手裏。
又拿起一個串着竹籤,烤的金黃的饅頭遞了過去。
小雅接到手裏後,便後悔了。
可這樣放下去,一來是不捨,二來擔心眼前的大姐姐會覺得自己不給她面子。
真的好糾結的,好麼?
“大????????木姐姐,我怎麼好要你的東西呢?”
嘴上雖然如此說着,可心裏還真是擔心眼前的少女會真的十分實誠地將東西接了回去。
少女輕笑着說道:“沒關係的,我一個人也喫不完的。”
“再說了,這也是我在路上撿的,被老鷹啄瞎了眼睛的山雞,倒也算不得什麼珍貴的東西。”
說話間,她另外拿起一個從葫蘆上截下來的“葫蘆瓢”盛滿了雞湯遞給了站在後面的林清樾。
林清樾本來是不想接的。
可他實在是太餓了,再者,小雅已經喝上了,他若是堅持不要的話,就顯得有些矯情了。
不知不覺間,小雅和林清樾兩人已經將那雞湯喝光了,饅頭也全部喫到了肚子裏。
小雅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脣,笑嘻嘻地說道:“姐姐做的東西,實在是太好喫了。”
少女將東西放到一邊後,笑容謙和地說道:“是你們太餓了。”
看着小雅亂蓬蓬的頭髮,溫聲細語地問道:“你這一路走來,定然是喫了不少的苦吧?”
那低低的聲音中,充滿了憐惜和關懷。
這股和風細雨的暖流,讓小雅怎麼受得了呢?
想起這段時間的經歷,她的鼻子不由得一酸,眼圈兒便紅了。
少女驚訝地挑挑眉頭,“可是我說錯話了?”
小雅搖搖頭,倔強地抿着嘴,不讓眼睛裏的淚珠滾下來。
看着小雅這樣,少女臉上也多了一些憂傷,她無奈地嘆息道:“這次平縣的水災真是百年不遇啊!
不僅有很多人死在了大水之中,更是有不少人餓死在逃荒的路上。”
說着,少女的眼睛裏不禁染上了一層水霧,像是陷入了悲傷的回憶當中一般。
林清樾坐在一旁,靜靜地聽着。
從他的位置看過去,恰好可以看到少女那姣好的側臉。
他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算計:她便是他和小雅不在做“野人”的契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