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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5章【罪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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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帶幾個兄弟好生照顧龐德,讓夏侯蘭、卞喜帶着二百騎護衛百姓撤離,沿途讓縣令和縣尉指揮,先到冀城躲躲。”說完這句話後,林南扭過臉,對身邊的趙雲道,“子龍,你和我帶三百騎殿後,絕對不能讓叛軍前部咬住了百姓!”

趙雲抱拳道:“屬下明白,屬下這就去召集兵馬,可是李文侯怎麼辦?”

“李文侯?”這幾天來,李文侯一直被林南羈押着,沿途林南又忙着忙那的,倒是將李文侯給忘卻了,此時趙雲一經提醒,便急忙道,“把他一併留下,也許對叛軍有點用!”

趙雲“諾”了一聲,當即走了出去,去招呼人去了。

林南緊緊地握着龐德的手,對龐德道:“令明,你勞累過度,又受了傷,暫且跟着大部隊中,到了冀城之後先歇息一會兒,等我來了,咱們再一起退向陳倉。”

龐德忍着傷痛道:“侯爺,我要留下我要留下斬殺叛軍呀”

林南搖了搖頭,對裴元紹道:“快將令明抬走,另外派人回陳倉通知廖化、盧橫,讓他們做好接收百姓和抵抗叛軍的準備,多準備點滾木擂石放在城牆上。”

裴元紹道:“屬下知道了!”

龐德被裴元紹帶着人抬走了,放在了一輛馬車上,跟隨着百姓撤離。爲了不引起百姓的慌亂,林南沒有將叛軍前部到來的消息告訴他們,只是找來了縣令和縣尉,讓他們指揮百姓撤離,越快越好,並且讓他們到冀城告訴刺史做好防禦準備。

於是,林南、趙雲和三百騎兵留了下來。趁叛軍沒有到來,率先埋伏在城裏,只等着叛軍前部的到來。

太陽散發着金色的光芒,悄悄地爬上了天空,繼續給大地帶來一絲溫暖。太陽底下,是一座了無生機的襄武城。城門大開,城中的街巷裏一片狼藉,乾冷的秋風隨意肆虐着城中的街巷,捲起了地上殘留的物品。

雜亂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城門西側外的官道上飛舞起了漫天的黃沙,一隊約有一千人的羌胡騎兵迅速從黃沙中駛來,在一個領頭的頭目帶領下一點一點的接近了襄武城。

“停!”頭目打了一個手勢,看見城門大開的襄武,不免有了點疑心。對身後的幾名騎兵道,“你們幾個,進去看看!”

幾名騎兵領了命令,掄起手中的馬刀便快速地衝入了城裏,來回在城中的街巷裏奔馳了一番,最後回到了城門口,向頭目稟報道:“襄武已經成了一座空城,城裏沒有一個人。”

頭目道:“看樣子是剛走不久。隨我追過去!”

聲音落下,頭目帶着所有騎兵快馬馳入了城裏。從城中筆直的東西走向的街道上橫穿了過去。當所有騎兵快速駛進城門的時候,突然從背後駛出了二十多個人,以最快的速度關上了城門,而東面的城門口也湧出了二十多個人,將東邊的城門給關上了,緊接着兩百多支箭矢從橫穿襄武城的大道兩邊的房屋裏射了出來。羌胡騎兵應弦而倒者一百多人。

“有埋伏!”頭目一邊揮着手中的馬刀擋箭,一邊對手下大聲喊道,“別慌!”

箭矢一波接一波的射了出來,等到羌胡騎兵紛紛下馬到大道兩邊試圖尋找射箭的人的時候,箭矢便突然停止了。緊接着前後兩頭都湧出來了一彪騎兵,林南、趙雲各自帶着五十騎擋住了首尾,一經湧出便迅速策馬朝羌胡騎兵裏衝撞了過去。

林南在羌胡騎兵面對着的東門,趙雲在羌胡騎兵背對着的西門,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舞着手中的馬刀衝進了中間的羌胡騎兵隊伍裏。羌胡騎兵猝不及防,頓時有人被馬匹給撞飛了,其餘的騎兵一見有人駛出來,便分開向兩頭殺去。

羌胡騎兵剛一分開,便從大道兩邊的房屋裏湧出來一百個手持馬刀的壯漢,掄起馬刀便衝進了羌胡隊伍裏,一邊砍殺羌胡騎兵一邊將羌胡騎兵從馬背上拉下來,而尚有一百人用弓箭躲在房屋裏透過窗戶朝外放箭。

林南早已經翻身下馬,手中的馬刀不停的揮動着,連連砍翻了五六個人,身上也都濺滿了血污,瞪着憤恨的眼睛,猙獰着臉,並且大聲喊着地“漢軍威武”的話語。身後的馬刀手也是奮勇作戰,跟隨着林南一路衝殺,很快便將前來抵擋林南的一百多個人給全部斬殺。

羌胡騎兵的背後也是受到了猛烈的衝擊,趙雲身先士卒,衝在了最前面,手起刀落間便是一顆顆人頭落地,鮮血接二連三的從這些羌胡騎兵的脖頸間噴湧而出。

羌胡騎兵三面受敵,一千多人只片刻間便損失了三百多人,但是他們人數衆多,饒是損失了三百多人,依然沒有感到絲毫的畏懼。羌胡騎兵在估算出了伏兵的大致人數後,便開始抖擻了精神,在各個小頭目的帶領下開始展開了反攻。

胡人身材高大,體格健壯,又是好狠鬥勇的角色,一經反攻立刻便展現出來了他們這個民族的雄風。林南等人開始佔領的上風因爲人數太過少,沒有能正常發揮出伏擊的巨大作用來,他只見自己身邊的部下一個接一個的倒下,而在中間伏擊的馬刀手人數也迅速減少,慘叫聲,咆哮聲,痛苦的呻吟聲,以及戰馬的嘶鳴聲,此時都攪渾在了一起,當真是嘈雜無比。

大約廝殺了十幾分鍾,六個胡人將林南圍了起來,寒光閃閃的彎刀在陽光下反射出金色的光芒,映照的人睜不開眼。林南眯着眼睛,環視了一圈,但見自己的部下已經被羌胡隔開了,五十個人也只剩下不到十人了,就連他自己手中的彎刀也砍捲了刀刃。

“啊!”林南怒吼了一聲,在六把彎刀同時砍來的時候便向前躥了出去,在地上滾了一滾,揮動着那砍捲了刀刃的彎刀便劃出了一道弧線。六條血紅的弧線頓時在胡人大腿上逐一出現,圍着他的六個胡人都捂着大腿踉蹌地倒在了地上,聲嘶力竭地呼喊着。

林南見狀,急忙拋下了手中的刀,順手從地上的死屍裏撿起了兩把彎刀,身隨影動。六顆頭顱便被砍了下來。他剛一抬頭,看見自己的部下被砍死了一下,他大吼了一聲便縱跳了過去,迎面砍下了一個胡人的手臂,衝進了被胡人包圍的圈裏,然後是一陣砍殺便將剩下的七個人給救了出來。

他雙手橫着彎刀,凌厲的目光看着前方向他湧來的胡人,對身後的人大聲喊道:“去將李文侯帶出來!”

背後的兩個人立即跑開了,從不遠處的一間房屋裏帶出來了被五花大綁的李文侯。林南又接連砍翻了三個胡人。然後縱身跳到了李文侯的身邊,用臂膀緊緊地勒住了李文侯的脖子,拖着李文侯像託死狗一樣走上了城門邊的臺階上,舉着手中的彎刀指着還在街巷中混戰的一幹衆人咆哮地喊道:“都住手!都給我住手!”

混戰中,林南的那聲歇斯底裏的咆哮被傳進了衆人的耳朵裏,不管是胡人還是漢人,都像聽到了一聲驚雷,兵器的碰撞聲、喊殺聲。馬匹的嘶鳴聲都在這一瞬間靜了下來,所有的人都將目光移到了林南那裏。

空氣中瀰漫着濃厚的血腥味。林南的身上、手上全都是鮮血,就連他的臉也都濺滿了鮮血,本以爲能夠很輕鬆搞定這些羌胡的他,此刻感到很是喫力,三百部下已經戰死了差不多一百人,而羌胡還剩下八百多人。他大大低估了這些羌胡的戰鬥力,不得已之下,只好挾持着李文侯出來。

“聽着,我知道你不怕死,但是你的妻兒如今都跟隨着大部隊走了。如果我今天擋不住這些人,他們一旦追了上來,就會大肆屠殺百姓,到時候你的妻兒也會死在他們的刀下,我現在取掉你口裏的塞着的布,你讓他們放下武器。”林南貼在李文侯的耳朵邊,低聲吼道。

林南的意外逃脫原本就超乎了李文侯的想想,他本來和北宮伯玉計劃着等條件都成熟了再反叛,然後他在那之前將自己的家人全部接出去,可是一切都來的太突然了,賈詡暗中幫助了林南,並且和林南一起逃脫,而且自己的部下也都跟着了林南,他想想自己的妻兒,便微微點了點頭。

林南見李文侯點頭了,便急忙取下了塞到他口裏的布,就連勒住他脖子的手臂也鬆懈了幾分力氣,可是手裏的彎刀卻始終是緊緊的握着,一旦發現李文侯敢說出一絲不如他意的話,他就砍掉李文侯的腦袋。

嘴裏的布一經除去,李文侯環視了一圈在場的人,見其中有一部分是他的舊部,便張嘴說道:“你們都給我聽着,當初是我騙了你們,告訴你們跟着我有飯喫,其實是想讓你們跟着我造反,可是沿途你們也都看到了,北宮伯玉是怎麼樣對待我們漢人的,你們要是還有點良知的話,就統統放下手中的武器。”

八百多人裏面有漢人、羌人、湟中義從,其中半數以上是李文侯的漢人舊部,他們聽了之後,都有所動容。羌人和湟中義從當然不願意看到這一幕,其中一個湟中義從的頭目掄起手中的馬刀大聲喊道:“不要聽他的,他已經不是谷主了”

話還沒有說完,便見一支長箭射了過來,直接射穿了那頭目的面部,讓他無法再說下去。

林南趁勢說道:“我是都鄉侯林南,是漢人的就給我斬殺你們身邊的羌胡,這次反叛罪在羌胡,與你們無關。只要你們今天斬殺了羌胡,就算是加入了漢軍,不僅能填飽肚子,還能建功立業”

話只說了一半,立刻見到有幾個漢人一刀便砍翻了身邊的羌胡,緊接着八百多人的羌胡騎兵隊伍裏瞬間上演了一場斬首的好戲,那些個羌人和胡人還沒有反應過來,腦袋便一個接一個的落地了,瞬間便清除了隊伍裏的所有羌胡,形勢立刻發生了戲劇性的變化。

林南看後,覺得大漢的號召力依然很強,雖然經歷了黃巾之亂。但真正的亂世還沒有到來,他暗自慶幸自己作出了正確的選擇。

“噹啷!”

兵器落地的聲音不斷的發出,大約五百人陸續跪在了地上,齊聲向着林南拜道:“我等誤信了謊話,以至於作出了反叛朝廷的事情來,現在我等願意歸順侯爺。爲朝廷出力,抵抗叛軍,還請侯爺成全!”

林南當然是歡喜的了,三百騎兵雖然死了一百人左右,但是又多了五百人,這種事情很劃算。可是畢竟他還有感到了一絲惋惜,也後悔自己如果一開始就能用這樣的方法,估計得到的遠遠不止是五百人的部下。

他用刀砍斷了李文侯身上的繩索,對李文侯道:“你初開始只是有反叛的心。可卻從未參與,你也就與叛軍無緣,我現在放了你,你可願意投靠於我,和我一起抵禦羌胡的叛亂?”

“事情到了這一步,我還有別的路選嗎?我願意投靠侯爺,和侯爺一起抵禦羌胡叛亂,爲咱們涼州盡一份力。”李文侯當即跪在了林南面前。叩頭道。

林南將李文侯扶起,對所有的人道:“大家簡單的收拾一下。跟本侯一起退守陳倉!”

“諾!”

從襄武到冀城並不算太遠,林南帶着七百多騎兵以最快的速度向冀城趕去,大約過了兩個多小時,林南便看見了冀城。

冀城的城門緊閉,城樓上的士兵也來來往往,漢軍的大旗在烈風中舞動。看的出來,冀城已經進入了全城戒備的狀態了。

林南帶着人來到了城下,見城樓上弓箭手林立,一員守城的小將喊話問道:“你們是什麼人?”

林南這一撥人都是渾身的血色,在夕陽的映照中更顯得明顯。他策馬向前走了兩步,雙手勒住了馬匹,朝城樓上喊道:“我乃都鄉侯林南,率衆阻擊叛軍前部大勝而歸,快快打開城門!”

那員小將看下面的人都是廝殺過後的樣子,但是也未敢相信,便喚過來一個士兵,對那士兵道:“去將卞喜叫來認認,看看是不是都鄉侯!”

那士兵應了一聲便下了城樓,再次上來時,便帶來了卞喜。卞喜客氣地朝那小將拱拱手,走到了城垛邊,只探了一下頭,便看到了林南,急忙對那小將道:“下面的就是我們家侯爺,請快打開城門。”

小將確認無誤後,便讓人打開了城門,卞喜也隨之下了城樓。

林南見城門打開了,便帶着人朝城裏面走,卻迎面碰上了卞喜。

“侯爺,你可回來了,屬下在這裏等候多時了咦?怎麼回來了那麼多人?”卞喜歡喜之下又顯得有點驚奇,便問道。

林南翻身下馬,任由卞喜將馬牽住,對卞喜道:“說來話長,百姓們都安全入城了嗎?”

卞喜道:“都安全入城了,襄武縣令也將羌胡反叛的消息告訴給了涼州刺史,刺史大人當即作出了決定,動員全城百姓繼續撤離,並且派出了六百裏加急稟告朝廷,請求援兵。如今冀城裏只剩下兩萬軍隊,屬下讓夏侯蘭、裴元紹跟着隊伍先回去了,自己留在這裏等候侯爺。”

林南道:“刺史大人的反應還夠迅速,刺史大人現在何處?”

卞喜道:“在刺史府,侯爺,我知道路,我帶你去!”

林南道:“不用了,你帶着兄弟們找個地方好生休息,我自己去找刺史大人。”

卞喜“諾”了一聲,便對趙雲等人道:“兄弟們你們跟我來吧!”

林南翻身上馬在城門邊問了一下漢軍士卒刺史府的位置,便策馬狂奔,朝着刺史府趕了過去。

冀城是個大城,不僅是漢陽郡太守的治所,更是涼州刺史的治所,城內有甕城,街道更是四通八達,周圍都是平地和丘陵,背後靠着一座大山,只有東、西、北三個城門。涼州刺史府本來治所在隴縣,後來有一任刺史說隴縣風水不好,便將治所搬遷到了冀城來,和漢陽郡太守共在一城,也方便政令通傳。

刺史府在冀城的東邊,林南沿途所過之處城中民房十室九空,而漢軍士兵也是剛剛從冀城周圍調集過來,一進城便以民房當作軍營,省的再住帳篷了。他策馬來到了刺史府時。便急忙翻身下馬,卻被守衛在門口的四個漢軍士卒給擋住了。

林南有急事找涼州刺史,沒那麼多功夫去理會這些看門的人,當下大聲叫道:“都他孃的給我閃開,老子是都鄉侯林南!”

看門的人一聽林南的名字,便不再阻攔。並且賠禮道歉,低頭哈腰的。

林南也不理會他們,徑直走進了刺史府。剛到大廳,便見一人身穿鎧甲,頭戴銅盔從大廳裏走了出來,身後跟着幾員同樣戴盔穿甲的部將。兩下一照面,那人便喝問道:“你是何人?居然敢擅闖刺史府?”

林南進門的時候閒通報太麻煩,便徑直走了進來,而且上次他經過冀城的時候。並沒有驚動任何人,更沒有和涼州刺史見過,自然相互不認識,加上林南一身血衣,更加引得那人背後的部將緊緊地握住了手中的佩劍。他當即朗聲道:“我是都鄉侯林南,要見刺史大人!”

“都鄉侯林南?”那人打量了一下林南,微微打起了一個手勢,示意背後部將不要亂動。便拱手道:“原來是林侯爺,我就是涼州刺史左昌。你的事情我都聽說了,你做的很好,既然你已經安全歸來,就下去歇息吧,我還要帶兵去救護羌校尉,恕不奉陪!”

“護羌校尉?護羌校尉的兵馬不是被全殲了嗎?刺史大人是從何處收到的消息?”林南見左昌要走。便急忙攔住了他的去路,大聲地問道。

“大膽!你一個小小的都鄉侯居然敢攔我的去路?要不是看在你斬殺黃巾有功的份上,我定要治你個大不敬之罪!這裏是涼州刺史府,不是你的陳倉侯爺府,還不快給我閃開!”左昌怒火中燒。氣焰囂張,想自己一個涼州刺史居然會遭到一個小小的都鄉侯阻攔,加上他救人心切,便大聲地吼叫道。

林南聽這話音,好像他的都鄉侯在這個左昌的眼裏根本是一文不值,他閃到了一邊,沒有再繼續阻攔,聯想到左昌的名字,又想起一個月前拿了他的錢,沒有幫他辦事的左豐,心中嘀咕道:“媽的,又是一個姓左的,難道左昌是左豐的親戚?”

看到左昌帶着部將走了,林南在心中暗暗地罵道:“狗日的,你牛b什麼?老子是小小的侯爺,你他媽的還不是個小小的涼州刺史嗎?老子還是未來的幽州牧呢,去吧,自己去送死吧,別怪老子沒有提醒你個狗日的!”

左昌帶着部將剛走出刺史府大門,便兩個人擋住了去路,苦苦哀求左昌不要出兵。但是左昌根本不聽從勸解,怒斥了兩人一聲之後,便帶着部將離開了。

林南看到這一幕,便重重地嘆了一口氣,一邊朝刺史府外面走去,一邊自言自語地道:“涼州休矣!”

他的聲音不算大,可是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刺史府門外的兩個人同時扭轉了身體,用一種異樣的目光看着滿身鮮血的林南。那兩個人一個穿着一襲墨色長袍,另一個則是一身勁裝,看上去有種一文一武的味道。

等到林南走到了門邊,那兩個人便一起擋住了林南的去路,同時拱手道:“這位壯士,不知道尊姓大名?”

林南見那長袍者面相和善,眉清目秀的,年紀約在三十五歲左右,而那勁裝之人則身材健壯,年紀稍微比長袍者小幾歲,也約在三十歲左右,濃眉大眼的,看上去極有威嚴,便還禮道:“在下林南。”

那兩個人聽候,都露出了一點驚詫的笑容,齊聲問道:“你就是林南?都鄉侯林南?”

林南抱拳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正是在下!”

那兩個人互相對視了一眼,然後一起向着林南拜了一拜,道:“參見侯爺,我們等候侯爺多時了!”

林南問道:“等我?你們是”

長袍者當先說道:“在下傅燮,字南容,北地靈州人,現任漢陽郡太守。這位是”

那着勁裝之人不等傅燮說完,便抱拳打斷了傅燮的話,急忙道:“在下蓋勳,字元固,敦煌廣至人,現任漢陽長史。”

傅燮、蓋勳都是東漢末年的名臣。都是有功於西陲的大漢良臣,林南曾經在《後漢書》上看到過這兩位的事蹟。聽完兩個人自報姓名,林南便拱起了手,客氣地回應道:“原來是傅太守、蓋長史,兩位大人的大名如雷貫耳。只是不知道兩位大人在此等我有何要事?”

傅燮環視了左右,便道:“此地不是說話之地。請侯爺隨我來!”

林南便牽着馬,跟隨這傅燮和蓋勳一起走,走了一段路後,便來到了太守府,傅燮、蓋勳便請林南入府。到了大廳,傅燮、蓋勳讓林南坐在上坐,二人屈尊於下座。

林南也不客氣,既然二人都是西北人,想來也有着豪爽的性格。一經坐定,便開口問道:“在下和二位大人初次見面,不知道二位大人有何見教?”

傅燮和蓋勳互相對視了一眼,之後傅燮道:“侯爺的大名已經在涼州傳遍了,我也不說什麼客套話了,就直接開門見山的說了。如今刺史大人不聽我二人苦勸,執意要帶着一萬五千人去榆中解救護羌校尉,我二人知道刺史大人有去無回。但也無可奈何。刺史大人一走,城中尚餘下五千兵馬。我等二人知侯爺利用妙計平定了冀州黃巾,想請侯爺爲我二人謀劃一番,不知道侯爺可願意否?”

林南想了想,道:“羌胡叛軍驍勇善戰,而且均是弓馬嫺熟之人,非黃巾賊所能比擬。加上羌胡對我大漢並沒有什麼向心力,只怕很難用計平定。”

蓋勳連忙接話道:“侯爺的意思是隻能依靠打仗了?”

林南輕輕地點了點頭,腦海中又閃過了一絲念想,便急忙問道:“二位大人,不知道涼州到底有我大漢多少兵馬?”

蓋勳回答道:“五萬!護羌校尉、西域戊己校尉各執掌一萬兵馬。刺史大人手下掌管兩萬兵馬,其餘一萬分散在涼州各郡守那裏。漢陽郡因爲有刺史大人駐守,所以太守府並沒有可以調遣的兵馬。”

林南搖了搖頭道:“護羌校尉早已經全軍覆沒,各郡守的兵馬太過分散,形同虛設,西域戊己校尉那裏路途遙遠,就更指望不上了。如今能指望的就只有刺史大人的這兩萬兵馬了,可刺史大人他還哎!涼州休矣!對了,難道刺史大人不知道護羌校尉已經全軍覆沒了嗎?”

傅燮道:“侯爺有所不知,護羌校尉是刺史大人的侄子,今天來了一個人,說護羌校尉和被圍在了榆中,刺史大人救人心切,當即調集了一萬五千人馬便要去救援,我知道後便極力勸解,可是刺史大人卻不聽從。我連忙又去喊來了蓋大人,希望能夠一起勸解,可惜情況還是一樣。”

“冒昧的問一下,這個左昌和黃門侍郎左豐有什麼關係?”林南想弄清楚兩人之間的關係,如果不是左豐的親戚,自己就再去勸解個試試,如果是的話,他就不再勸解了,然後帶着部隊回陳倉駐守,積極準備防守事宜。

蓋勳道:“刺史大人和左豐是同宗兄弟,他能當上涼州刺史,左豐沒少幫忙。”

“媽的!果然是親戚,老子回陳倉去!”林南心裏暗暗地叫道。

“侯爺,我聽說北宮伯玉領着一撥叛軍已經攻克了隴西,隴西離這裏很近,萬一北宮伯玉帶兵攻來,我們二人自認爲沒有什麼太大的能力,我想請侯爺代爲指揮這五千兵馬,抵禦北宮伯玉,不知道侯爺意下如何?”傅燮道。

林南搖了搖頭道:“冀城雖大,卻無險可守,就算擋的住北宮伯玉帶領的人馬,也絕對擋不住十幾萬的羌胡叛軍。以我之見,暫時放棄冀城,退守陳倉,陳倉地勢險要,如果有這五千兵馬的話,我絕對有把握守住陳倉要道。守住了陳倉就等於守住了三輔,即使涼州全境全部陷入叛軍之手,只要三輔無礙,朝廷方面再派大軍前來圍剿,必然能夠進行一番反撲。不知道兩位大人意下如何?”

蓋勳一拍大腿,大聲叫道:“就這樣辦,不是我們想拋棄涼州,而是形勢所迫,刺史大人不顧全大局死不足惜。太守大人,你的意思呢?”

“如今隴西、金城盡皆陷入叛軍之手,漢陽郡岌岌可危,好在我已經事先公告各城,讓百姓提早撤離。既然陳倉能擋住叛軍的腳步。那就退守陳倉吧!”傅燮想了很久,這才緩緩地道,“侯爺,你是平定黃巾的大功臣,征戰沙場、指揮千軍萬馬必定是侯爺的強項,我和蓋大人願意暫時聽從侯爺調遣。等退了叛軍,我等也必定會聯名給陛下上書,述說侯爺的功勞!”

這種好事,林南絕對不能客氣,這可是生死存亡的關頭,只要手裏有了兵馬,那底氣就不一樣,五千兵馬都是經過正規訓練的官軍,加上他的七百多騎兵。守住一個小小的陳倉簡直是措措有餘。他點了點頭,道:“既然這是二位大人的意思,那我就卻之不恭了。不過嘛,二位大人既然知道刺史大人帶着那一萬五千人有去無回,難道就願意眼睜睜的看着他們去送死嘛?”

傅燮、蓋勳面面相覷,卻也拿不出什麼好的注意來,便一起拱手問道:“不知道侯爺有何妙計?”

林南陰笑了一下,輕聲地對傅燮、蓋勳說了一番話。傅燮、蓋勳聽後頓時大驚失色,臉上冷汗直冒。隨後一起問道:“侯爺,這可是死罪啊,難道侯爺真的要這樣做嘛?”

林南點了點頭,道:“二位大人,這也是形勢所迫,不得已而爲之。事成之後出了什麼事情我一個人獨立承擔。絕對不會牽扯到二位大人,不過這件事還需要二位大人從中協助。”

傅燮、蓋勳都是對朝廷忠心耿耿的人,蓋勳更是名門官宦之後,自從祖上開始就一直是兩千石的高官了,二人的心裏都做了一番鬥爭。最後還是答應了林南,表示願意從中協助。

林南也清楚,這件事確實是殺頭的死罪,可仔細想了想,如果這件事做了,他不僅可以掌控冀城內這支兩萬人馬的軍隊,更可以有足夠的資本來進行光復涼州的計劃。可是如果不做這件事,他就只能眼睜睜的看着這一萬五千人去白白送死。他和傅燮、蓋勳趁着左昌還在校場集結軍隊,便悄悄地開始了行動,。

冀城內的校場上,一萬五千人的馬步軍陸續集結在了一起,在夕陽的暮色中,刀槍林立,旗幟鮮明。所有的士兵心中都憋着一口氣,和羌胡作戰已經不是頭一次了,這次突如其來的羌胡反叛讓他們都氣氛不已,整個冀城內的士兵全部都是涼州人,他們其中有一部分人的家如今正飽受着羌胡鐵蹄的踐踏,一聽說要跟刺史大人出徵了,每一個人都顯得精神抖擻。

點將臺上,涼州刺史左昌正看着面前這支雄壯的漢軍,他的心裏更加的急切,眼睛裏冒出了對勸阻他出兵的傅燮、蓋勳等人的怒火,心中暗暗地想道:“等我從榆中救回了人,再跟你們慢慢算賬!”

“咚!咚!咚!”隨着左昌的手勢一抬,校場上的戰鼓便全部擂響了,發出了振奮人心的聲音。

一通鼓過,校場上再次安靜了片刻,隨後一萬五千人的馬步軍同時大聲喊着“漢軍威武”的話語。

左昌抬起了雙臂,輕輕地向下壓了壓,並且向前跨了一步,披着大紅披風的他正準備張嘴,卻見從校場外面疾速駛來了一隊人馬,爲首一身有着冷峻的面孔,頭戴一頂鋼盔,身披一件重鎧,胯下騎着一匹烏黑髮亮的雄健黑馬,腰中懸着一把長劍,背後披着同樣紅色的大紅披風,顯得極有威嚴,披風隨風擺動,更讓他顯得威風凜凜,正是都鄉侯林南。

林南身後是二十匹全副武裝的親衛,趙雲、李文侯、卞喜和其他人正緊緊地跟隨着他,起落有致的馬蹄聲如同鼓點一樣在這空曠的校場上發出了同樣振奮人心的聲音,所有的人都一起大聲喊道:“聖旨到!涼州刺史左昌接旨!”

聽到這聲巨大的發喊,校場上的所有士兵都在同一時間跪在了地上,齊刷刷的動作顯示了他們是訓練有素的精兵,所有的士兵也異口同聲地喊着“萬歲萬歲萬萬歲”的話語。

聲音如雷,滾滾傳入了點將臺上左昌的耳朵裏,他瞪着驚恐的眼睛,見自己身後的幾員部將無一列外的跪在了地上,他將信將疑,始終無法相信,剛剛還是個血人的林南,此時居然搖身一變成了一個手拿聖旨的將軍模樣的人。

二十一匹快馬從萬軍面前駛過,馬蹄聲幾乎在同一時間停了下來,二十一匹戰馬也都發出了一聲興奮的長嘶,似乎是在給林南等人壯聲勢。

林南從馬背上跳了下來,手伸到背後拿出來了一個繡着金龍的黃色榜文,徑直走向了點將臺,趙雲、卞喜緊隨其後,李文侯則帶着餘下的人規整地站在了點將臺的階梯上,手中按着自己腰中的佩劍,凌厲的目光環視着面前跪在地上的漢軍將士。

上了點將臺,林南見左昌還愣在那裏,當即怒斥道:“大膽左昌,見聖旨如同親見陛下,居然敢不下跪?”

左昌見林南煞有介事的,而且遍覽全場,除了林南帶來了人之外,便只有他一個人沒有跪下了。抗旨不尊的罪名他還承擔不起,他緩緩地跪在了地上,作出了一番接旨的模樣,叫過幾聲萬歲之後,沒等林南宣旨,便急忙搶話道:“都都鄉侯你哪裏來的聖旨?”

林南沒有回答,而是迅速地打開了手中的聖旨,大聲宣讀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查涼州刺史左昌,勾結羌胡欲犯上作亂罪不容誅,即刻處死以儆效尤,涼州刺史一職由都鄉侯林南暫時代領,欽此!”

話音一落,左昌頓時大驚失色,他猛然抬起頭,怒視着林南,大聲喊道:“這不可能!我是冤枉的,我怎麼會勾結羌胡叛亂呢?侯爺請明察”

“還敢狡辯?本侯親赴湟中,會晤北宮伯玉等衆位羌胡首領,爲的就是收集你的罪證,如今證據確鑿,我急忙命人稟告陛下,陛下便發來聖旨,你個死賊,還有什麼話好說?”林南怒喝道。

左昌面如土色,這種事情他從未經歷過,別說反叛,就算他想都不敢想,他情急之下一把扯過林南手中的聖旨,只匆匆看了一眼,便發現了端倪,突然大聲笑了出來,從地上站了起來,指着林南的鼻子對衆人大聲喊道:“大家都不要聽他的,這聖旨是”

手起刀落,鮮血噴湧,一顆人頭就此落地,只留下點將臺上的左昌沒有了頭的身體倒在血泊當中,鮮血濺的他身後的幾員部將滿身都是,更讓他們對林南產生了很大的敬畏,紛紛拜道:“侯爺饒命,此事都是刺史大人一人操辦,與我等無關,我等均是一概不知啊,請侯爺明察!”

林南手中提着血淋淋的長劍,劍尖上還在朝地上滴着血,他見那幾員部將已經是深信不疑,便從地上收起了那道已經沾滿鮮血的聖旨,高高的舉在手裏,然後將長劍在左昌身上擦拭了一下血跡,隨即放回了劍鞘。(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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