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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傑克-董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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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克-董開出的條件科西莫無法拒絕,甚至將跟大西洋公約組織合作,視作爲美第奇家族復興的唯一機會。

在卡洛紅衣大主教的活動下,教廷那邊基本上已經沒有了任何問題,接下來要做的就是迫使西班牙在休戰協議上簽字,並儘可能獲得永久和平。

然而,哈布斯堡王室哪有這麼容易妥協?畢竟對菲力浦而言,這簡直是**裸的訛詐。要不是財力不濟,不是分身乏術,他早就像他的祖父一樣御駕親征了。

跟西班牙大使一連扯了三天,都沒能扯出個所以然來。教皇保羅五世雖然原則上接受了傑克-董的條件,但這並不意味着他會出面斡旋,至少說現在不行。萬般無奈之下,科西莫大公不得不再次來到波吉奧皇家花園,想知道董南接下來會有什麼打算。

皇帝不急太監急,這讓董南感覺有幾分好笑,但又不能讓他太過失望,一邊招呼衆人在花園裏坐下,一邊意味深長地說:“就目前的局勢而言,哈布斯堡是很難妥協的,這一點我們早有思想準備,並不令人感到意外。但也不能總這麼拖下去,畢竟大戰過後,百廢待興,如果不能儘快恢復海上貿易,那薩累的重建和發展將會受到巨大影響。”

“傑克,我們也拖不下去了。”洛倫佐跟哥哥對視了一眼,嚴肅地說道:“萬一菲力浦真放棄那些俘虜,並對我們施加壓力,那我們將不得不對你們採取行動,而這一切是我們所有人都不希望看到的。”

這個大公當得有些憋屈,外交上要看西班牙及其附庸國的臉色,宗教事務則一直被教廷把持,甚至連佛羅倫薩和比薩的大半統治權,都在根深蒂固的等級會議手裏。某種意義上而言,託斯卡納大公只是一個頭銜,跟手中沒有一兵一卒的波西米亞國王斐迪南沒什麼區別。

躺着也中槍,菲力浦當然咽不下這口氣,在他沒表態之前,羅馬教廷並沒有太多發言權。一旦他們真作出放棄和平的最終決定,教廷也只能站到他們那一邊,到時候雙管齊下,託斯卡納還真頂不住壓力。

董南沉思了片刻,突然轉過身去,指着牆上的地圖,面無表情地說道:“二位,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我們的報復行動將於今夜十點正式展開。在強大的壓力下,菲力浦將不得不作出妥協,你們的擔心完全沒有必要。”

看着他手指的方向,科西莫大公糊塗了,禁不住地問道:“阿亞蒙特?”

“是的,我們的人將於今夜在伊斯拉-克裏斯蒂娜一帶登陸,對葡萄牙和西班牙本土同時發動攻擊,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阿亞蒙特是葡萄牙和西班牙交界處的一個海邊小鎮,算不上什麼戰略要地,周圍也沒什麼大的城市。攻擊這裏對葡萄牙和西班牙來說,實在構不成什麼威脅,大不少燒幾個農村,搶劫幾個小鎮罷了。

科西莫百思不得其解,愣了好一會兒後,才低聲問道:“是不是兵力不夠?”

“兵力不足是一方面,但更重要的是戰略目標不同。”

董南坐到他身邊,似笑非笑地解釋道:“既然菲力浦下不了決心,那我們就得迫使他下這個決心。但我們同樣明白燒殺搶掠只會讓他更憤怒,反而會適得其反,所以只能從政治方面着手,讓他感覺到對葡萄牙的統治岌岌可危,如果不當機立斷的休戰,那他陷入一場鎮壓叛亂的戰爭。”,

“叛亂?”

“嗯,除此之外,我想不出其他更好的辦法。”

董南笑了笑,不無得意地說道:“或許二位還不知道,我們薩累有一個叫‘葡萄牙抵抗運動’的非官方組織,他們早就做好了一切準備,即將帶着國王陛下的旨意去拯救他的人民。”

科西莫猛然反應了過來,驚叫道:“塞巴斯蒂昂還活着?”

“不,我可不認爲他能活到今天,就算他沒戰死,也早就老死了。事實上對我們而言,他的死活並不重要,有沒有留下後裔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葡萄牙人希望他活着,而我們要做的將是圓那些盼望他還活着的葡萄牙人一個夢。”

之前曾說過,在西班牙奴役下的葡萄牙人備受煎熬。安東尼奧修道院長死在法國後,很多葡萄牙人寧願嚮往光明的希望,也不願意面對令人沮喪的現實。因此,產生了一種廣泛的信念:認爲“騎士國王”-----塞巴斯蒂昂依然活着,並要立即回來解放他的人們。

事實上這不僅僅是信念那麼簡單,而且還被一些騙子荒誕不經的付諸行動。“騎士國王”在摩洛哥戰死時才二十四歲,大多數人從來沒見過他,就算一些見過他的人,也認爲時間難免會改變人的外貌。

那場不幸戰爭後的頭七年裏,就有兩個“唐-塞巴斯蒂昂”出現了!

第一個是從阿爾科巴薩來的青年騙子,他在阿爾布克爾克村冒出隱士,用他那僞裝聖潔的樣子來迷惑鄰近農民。他講了許多有關於“三王之戰”的虛構故事,擺出一副曾經參加過戰鬥的架勢。

當人們問他有關於塞巴斯蒂昂時,他那給人印象很深的沉默和神祕的語言,立即使當地農民相信他就是國王。雖然他只有二十歲,而且外貌完全不像已故國王,但他的名聲卻像野火似地傳開了,直到裏斯本當局不得不採取行動。

他被逮捕並拆除了,被罰作劃漿苦工,關於他的最後消息是:他在1588年,隨同菲力浦的“無敵艦隊”跟英國交戰,從此再也沒有回來。

幾乎同時,另一個“唐-塞巴斯蒂昂”出現了!

他名叫馬特烏斯-阿爾瓦雷斯,是一個年輕的修道士。他從修道士生活轉到隱士生活,還在埃裏塞拉村莊附近集合了一批信徒。在聽衆聽力所及的範圍內,他故意高聲祈禱,自稱“不幸的塞巴斯蒂昂!”

有錢有勢的人成羣結隊去看望這個冒出的國王並聽他祈禱,當哈布斯堡控制的裏斯本當局派遣官員去調查時,居然被一羣憤憤不平的民衆給趕跑了。接着,這個年輕的“國王”開始封官賜爵,甚至還選擇了一個王後!並從附近教堂中的聖母像上取下一個王冠給她加冕。

這個消息促使裏斯本當局不得不派兵去逮捕他,他的影響力要遠遠超出前一個“國王”,他的許多黨徒爲了保護他而獻出了生命。儘管如此,還是避免不了其悲慘的命運,他最終被逮捕,並被處以死刑。

將近十年後,又出現了一個“唐-塞巴斯蒂昂”。不過這一次不在葡萄牙,而是在西班牙。

這次是一個退伍的西班牙士兵,名叫加布裏埃爾-德-埃斯皮諾薩。他退役後在卡斯蒂萊的馬德里加爾鎮上開始麪包店。而他附近的一個女修道院裏,住在一個哈布斯堡家族的私生女多娜-安娜。

她的懺悔神甫米格爾-多斯-桑託斯,是一個愛國的葡萄牙託鉢修道士,儘管他清楚的明白加布裏埃爾-德-埃斯皮諾薩出身貧賤,但還是想方設法讓多娜-安娜相信這個麪包師就是葡萄牙國王。,

安娜過去曾被迫違背自己的意願而舉行宗教宣誓,再加上她那尷尬的出身,她非常希望和這個“塞巴斯蒂昂”結婚,然後同去葡萄牙掀起一場革命,使他(她)們自己成爲國王和王後。

遺憾的是,麪包師那平庸的頭腦無力執行託鉢修道士給他安排的任務,以至於這個狂妄的計劃以悲劇告終。他到處誇耀即將與一個貴族夫人結婚,從而獲得王位的錦繡前程,被西班牙政府毫不猶豫地逮捕,並和託鉢修道士一起被處以死刑,安娜則被判處四年監禁。

接下來幾個“塞巴斯蒂昂”的遭遇跟他們大同小異,甚至冒充國王的浪潮一直波及到遙遠的威尼斯。最後一個“騎士國王”就出現在那裏,當時流亡的安東尼奧反對勢力都希望他能登上王位,主動幫他編造了一些“三王之戰”的奇聞異事,漸漸的感動了許多葡萄牙人。

相比前幾任而言,這一次是有組織的行動,凡是冒充塞巴斯蒂昂所必須知道的有關於國王本人的細節他都知道,可是他有一個最大的缺陷,居然完全不懂葡萄牙語!

他就藉口說他曾經發誓在一段時間內不說葡萄牙語,用來掩蓋這一缺陷。駐威尼斯的西班牙大使認爲他是個危險人物,要求當局把他監禁。但由於葡萄牙印度總督的孫子若奧-德卡斯特羅的干預,威尼斯當局最終還是把他釋放了。

誰都知道他不可能是個國王,因爲他和國王毫無相似之處,卻仍然有很多人不承認自己受騙,依然追隨着他。當時剛即位的西班牙國王菲力浦三世忍無可忍,設了一個圈套把他騙到託斯卡納,科西莫大公的父親斐迪南德幫西班牙解決了這個問題,將其逮捕並把他交給西班牙人,於1603年在聖盧卡爾被肢解處死。

由此可見,葡萄牙人對西班牙反感到何等地步!

一千多個陸戰隊員在卡洛斯大夫的“葡萄牙抵抗運動”帶領下,在防守極其薄弱的邊遠地區鬧革命,會對哈布斯堡王室的統治產生多大威脅?

看着二人面面相窺的樣子,一直保持沉默的尤里奧洛夫局長站了起來,指着地圖介紹道:“葡萄牙從來就沒有足夠的人口來滿足其海上冒險事業的需要,由於發現印度而興起地海上貿易,使這個本來就很緊張的人口問題日益加劇。農民不斷從農村流向城市和加入印度艦隊,有錢的大地主越來越多的使用奴隸,以至於葡萄牙的農業日漸衰落。

而在恩裏克王子時代,就有少數黑人進入葡萄牙。一個多世紀後的今天,黑奴人數至少佔葡萄牙人的十分之一,農村裏的大部分農活,基本上都是由黑奴去做。

這就意味着我們在這一帶將具有得天獨厚的民衆基礎,畢竟絕大部分陸戰隊員都是黑人。我們可以在抵抗運動的協助下就地擴編,並針對性的攻擊當地的西班牙貴族及其走狗。至於葡萄牙貴族和農民,我們不但會秋毫無犯,而且還要鼓勵他們拿起武器,反抗西班牙對他們的奴役統治。”

董南接過話茬,接着說道:“在伊斯拉-克裏斯蒂娜完成擴編後,聯合艦隊將一分爲二,分別趕往加的斯海域和裏斯本海域攔截西班牙和葡萄牙貴族的走私船;而登陸部隊也將會一分爲二,一路沿兩國邊境向縱深發展,一路則向裏斯本攻擊前進,並儘可能地擴大影響。”,

葡萄牙本土的守軍很少,西班牙駐軍更少,他們那幫虎狼之師過去還不把葡萄牙搞得天翻地覆?況且他們只針對西班牙貴族,那些手中有兵權的葡萄牙人必然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畢竟大義在他們這邊,誰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的予以攔截,否則將會引起所有人的公憤。

科西莫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驀地站起身來,急切地問道:“傑克,你知道這麼做的後果嗎?一旦局勢失控,戰火將席捲整個伊比利半島,對我們所有人而言都不是一件好事!”

“陛下,您儘管放心,我們會控制住局勢的。”

“怎麼控制?”

“我們的戰略目標很明確,點到爲止即可,絕不輕易擴大化,並且獲得了‘葡萄牙抵抗組織’的諒解。對他們來說,這只是一次宣揚主張的機會,在組織沒有發展起來之前,他們絕不會輕舉妄動,畢竟他們一羣真正的愛國者。”

不聲不響的扶持了一股反對勢力,甚至還具有着顛覆王權的實力,洛倫佐禁不住打了個冷戰,臉色鐵青地問道:“他們是安東尼奧修道院長的那些追隨者嗎?”

“不是,跟安東尼奧完全沒有關係,”董南搖了搖頭,風輕雲淡地說道:“抵抗運動主席叫卡洛斯,是一個醫術高超的外科大夫,直到現在還兼任着聯合艦隊參謀部衛生勤務管理委員會主任的職務。自己人,可靠的很,甚至連他的‘葡萄牙抵抗運動’都接受艦隊情報局的指導。”

搞來搞去,原來是一夥兒的!科西莫長嘆了一口氣,搖頭苦笑道:“傑克,幸好我不是你的敵人,否則真不知道你會怎麼對付我呢!”

“陛下,您怎能這麼說呢?”

董南臉色一正,緊盯着他的雙眼,誠懇真摯地說道:“我們不但是合作夥伴,而且還是朋友,無話不談的好朋友,要麼我也不會像剛纔那樣坦誠相告。”

科西莫點了點頭,突然指着地圖問道:“聯合艦隊一走,登陸人員豈不是沒有了退路?”

好的開始是成功的一半,他居然關心起陸戰隊員們的安危來了,董南很是感動,連忙解釋道:“事實上我們從未想過退路,也用不着去想退路。別看登陸人員只有一千多,但他們卻帶了足以準備五千人的武器。另外抵抗運動也做了一些相應的準備,後勤補給完全不是問題。至少這三個月裏他們是安全的,畢竟就菲力浦那糟糕的財政狀況,他很難在短時間內招募一支能與之對抗的大軍。”

“那擴編後的人員你打算怎麼安排?”

“一部分人去加勒比海,一部分人直接參戰。”

“爲什麼不去薩累?”

見董南朝自己看來,沉寂了半天的伯爵連忙放下酒瓶,倍感無奈地說道:“陛下,我們要考慮到人口比例。就薩累的現狀而言,我們絕不能再無限制的增加黑人了,事實上這也是我們願意參戰的原因。”

謀定而後動,絕不會因噎廢食,這讓科西莫很受感觸,再也不敢把他們視作爲一幫海盜了,而是一股不可小視的政治勢力。

作爲美第奇家族的情報大總管,洛倫佐對薩累的瞭解要比大公深入得多,想了想之後,突然問道:“先生們,奧賽羅總督也是這麼想的嗎?”

這個問題很敏感,科西莫也忍不住地點了點頭,令二人倍感意外的是,董南居然若無其事地笑道:“當然,要知道他是我們的兄弟,這麼大的事必須徵求他的意見。”

“可是可是”

“可他是一個黑人!”董南搖頭笑道:“二位,很多事情要一分爲二的來看。奧賽羅的確是一個黑人,但黑人和黑人之間也有區別的,就像天主教徒和新教徒一樣,並不是鐵板一塊。”

“我的上帝,真不知道你們是怎麼搞到一塊兒去的。”

科西莫的話音剛落,伯爵便哈哈大笑道:“這得感謝尼德蘭人,要不是他們那個‘聖費爾南多和約’,我們也走不到今天。”

洛倫佐忍不住地說道:“可你們還準備跟他們打仗。”

“哦,朋友,這完全是兩碼事。”伯爵敲了敲桌子,煞有介事地說:“大西洋公約組織永遠保持中立,傭兵參戰純屬商業行爲,跟我們的政治立場和宗教信仰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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