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夏暮兮臨行前大病了一場,札木汗怕耽誤了約定的時限,又心疼小女兒,便讓其他三位郡主先行去大胤朝的都城京都,等夏暮兮病好後,再送去匯合。
可漪嵐國自然不可能這麼容易便讓草原與大胤王朝聯合起來,於是便來了個釜底抽薪的辦法。中途劫殺夏暮兮公主,再由本國的細作假扮公主,進入皇宮後,藉以向漪嵐國傳遞情報。
於是,這天下午,細作便成功的掉包,假裝公主不慎墜馬受傷,演了一出狸貓換太子的把戲。
可是,這個倒黴的細作,或許是命該絕,演的太真了,竟正過程中自己不慎墜馬身亡,讓這個身體換了主人。
“主子本是漪嵐國右丞相的庶女,爲了本國安危,自願以身犯險……”
“什麼自願以身犯險,多半是找些機敏又不得寵的的庶女吧,否則哪個父母願意自家的女兒去涉險?”夏暮兮心中嘲諷。
“……但臨行前體內被種下了毒蠱,一定時間大皇子便會派人送來一顆解藥,大概可以支持半年時間,主子您若離開了,不出半年,便會毒發身亡的。”
青蘿的一番話,讓夏暮兮徹底驚出了一身的冷汗。
身體裏有□□?!尼瑪,這是什麼破劇情?!她認真思索,不記得原著中有這個橋段,不過也是,原著中,這個草原公主夏暮兮只是一個配的不能再配的角色,本就少得可憐的出場戲份也只是爲女主當墊腳石的,作者怎麼會浪費筆墨去詳寫她的人生?!
現在逃也是死,不逃也是死……夏暮兮不禁抓狂。
思索良久,她長嘆,如今只得先進宮,走一步看一步了!
想到這裏,她倒是也不急了,又向青蘿詢問了些這位草原公主的的事,畢竟,作爲冒充者來說,這些都必須做到心中有數。
與此同時,景都皇宮中,夜幕低垂,月色慼慼,皇上的養心殿中,卻是燈火通明。
楚桓放下手中的筆,以手扶額,揉了揉眉心,喚道:“小順子,幾更了?”
“回皇上的話,已經二更了,”一個清秀的太監低眉順眼道,“敬事房的人已經在外面候着了,問皇上今兒個翻哪位娘孃的牌子。”
楚桓眉頭皺的更深了,他抬起頭來,這是一張很好看的臉,劍眉斜飛入鬢,一雙狐狸眼微微眯起,清俊精緻的五官掩映着融融的紅燭中,犀利中竟顯出一絲陰霾。
“今晚朕就在養心殿。”楚桓的聲音清清冷冷,不帶一絲起伏。
“皇上,”崇順的臉立時苦了起來,“您已經快一個月沒有入後宮了……”
“語芙還好嗎?”楚桓不答反問,他的眼神空濛,彷彿在凝視什麼,又彷彿什麼也沒有看。
“語芙姑娘無恙,安王爺昨兒個還說,語芙姑娘甚是思念陛下……”
楚桓長嘆不語,眼神卻更加模糊:“太皇太後那邊,可有什麼動靜?”
當今弘v太皇太後是個心計頗深的人,臨朝制政多年,現在雖被楚桓撤了實權,但一直心思未死,是個不得不防的人。
“據長信宮的人說,太皇太後一直深居簡出,並無異樣,但……” 崇順看了看左右,確定無人之後,才低聲道,“太皇太後近日急召大理寺少卿厲大人,在安排熙雯小姐七日後進宮選秀之事。”
厲夕雯是太皇太後侄孫女,他的表妹,楚桓幼時曾見過一次,卻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印象。按照大胤王朝的規矩,每三年便會安排十三到十七歲的女子進宮選秀,可如果他沒有記錯,太皇太後孃家並無適齡女子,這厲夕雯今年也已經十八歲,太皇太後如此的安排,無非是想在他的後宮培養自己的勢力,楚桓皺眉:“小順子,這次選秀,皇後安排的怎麼樣了?”
“皇後孃娘已經全都安排妥當,各地的家人子,也都已經到景都了,”崇順換了口氣,“其中還有名動江南的才女林卿雅。”
楚桓的神色明顯一震,這林卿雅是蘇州太守的嫡女,今年剛滿十六,據說長得國色傾城,且文思斐然,被譽爲江南第一才女。
林卿雅……楚桓的手指,在龍案上輕釦,他有自己的思量,如今他的皇位逐漸鞏固,從前擁護他登基的外戚權臣的勢力卻愈發強大,這是他登基一來的第一次選秀,他特地交代應選的家人子可不論出身,意在多選些家世微寒的女子進宮,以防止外戚專權的情況。
這個林卿雅是個才女,如果再聰明些,倒是可以善加利用……
崇順接着道:“草原蒙族的幾位公主,也陸續抵達景都了。”
楚桓的眉頭,又皺了起來。草原王札木汗一直是個見風使舵的人,在大胤與漪嵐國之間搖擺不定,如今竟然主動提出和親,雖然猜不透居心,卻不得不防。他忽然產生了濃厚了興趣,札木汗這個老狐狸,究竟想玩什麼把戲?
楚桓眯起一雙狐狸眼,他自己都沒有發覺,自己的嘴角上揚,挽起了個玩味的笑容。
一連幾天相安無事,由於離京城越來越近,夏暮兮一行車隊的行程也逐漸緩了下來。
白天夏暮兮便以水土不服爲由,呆在車裏看書想劇情,盤算着下一步的計劃,連自己的侍衛也很少能見到她,她生怕一個不慎,露出馬腳,畢竟,人家穿越,就算是被人發現,至少這幅皮囊也是人家原主的,不像她,穿到一個女細作身體裏,在不謹小慎微些,恐怕不到宮中,她就會被炮灰掉了吧。
這天,距離大胤朝的京城景都只剩下不到三十裏的路程,馬隊戛然停下。
“怎麼了?”夏暮兮一驚,忙叫來青蘿,問清事情緣由。
“主子,大胤的驃騎將軍出城來迎接了。”
夏暮兮皺眉,怎麼這麼快就見到這個人了呢?
在原文中,這個驃騎將軍董懷亦可是個第一男配般的存在,性格沉穩,溫潤如玉,是大胤朝的第一武將,爲楚桓的江山,立下了赫赫戰功。
而按照言情狗血劇中女主萬人迷的法則,這般天下一等一的好男人,自然是要籠罩在女主光輝之下了。
於是,董懷亦一生鍾情於女主林卿雅卻不可得,最後爲了保護林卿雅,在心愛之人的懷裏闔然長逝,並對她許下了來生的承諾。
今生受盡情殤之苦還執迷不悟,非要把自己的來生也搭進去,夏暮兮不禁嘀咕:這種人不是情種,而是腦袋裏少了一根筋!
但是,鑑於原文作者將男主皇上的形象寫的太完美,邪魅腹黑霸道專情,這個可憐的董大將軍之死,並沒有換取她多少留念與眼淚。
可是如今,夏暮兮忽然對這個人,產生了濃濃的興趣。
有女婢替夏暮兮挑開帷幔,在青蘿的攙扶下,她走出了馬車。
這是景都的城郊,此時正值開春,四周樹木茂盛,一派的鬱鬱蔥蔥,夏暮兮看見不遠處一支軍隊伴着馬車,訓練有素,一字排開,爲首一匹白馬,一個年輕的將軍端坐馬上,遠遠看不清相貌,卻仍可感覺到威風凜凜的氣勢。
只見這個將軍提馬向前,在離謝暮兮還有五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抱拳行禮:“前面可是草原公主殿下?”
聲音有些低沉,卻是別樣的好聽。
謝暮兮抬頭,眼前的董懷亦也就二十多歲,眉目英俊,威風凜凜,一看便是久經沙場的戰將。
謝暮兮想着有關這驃騎將軍的劇情,怔怔出神,董懷亦蹙了蹙眉,又重複問了一遍,看她還是沒有什麼反應,可急壞了身邊的青蘿,忙暗中捅捅謝暮兮,她才如夢初醒,抱拳行禮,忽然覺得不對,動作做了一半便僵了下來,忙又福了福身,勉強笑道:“妾夏暮兮,見過將軍。”
她低垂眉目,一副乖覺的樣子,心中卻有一千隻神獸在狂奔,尼瑪,古代的人真是累啊,行個禮都這麼複雜,看來她得抽空練練纔行,省得以後心急時候又出了差錯。
董懷亦目光一閃,卻似乎並沒有疑心什麼,只是淡淡道:“我奉陛下旨意來此接公主入宮,公主請吧!”
“如此,有勞將軍了。”夏暮兮又行了個禮,帶着青蘿,向董懷亦帶着的馬車走去。
很顯然,這驃騎將軍名義上是來迎接草原公主,實際上是阻止草原送親隊伍進京的,楚桓擔心隊伍中混入刺客細作之類的人,於是命董懷亦親自去迎接夏暮兮。
將上馬車時,夏暮兮最後望了一眼草原的車隊,董懷亦正在對爲首的侍衛說着什麼,她輕嘆了口氣,心中忽然生出淡淡的惆悵來。
終是要入宮了,她知道等待着自己的是什麼,無盡的宮鬥,無休止的爭寵,她是異族公主,根本無法明哲保身,更別提自己還有一個細作的身份了。
好在自己開了金手指,對劇情大致瞭解,且作爲一個稱職的編輯,她對當下炙手可熱的宮鬥戲份有所瞭解,姑且可以規避些風險。
她不禁有些慶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