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處勝寒 第135章 勝寒(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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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泉若有雙魚寄。 好知他、年來苦樂,與誰相倚。 我自中宵成轉側,忍聽湘弦重理待結個、他生知已。 還怕兩人俱薄命,再緣慳、剩月零風裏。 清淚盡,紙灰起。
——納蘭性德《金縷曲》
嘉慶六年,乾隆喪期已滿,顒琰冊封霜若爲皇後。 昭告天下後恩賞後宮,晉瑩嬪玉茗爲華妃,董貴人冰倩爲淳嬪,春貴人儀春爲吉嬪。 表面上後妃相處融洽,一派和樂景象。
霜若雖爲皇後,可也沒遷往別的宮殿。 坤寧宮已久無皇後長居,顒琰就勸她搬到承乾宮。 可霜若一直不喜歡那兒,又一直記着乾隆那句“離得遠一些”,就堅持着不肯搬過去。 幾番推託,顒琰也只能依了她。
這日妃嬪請安過後,玉茗留下來陪霜若說話,趁着霜若打發念月拿點心的功夫,悄聲道:“我瞧着儲秀宮裏還是請尊送子觀音的好,趁着情形好,再生個阿哥才能讓富貴長久。 ”
“現在不好麼?二十六歲就做了皇後,綿愷總能見着,綿寧日日來請安,我還有什麼不知足的?”霜若笑着白了她一眼,今時今日,她也就能和玉茗說上幾句話了。
“綿愷是你親生的我也不說什麼,可我就不明白你怎麼能對綿寧那麼好。 你把他擺在檯面上,他將來要是咬你們母子一口可怎麼辦?兒子到底是親生的好。 你還是要爲綿愷考慮。 ”玉茗語重心長地道。
“他纔多大,怎麼打算?難道還能讓他娶妻生子,議論國事不成?”霜若無奈地笑着,打從去年華瑩去了,玉茗就老催她再誕皇嗣,“三歲看大,綿愷那孩子我算是看出來了。 將來也就做個王爺,能做好就不錯了。 ”
“哪有這麼說自己孩子地。 你瞧瞧吉嬪,一個勁兒往皇上那兒蹭,你也不着急。 ”玉茗嘆了口氣。
“我不爲自己着急,可爲你們着急,冰倩也就罷了,我怕你將來被儀春欺負。 聽說皇上看上個宮女,難不成你還讓我指望她跟儀春鬥?”霜若淡淡地笑着。 宮女總比將來選進來的秀女放心,可顒琰對那人也不像是認真的。
玉茗半掩着嘴,怕自己方纔說錯了話:“皇上最疼的是你,多納妃嬪也是顧全祖制。 要不這樣,外人反而該猜測是你的不是了,你也別太放在心上。 ”
“誰放在心上了?”霜若俏皮地一笑,本來就是二十多歲的年紀,哪兒來的那麼多煩心事兒。
何況今兒一早恭府就派人送來了書信。 裏面還夾了一封楚秋地。 楚秋半年前和顧良玉成了親,現在已有了身孕。 看了這個消息,她心情甚好,一來爲他們終於過上了安穩日子高興,二來顧良玉知道讓楚秋代筆,顯然比從前謹慎了許多。 讓她放心不少。
想到楚秋的信,霜若下意識地往墊子底下摸了摸,方纔儀春進來地時候她慌忙收了起來。 摸索之下,玉手竟沒有觸到預想的東西,她站起身來掀開坐榻上的墊子,弄得玉茗和剛進來的念月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
掀開墊子,果然不見了信箋蹤影,她一下子緊張起來,低聲問:“你來的時候,儀春坐在這兒?”
“嗯。 怎麼了。 少什麼東西了?”玉茗皺眉,難不成儀春拿了什麼珠玉首飾?
“壞了。 壞了,這回要要我的命了。 ”霜若左右看着,臉色一下子白了下來,信中雖然措辭謹慎,可對顧良玉的現況卻所述頗多。
儀春要是將它交給顒琰,哪裏會不疑心。 霜若重重地坐下,思量着儀春會要挾自己,還是會直接交給顒琰。
“皇後孃娘,那邊兒送來了荔枝,皇上讓您到養心殿一同品嚐。 ”德安在門外躬身道。
該來地總是要來的,霜若勉強一笑,有禮地道:“還請公公先回去復旨,本宮換身衣裳就來。 ”看着他走了,對念月道,“把三阿哥送到華妃那兒去。 玉茗姐姐,如果我出了什麼事兒,他就是你的兒子,以後他上書房、娶妻生子,就要勞煩姐姐了。 ”
“去喫荔枝而已,哪兒能出事兒,別胡思亂想。 ”玉茗看她認真的樣子,也不免緊張,輕勸道,“我看是你惹皇上生氣了,我早就說他脾氣比以前大了,你偏不信。 聽我的,好好跟他認個錯,大不了跪下來哭一場,他最捨不得你了。 ”
霜若整了整身上描金繡鳳的正紅旗裝,看看她,微微一笑:“就答應我吧,我從沒求過你什麼。 ”
“你這是——”玉茗看着她的背影愣在當地,她不知底細,自然不知如何應對。 要是以前婉貴太妃還在宮裏,多少還能有個擋駕的,現在可該如何是好。
對,還有一個人,固倫和孝公主蓉兒。 她想了想,將隨行宮女叫來,低聲囑咐了幾句。
上了鳳輦,霜若讓他們快些走,一路追上了德安。 她竟下了輦,來到德安身邊。 德安一愣,誠惶誠恐地道:“皇後有話在輦上問就是了,奴才勞動鳳駕,罪該萬死。 ”
“不怪公公,本宮只想單獨和公公說幾句話。 ”霜若回頭看了一眼,隨從宮人都跟在五步之外,“皇上怎麼突然叫本宮去養心殿,可是出什麼事了?”
“皇後問起奴纔不敢隱瞞,方纔吉嬪娘娘來過,吉嬪剛走,裏面就變了天了。 ”德安低頭道,霜若對待一衆宮人從來和善,逢年過節地班賞不偏不倚,他們也就自然對她由衷地恭敬。
霜若淡淡地問:“皇上可還說了什麼?”
“回皇後,皇上開始很生氣,還把硯臺給砸了,可叫奴才進去的時候,皇上又不生氣了。 ”德安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奴才瞧着皇上是裝着不生氣。 ”
霜若鬆了口氣,自個兒生氣,到了人前卻隱忍,這是在給她留面子。 可這樣敏感的事,她既不能全認了,也不能一概否認。 顒琰一向待她如珠如寶,大事上她還沒怎麼服過軟,這會兒雖然處境危及,可她竟還不想那樣做,要不她和儀春她們又有多大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