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處勝寒 第112章 懷疑（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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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政上，後宮也不是不能說話，只要說得對，不爲私利，最後的主意讓皇上自個兒拿，也沒什麼錯的。  ”乾隆看着她，意味深長，“要說難，還是在後宮裏難些，尤其是皇後。  有時候朕瞧着朕那幾位皇後，都替她們累得慌。  你說說，做皇後難在哪兒了？”

“皇後是六宮之首，上要服侍皇上以恭，下要和各宮妃嬪和睦相處。  不媚，不驕，不妒忌，不徇私，還要——”話到嘴邊，霜若又嚥了下去，這下面一句有些輕佻了。

熟料乾隆兀自一笑，瞭然地開口：“還要不呆不板，能留住皇上的心。  身爲皇後，就要爲六宮表率，事事都要講究規矩，這樣以來便難免攪了皇帝的興致。  朕這輩子有過兩個皇後，有時候替她們想想，她們也的確不容易，尤其是朕的孝賢皇後，當初也只有她能耐得住朕的脾氣。  ”

“霜兒一定悉心侍候皇上。  ”霜若頷首稱是，乾隆並不像衆人所想那般嚴苛寡恩，雖然眷戀權勢，可心裏是真爲這個兒子好的。

乾隆擺擺手，饒有滋味地用了口茶：“皇後不單要管理後宮，還要做皇帝的賢內助，這也是朕當初把你指給顒琰的原因。  朕問過太醫，淑萍的病定然拖不過冬天。  以後朕地兒子就交給你了。  ”

霜若低下頭去，目光融入了毯上的雲紋，紫禁城裏的情，大概只有父子之情、母子之愛是最真的了，她恨如淑萍，也被滿腔的熱情給了自己的兒女。  可自己仍然無法原諒她，這也是爲了她自己的孩子。

“稟太上皇。  皇上來了，在殿外候着。  ”德公公附在門縫上道。

“讓他進來。  ”乾隆淡淡地笑着。  繼而又對霜若道，“他一準以爲朕要把你給辦了，一會兒非嚇着他。  ”

顒琰進來時正瞧見乾隆、霜若隔着一張小桌坐着，談笑甚歡。  他先向乾隆請了安，繼而略顯尷尬地對霜若道：“皇阿瑪朝務煩勞，正是歇息地時候，受不了聒噪。  還不回去？”

“別說她了，是朕讓她來的。  你不來和朕說話，倒也不讓你媳婦來了，那朕不真成了孤家寡人？”雖是責問，乾隆說話時卻伴着濃濃地笑意，他這兒子倒比他還要老成。

霜若但笑不語，顒琰雖有些侷促，卻也很快接了話：“皇阿瑪言重。  皇阿瑪要是悶了，兒子隨時都能過來伴駕。  ”

乾隆搖搖頭，他是拿顒琰沒辦法了：“也罷，你們小夫妻一會兒不見都不行，你這就跟皇上回去吧。  ”

不知是否話裏藏針，顒琰和霜若齊齊跪下。  君王耽於女色可是大忌諱。  乾隆這些年一向陰晴不定，不知這一回是不是試探。

“兒臣不敢。  ”顒琰鎮定地道。

“這有什麼不敢？在民間，你們也是夫妻，朕還盼着你們再給朕添個孫子呢。  ”乾隆站起身來，一左一右地把他們拉起來，“你們一個是朕的兒子，一個是朕的兒媳婦，朕體諒你們是應該的。  你們跪安吧，宮裏頭有的是事兒要你們料理。  ”

二人出了養心殿，門關上了老一會兒還往後望着。  顒琰讓抬輦的在後面跟着。  自己和霜若一前一後的走着。  待上了去儲秀宮地宮道。  他才壓低聲音開口：“方纔真的沒事兒？”

“跪了一陣兒，頭也些暈。  倒也沒什麼大礙。  ”霜若淺淺一笑讓他放心，那麝香她只吸進了一小口，沒什麼大礙。

見她臉色略顯蒼白，顒琰硬了語氣：“我已經傳了董興過來，一會兒你可不許推着不見。  ”他微微沉吟，扶着她跨過門檻，“皇阿瑪都說什麼了？”

“都是些家常話，可倒也提到了給太傅寫信的事兒。  ”霜若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見他面色如常方道，“皇阿瑪見着了信的抄本，後來又讓德公公給了皇後姐姐。  若是要查筆跡，等會兒回繼德堂拿便是。  。  ”

“不必了，我看她是病糊塗了，是得讓她靜養一段兒。  這後宮的事兒就先交到你手上，不過有一句。  ”顒琰眉頭深鎖，下一刻又慢慢舒展下來，“ 她畢竟是皇後，該有的一樣都不能少。  ”

“我像是會苛待比人的人麼？除了皇阿瑪那兒的人手，太醫什麼地儘管去她那兒就是了，只董興一個留在各宮行走就是了。  ”霜若莞爾，進門的時候董興已等在一旁，另一邊還立着一個面生的宮女，正是紅葉，“這些天董大人就到誠妃那兒伺候，這丫頭甚通妊娠之道，我這兒有她伺候着就成。  ”

她辦事一向穩妥，由不得別人有異議。  顒琰制止住正欲請安的董興，讓霜若在他面前坐下，語中透着緊張：“趕緊給貴妃瞧瞧，方纔曬了一陣兒。  ”

隔着絲帕，董興的手指搭在了霜若脈上，不一會兒他皺了皺眉，可仍是良久不開口。  霜若也覺有異，猜想着董興知道了麝香的事兒，她向董興使了個眼色，想要阻止他說出口。

可董興只看着顒琰，絲毫沒有理會霜若地意思：“回皇上，娘娘脈象有些紊亂，像是禁物所致。  ”他頓了一下，沉聲道，“依臣所見，是麝香。  ”

“麝香是宮中禁藥，如何能跑到貴妃身上？”顒琰沉聲問，但見霜若閉口不言，暗自有了猜想。

“有時爲了入藥，倒也用得上麝香。  ”董興低着頭，常年用藥的也只有淑萍一人，他說這麼多已經夠了，“好在娘娘只受的影響不大，臣開幾副安胎的方子，按時服了便可無礙。  ”

顒琰看了霜若一眼，徑直回繼德堂去了，外面傳來陣陣恭送聲，霜若聽着分外刺耳，她冷冷地看着董興，目中透着寒意：“你這麼說是讓皇上責問皇後了？我纔剛得了一點好，你就忙不迭地讓人知道兩宮不和了。  ”

“小臣以爲，這正是娘娘動手的好機會。  ”董興淡淡地道。

“是好時候，可這事兒不能說出來，何況也輪不到你來管。  你這麼一弄，反而不好辦了。  ”霜若冷笑道，眼也不抬地吩咐，“這些天你就到誠妃那兒避避風頭，她的病是不好了，你就替我送她一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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