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襯衫兒嘴角抽搐了下,心說這是我不小心啊,還是你故意啊?
明明就是我還沒碰到,你就鬆手了啊!
可這話他也只敢腹誹一下,臉上賠着孫子一樣的笑,衝顧少修低頭哈腰,“是是是,顧少說的是,是我不小心,呵呵,太不小心!”
顧少修淡淡睨他,“粒粒皆辛苦,這麼好的東西,不能浪費,你說是吧?”
花襯衫傻愣愣看着顧少修,一時沒反應過來他是什麼意思,顧少修掃了地下的肉串兒一眼,目光又淡淡的掠過他,他瞬間懂了。
可他多希望自己蠢一點,看不懂顧少修的意思!
肉串兒在地上,已經裹了一圈兒的沙,這讓他怎麼喫?
他回頭看看跟他過來的幾個狐朋狗友,那幾人剛剛還吆喝着跟着起鬨,如今見了顧少修,個個兒裝縮頭烏龜,往後退了幾步,就恨不得胸前掛塊牌子,寫上與他毫無關係。
他嘴角抽了幾下,掙扎了許久,終於俯下身,將那幾串兒滾的都是沙子的烤肉從地上撿起來。
他閉上眼,使勁兒咬下一口,閉着眼在嘴裏嚼,一邊嚼一邊在心裏說服自己,喫滾了沙子的烤肉串兒,總比自己被穿成肉串兒烤了強,他若是得罪了顧少修,不用顧少修收拾他,讓他老爹知道了,第一個饒不了他。
萬一被他老爹知道今天的事,不綁他去顧家負荊請罪,他去跟他親孃的姓!
要怪就怪他多灌了幾杯催死的酒,自己跑到這兒來找晦氣。
他好容易將混着沙子的幾串兒烤肉都吞了,顧少修沒再看他,越過他,按住謝雲璟的肩膀,將他按坐在躺椅上,自己拿起他的魚竿,“有戰利品了沒?”
謝雲璟瞟了花襯衫兒幾眼,埋怨道:“這不是剛要有嗎?你就回來給攪了。”
花襯衫兒被他那一眼瞅的心裏泛涼,抹了把嘴巴,訕訕跑了。
謝雲璟看着他的背影冷哼了聲,“算他跑的快。”
顧少修拍拍他的肩膀,“跳樑小醜而已。”
“就是,”溫雨瓷走過來,將果盤中的插着牙籤的水果給兩人遞過去,“這世上腦殘多了去,別和他們一般見識,和他們置氣,純屬跌自己的份兒。”
謝雲璟幾口水果下肚,臉色很快緩過來,又塞好耳機,躺回躺椅,享受他美美的日光浴。
中午喫過烤肉,幾人回到預定好的房間休息。
晚上,海邊有篝火表演。
篝火點起來時,幾人又回到了海邊,林靜把小傢伙兒也抱了出來。
小傢伙第一次看到篝火,新奇的緊,小手衝着篝火抓來抓去,似乎想把那些燦爛的火焰都抓進自己手裏。
幾人圍着篝火看島上安排的演出,溫雨瓷和林靜、尚明歡依舊湊在一起,不時傳出歡聲笑語。
演出進行到一半,溫雨瓷忽然用手肘碰了尚明歡一下。
正逗的小傢伙兒咯咯笑的尚明歡,回頭看她,“幹嘛?”
“看那邊。”溫雨瓷抬下巴,衝尚明歡示意了下。
謝雲璟正坐在遠離人羣的海邊,一個人對着月亮和大海喝啤酒。
尚明歡不解,看溫雨瓷,“怎麼了?”
溫雨瓷切了聲,“平時總吵吵着讓我給你找機會,現在機會來了,你裝什麼純情,上啊!”
尚明歡囧了下,隨即一咬牙,“你當我不敢,上就上!”
她站起身,拍拍長裙上的沙子,彎腰撿起一罐啤酒,朝謝雲璟走過去。
謝雲璟就直接坐在地上,地上連個墊子都沒有,尚明歡也不介意,在他身邊並排坐下。
謝雲璟歪頭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只是靜靜灌了口啤酒。
尚明歡打開手中的啤酒,抬手剛想往嘴裏灌,被謝雲璟一把攔住。
尚明歡不解,偏頭看他,“怎麼了?”
謝雲璟掃了眼啤酒罐兒,“你不是酒精過敏?”
尚明歡笑笑,敲敲啤酒罐,“我不是酒精過敏,我是酒量奇差,就這樣的啤酒,半瓶就能把我灌醉。”
謝雲璟挑了下眉,“那你還喝?”
尚明歡笑,“不是說酒壯慫人膽嗎?我少喝點,壯壯膽子。”
謝雲璟搖搖頭,“這島上一沒鬼怪,二沒猛獸,四面八方都是人,你怕什麼,還需要喝酒壯膽?”
“我怕你。”尚明歡將啤酒放在脣邊,抿了一小口。
“怕我?”謝雲璟訝然,“怕我什麼?”
“怕我沒勇氣像現在這樣,坐在你身邊。”尚明歡嫣然一笑,月光下清麗的容顏平添幾分嬌媚。
謝雲璟頓時沉默。
片刻後,尚明歡歪頭看他,“你真不喜歡我?”
謝雲璟搖搖頭,沒說話。
不知道是表示不喜歡,還是表示他自己也不知道。
尚明歡笑起來,又喝了口酒,輕輕撞了他身體一下,“我問你話呢,你裝什麼深沉?”
謝雲璟歪頭看向她,反問道:“你喜歡我?”
尚明歡沒有猶豫,立刻點頭,“對呀,我喜歡你!”
謝雲璟手上一用力,將已經喝完的啤酒罐捏扁,“你瞭解我嗎?你就敢喜歡我。”
尚明歡笑開,偏頭看着他,“你知道愛情是什麼嗎?”
謝雲璟沒回答,她自顧自說:“愛情,就是佔有、嫉妒和盲目,我現在呢,就是盲目,我也不知道我爲什喜歡你,可我就是喜歡你,怎麼辦?”
她將啤酒放在一邊,忽然偏過身子去,勾住謝雲璟的脖子,“你呢?難道你對我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
謝雲璟看着近在咫尺的嬌俏容顏,微微蹙起了眉。
尚明歡勾着他的脖子說:“瓷瓷說,你喜歡溫順小綿羊?”
謝雲璟沒做聲,算是默認了。
尚明歡盯着他的眼,清媚一笑,“雖然我是比較活潑開朗的性格,但如果是在我喜歡的男人身邊,我算比較溫順的性子,我覺得我以後會是很好的妻子,溫柔體貼,出的廳堂,入得廚房,你……要不要試試?”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身子緩緩靠近他,脣瓣也一點點向他的薄脣逼近。
眼看馬上就要貼上他的脣時,謝雲璟頭一偏躲開了,伸手將她撥開,“你不會只喝了兩口就醉了吧?”
尚明歡撩了下頭髮,掩飾住自己的尷尬,質問道:“你躲什麼?瓷瓷不是說你是花心大少,閱女無數嗎?難道我醜的讓你連親都親不下去?”
謝雲璟回過頭去看她,眉頭鎖緊,“你不一樣。”
尚明歡盯着他的眼睛,逼問:“我有什麼不一樣?”
“所謂花心大少,閱女無數,都是那些女人自己貼上來的。”月下,謝雲璟精緻的眉眼間帶了幾分不染人間煙火的冷漠和涼薄。
尚明歡動了動身子,跪坐在他面前,看着他的眼,“謝雲璟,你看看我,我……也是自己貼上來的……”
“不,你和她們不一樣,”謝雲璟的神色間忽然有些煩躁,“而且,你是嫂子的朋友,我不能傷害你。”
尚明歡傾了傾身子,更加靠近他,輕聲說:“謝雲璟,你知道嗎?我就喜歡你這個,特別有責任感,看起來吊兒郎當的,實際上比那些裝模作樣的僞君子、假道學強多了!”
謝雲璟躲開她即將貼上的身子,淡淡重複道:“你是我嫂子的朋友,我不想傷害你,以後別做這種傻事,我不是每天定力都這麼好。”
尚明歡切了聲,坐回地上,“到最後,誰能傷害誰還不一定呢!”
謝雲璟站起身,語氣很冷漠,“我不適合你。”
他轉身想走,尚明歡大聲問:“理由呢?你總要給我個理由!”
謝雲璟回頭看她,“就像喜歡一個人沒有理由一樣,不喜歡一個人也沒理由。”
尚明歡頓時呆住,直到謝雲璟的背影在她的視線中消失,她也沒能回過神。
不知過了多久,溫雨瓷走過來,拍拍她的肩膀,“還魂了!還魂了!”
尚明歡歪過頭去,抹了把臉。
溫雨瓷抽了幾張紙巾給她擦臉,“這樣就哭了?沒出息!”
尚明歡猛然抱住她,肩膀一聳一聳的,“瓷瓷我完了,他說他不喜歡我的時候,我覺得好像有刀子在戳我的心,我從來沒這麼難過過,我好難過,我該怎麼辦?”
溫雨瓷拍拍她的後背,“好了,別哭了,回頭我幫你揍他。”
“我揍你纔對!”尚明歡抽抽噎噎說:“都是因爲你,我連入局的機會都沒有,就被他給PASS掉了,我還什麼都沒做呢,他就說他不喜歡我,他連試都不試,怎麼就知道他不會喜歡上我?”
溫雨瓷嘆口氣,一時間也找不到安慰她的話。
感情這種事,是最沒辦法說的。
如果尚明歡想要的是錢,或者東西,她都能努力幫她去得到,可愛情這種東西,誰也拿它沒辦法。
尚明歡擦眼淚,抽抽搭搭的說:“以前經常看到人說,喜歡一個人,可那人如果不喜歡你,你不管多拼命的喜歡他,他也不會喜歡你,就像你拼命的給你喂茶葉,雞也不會生出茶葉蛋,你說我到最後會不會那麼悲催?”
溫雨瓷拍拍她,“不是還有很多話?像什麼精誠所至,金石爲開,還有隻要功夫深,鐵杵磨成針,還有日久生情,好事多磨什麼的,這才只是個開始,你別這麼悲觀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