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春盡強渡海 浮生幾**閒
“飄雲,你說我們在哪裏了?”秦霜歪過頭來問道。
“我怎麼知道?順着一個方向走,總會走到陸地的罷?反正你傷勢好了,我們也沒什麼急事。 ”飄雲聳了聳肩,無所謂地答道。
秦霜一隻腳踩在鳳凰翅膀之上,另一隻腳微微晃動着。 雖然她說白了就是完全沒有方向感的路盲,也知道這大海之中,哪怕稍一偏離方向,也許他們就回不了天南大陸了。 這樣漫無目的地飛行,順利迴天南的幾率只怕不足兩成。 因此,對飄雲這個答案明顯很不滿意。
“我還以爲你比我強些呢,還毫不懷疑地一直跟着你走。 ”
“我出來之前也曾經問過大長老,只是他說這龍島的位置漂浮不定,誰也不知道它何時會出現在哪裏,就算我們現在能找到原路折回,只怕它也不在原處了。 我們根本現在處於何處都不清楚?這樣要讓人如何辨認方向?”飄雲依然是人形模樣,沒有御劍,大袖飄飄,走的倒也不慢。 只是若不看他走路的樣子,光看臉龐,只怕還以爲是仙子凌波呢。
“我說讓你和我一起搭乘鳳凰嘛?或者御使我的冰靈劍也好。 這樣慢騰騰要走到什麼時候啊?懷溫前輩會不會還在雲頂等我呢?”秦霜無聊地晃了晃一隻小腳。
飄雲瞥了一眼那藍光閃閃的鳳凰,搖了搖頭。 他可不要搭乘那隻一看就是女修坐騎的鳳凰。 至於冰靈劍,不知爲何。 他也沒有接受。
“他應該已經走了,我們走之前,他運了那輪迴大法看了你這幾年地經歷,雖然並不完整,但是知道你也沒有找到溫凝郡主的轉世了。 ”
“這樣啊,那他也沒有找到了?”秦霜好奇地問道。
“自然沒有,他說再在這天南大陸上尋幾年。 若是還是毫無所獲,就打算去其他大陸碰碰運氣了。 ”
“以他的修爲和神念。 搜索完整個天南大陸應該也不費許多時間吧?也不知除了我們天南大陸還有幾塊大陸。 我當年曾聽師傅說過......”說到這裏,秦霜的臉色忽然黯淡了一下,她這裏說的師傅,自然是雪柔。 雪柔在她拜師那夜所說的天朝,也不知是否真的存在。 想到這裏,到嘴邊地話也就嚥下不說了。
“怎麼了?”飄雲敏感地發覺了她情緒低落,飛近了一些。 輕聲問道。
雖然兩人都已經可以傳音入密,只是卻都享受這樣言語交流的時光。 畢竟,在這之前地好一段時光,兩人只能靠所謂的心靈感應溝通。
放跑了她?雪靈會受到責罰嗎?秦霜有些恍惚,半日纔回道:“沒什麼,懷溫前輩這三年尋了多少地方?”
“大概天南的一小半地方都被他踏遍了吧。 ”飄雲隨口答道。
“怎麼會這麼少?”秦霜有些疑惑。 她當日在元國大開方便之門斷命,不過第一層的輪迴大法修爲,一日也可斷百人。 修煉到第二層,更是神念一動,附近所有人的前世皆可查探。 以懷溫的修爲和神念之強大似乎不應該是這個進度。
“他也不知那溫凝郡主投胎轉世後是否還爲人,連那些山精草木,皆不放過,自然費時畢竟長。 ”飄雲說到這裏。 又望了她一眼,“你沒有什麼話想跟我說嗎?”
“恩?”秦霜疑惑地看着飄雲,“我該說什麼嗎?”
“你要救人,不肯量力而行,念在救了無數性命,好歹算些功德的份上,也就罷了。 好好地爲什麼那和那個築基期修士拼命?”飄雲地表情嚴肅起來。
秦霜只說到在元國替人斷命,卻沒說這一段,飄雲會知道,想必是懷溫對她施展輪迴大法時在看見的。
“那是晉元帝轉世。 ”秦霜面無表情地吐出這一句。 她實在有些不明白。 看得太多前世。 大抵都是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那晉元帝一生殺人如麻,又有龍脈在身,怎麼沒有投胎世俗的皇家,反而得了靈根還修煉到了築基期?
飄雲怔了一怔:“那你打算怎麼辦?”
“這是命數,當日我幾乎拼了性命,也留不下他的命來。 現在有這個修爲可以與他一較高下了,卻又不知去哪裏尋他了。 急不來的,隨緣罷。 ”秦霜淡淡道。 說起來,她心中最恨的還是這晉元帝。 靈藥閣雖然不知所圖爲何,至少保住了她父母的一條性命。 當然,也不排除當日父母和那散修的那一戰就是掩人耳目地。 可是,晉元帝卻雙手沾了她前輩族人的無數鮮血。
“想不想知道自己的前世?”飄雲忽然問道。
“不想!”秦霜立即打斷了他的話。 知曉自己的前世,沒有用處,徒增牽掛罷了。 這一世的家人,已經夠讓她傷神了。 無論飄雲從她地前世看到了什麼,還是不要讓他說出來的好。 她深知自己的性情,若是知道了,只怕哪天一個不忍,又尋了去。 可是,就算尋了去,該和前世的家人說什麼呢?徒然亂了天數而已。
忽然將古怪的目光轉向飄雲,她學會這輪迴大法後,還未看過飄雲的前世呢?
“不必看了,我也不想知道。 ”飄雲很熟悉她的這種目光,斷然拒絕了。
秦霜也不勉強,坐正了身子。
一路行來,兩人殺了不少一階兇獸,偶爾有二階兇獸,在兩人手中也討不了好去,只是,卻從未看過三階兇獸出現。 難得這三階兇獸和凝丹期修士一般,也不常常出來走動不成?想想這覺得不大可能。 兇獸可不是象修士一般坐在洞府中喫些靈丹冥想就可以增加修爲的,必定會常常出來覓食,是以兩人也始終不敢放鬆警覺。
半日無話。
“飄雲,我累了。 ”
沒有回應,一對白眼瞪着她。 御使靈器飛行,能把她累成什麼樣?梗了梗脖子,努力不去看那哀怨的目光。
“飄雲,我真的累了。 ”大眼睛撲閃着,縱使飄雲已經見得多了,很快依然無奈地投降了。
一個轉身,一匹足踏金鱗,頭生雙角,背上還有雙翼地雪白馬兒出現在半空中。
秦霜歡呼一聲,利落地將靈器一收,插回發中,躍上了馬背。 張開雙臂,熟悉地纏上了馬脖。 髮間藍光閃動,一個護罩悄然將兩人都納入保護範圍。
......
萬里無雲,天空是天藍色地,在遠遠的地方與海水交織成一個顏色,雪白地馬兒扇動着兩隻翅膀,命苦地飛行着。 只是外人咋一看去,卻是可以入畫的場面。 可惜,馬背上毫無形象慵懶伏着的女子,將這美感破壞得乾乾淨淨。
秦霜忽然坐直了起來:“飄雲,有修士靠近,兩個,都是築基期修爲。 ”她的神念強大遠勝於飄雲,早早就感應到了。 飛了幾天,總算是遇見修士了,總可以問問路罷。 無論現在身處何方,比起這樣漫無目的地瞎轉也好得多。
一眨眼的功夫,飄雲已經變回了人形。 兩人相視一眼,朝着那兩個修士的方向迎了過去。
待來到那兩個修士附近時,秦霜忽然感覺有些不對。 未等到他們兩人近身,兩道冰冷的神識掠過。
飄雲也感應到了兩人的神識,皺了皺眉。 只是現在還需問路,也不好發作。 豈知那兩人的神識卻一直不收回,似乎是鎖定了他們。
實在是有些無禮了,秦霜心中也有些惱怒,兩人同時停了下來。 畢竟修仙界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這兩人用神識鎖定他們,也不知是否有敵意。 那兩人猶豫一陣子,卻朝着他們飛來了。
“兩位道友,我們門派正有要事,爲了防止宵小混入,若有得罪之處請多包涵。 ”爲首一人三十餘歲年紀,面白無鬚,五官雖然普通,組合起來卻有些說不出的韻味,面上的笑容更是如春風拂面。 他身後的男子雖然看起來比他英俊些,卻被這樣奇異的光芒掩蓋得有些不起眼了。
秦霜微微打量了一下,兩人身着統一的皁色衣衫,胸口一輪彎月,也不知是什麼宗派的。 眼看飄雲已經冷冷哼了一聲轉過了頭去,似乎並不打算理睬兩人。 秦霜微微一動身形,將他擋在身後也微笑道:“無妨。 ”
無論這兩人是何來歷,他們的目的只是問路,還是不要太過於得罪人好了。 在這人生地不熟的海上亂飛,不是什麼好玩的事情。
未等她開口,對方當先一人已經發問了:“看兩位裝束,想是散修吧?不知如何稱呼?此片海域屬於我月宗,兩位未經通傳闖了進來,我們師兄弟自然要前來問問。 ”
月宗?秦霜腦中微一思索,確定沒有聽過這個宗派。 只是天南大陸上除了吳國只有五大宗門把持,晉國和元國都有不少小宗派,沒有聽過也不稀奇。 尤其是海中,一路飛來有靈脈可以修煉的島嶼屈指可數,若是這月宗在這樣一個島嶼上,勢微更是必然的。
這個道理說來也簡單,如果靈氣充足,怎麼可能海中幾乎沒有靈獸,基本全由兇獸盤踞?只能以野蠻的吞噬作爲修煉法子,成爲那渾渾噩噩的兇物,難得人身,恐怕也非那些兇獸的本意。 靈獸修煉的手段雖然是吸取月華,刨根究底,還是需要靈氣的。 否則,那天山也不會在雲龍族搬來靈脈之後纔出現靈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