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市委家屬大院。
陸飛開車進入小區,匆匆忙忙走進一棟單元樓。
進入電梯的時候,他表情仍然蒼白,但心裏卻比之前多了一線希望。
因爲兩個小時之前,他絕望打通了李棠的電話,乞求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玩伴能利用關係救他一次。而李棠稍微考慮了一下之後,雖然沒有答應,卻說了自己的地址,讓他過來詳談。
這是陸飛最後的救命稻草,但在李棠讓他過來的時候,他心裏卻多了另外一絲僥倖。
畢竟回國之後,他只見過李棠一次,在那之後無論怎麼說,李棠都不再見他。而這一次不僅主動要求見面,而且還是在李棠的家裏。這讓陸飛感覺兩人的關係,有了進展的可能。
他覺得如果真能利用李棠的同情心,挽回兩人的關係,最終虜獲李棠的芳心,那麼現在遇到的一切麻煩都迎刃而解。因爲以李棠的身份,只要稍微過問一下,他就能夠全身而退。
甚至,她還想到可以利用李棠的權利扳倒張小馬,報一箭之仇。
所以當電梯打開之後,陸飛的臉上的慌亂表情已經不見。
整理了一下儀容,他隱藏了自己心裏的想法,使自己看起來憔悴而又絕望。
按完門鈴,沒多久之後,李棠就把門打開了。
陸飛露出勉強而又疲憊的笑容。
李棠果然皺了皺眉眉頭,然後嘆了口氣,讓他進來。
事已至此,陸飛並沒有心情打量這個小家的樣子,倒是發現李棠在家的穿着十分隨意。上半身一件長袖襯衣,下半身一條黑色牛仔褲,叫上踏着平底鞋,與電視上雷厲風行的形象大不相同,展現出了另外一種魅力,讓他內心深處虜獲人妻芳心的想法,變得更加的堅定。
“棠棠,你一個人在這裏住嗎?”坐下來之後,陸飛開口問。
李棠給陸飛倒了一杯牛奶,坐在了對面:“我丈夫有另外的住處。”
陸飛喝了口牛奶,開始醞釀自己要說的話。
他既然已經打定主意要利用李棠的同情心,當然是要把自己說的更加可憐而且無辜一些,當然除此之外更加重要的是,要在接下來的時間裏會議兩個人小時候的時光,喚醒李棠的感情。
但他這點想法,李棠似乎早就有了預料,首先開口就說:“你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
陸飛愣了一下,然後趕緊說:“你還沒有聽我說,其實我是被冤枉的。”
“如果你是冤枉的,司法部門的調查自然會給你清白。”李棠嘆了口氣,看着陸飛說:“但你出了事之後首先給我打電話,而且明顯是不想走入司法程序,這又是什麼原因呢?”
陸飛一呆,然後忙說:“我是怕弄壞了我的名聲,影響我以後的職業發展。”
“你不夠坦誠。”李棠搖了搖頭,失望的看着陸飛說:“我以爲你會跟我實話實說,讓我給你一些意見,但如果你面對我時還有僥倖的心理,那麼我當然也無法給你任何的意見。”
陸飛猶豫起來,他想喚起李棠的同情心不假,但如果把自己做的醜事都告訴李棠,在李棠眼裏自己就成了一個心胸狹窄而且不擇手段的小人,這樣的話還怎麼能虜獲李棠的芳心?
就在他猶豫的時候,李棠再次開口:“你給我打完電話之後,我瞭解了一下,這整件事情中你並不屬於受害的一方,我相信我得到的消息不會有問題,但我也希望那些事不是真的。”
陸飛試探的看着李棠問:“那如果是真的,你會幫我嗎?”
“幫你什麼?”李棠的表情變得冷漠。
陸飛當然知道這冷漠的表情意味着什麼,心裏頓時咯噔一下。但這是他最後的機會,怎麼能夠放棄?所以他焦急起來朝李棠說:“你是市長,只要一句話,我的事情就可以過去了!”
李棠看着陸飛,眉頭稍微皺了皺眉,然後平靜的說:“我的責任是給市民更好的生活,不是利用手裏的權利縱容身邊的人,所以你所謂的那種‘幫助’,我沒辦法爲你做到。”
陸飛臉色一白。
李棠看着他又說:“如果我瞭解的消息不假,那麼我建議你,不要浪費時間去找什麼關係,或者心存僥倖,最簡單的辦法還是獲取當事人原諒,請求對方儘量不走司法程序。”
“請求原諒?”陸飛慘笑一聲:“我怎麼請求原諒,那傢伙現在根本就不可能見我。”
李棠平靜的看着陸飛說“這就是我今天叫你來我家的目的。”
“什麼意思?”陸飛不解。
就在這個時候,門打開了。
李棠起身走了過去,陸飛也轉過頭。
只見脫去了西裝外套的張小馬從外面走進來,腳下是一雙拖鞋,而手裏拿着一瓶醬油。
陸飛整個人都呆住了,猛地站起來不可思議的看着張小馬問:“你怎麼在這裏?”
張小馬聽到這話只看了他一眼,並沒有理會的把醬油遞給李棠說:“只有這種小瓶的。”
李棠點了點頭,拿着醬油往廚房走去,同時朝陸飛說:“我去做飯,你們好好談談。”
陸飛呆若木雞,從來就沒想過從小就是公主,長大之後更是成爲本市市長的李棠,會拿着醬油走進廚房。而且和張小馬之間的溝通明顯是陌生人,像是已經在一起生活了一段時間一樣。
“別站着了,坐吧。”張小馬點了根菸坐下,看着陸飛。
陸飛神情呆滯,聲音發抖的問張小馬:“你,你是棠棠的丈夫?”
“棠棠是你叫的嗎?”張小馬談了談菸灰,轉過頭看到廚房裏的李棠正看着這邊,更加不爽的對陸飛說:“是,我就是李棠她老公,如假包換的原配,每天晚上都要上她好幾次!”
聽到這話,陸飛徹底懵了,就好像世界崩塌了一樣,癱軟在椅子上。
這傢伙不僅是李棠的老公,而且每天都要上李棠好幾次!他沒辦法接受,張小馬就是李棠的那個神祕老公,就是張小馬娶了他一直想娶的人,虜獲了他到現在也沒能虜獲的芳心。
這一刻他知道自己敗了,而且敗得十分徹底。
因爲李棠不可能因爲他,而對付自己的老公張小馬。
而相比張小馬再星漢公司對他釜底抽薪,只要一個念頭就能讓他坐牢,讓他一輩子毀於一旦,這種感情上的挫敗讓他更加覺得絕望,因爲張小馬得到了他,做夢都想得到卻一直得不到的東西。
“我今天之所以坐在你對面,是看在李棠的面子上。”張小馬沒有同情面如死灰的陸飛,繼續冷漠的說着:“要不是李棠請求我,依我的脾氣,你做的事情我絕對不會輕易饒你。”
陸飛彷彿全身都沒有了力氣,淒涼的笑了笑,並沒有說話。
張小馬看着陸飛接着說:“你在公司對付我沒關係,男人好鬥,分出個輸贏就行了,但你不該讓人監視我家,而恰好我家裏有一個不能讓任何人觸犯的孩子,即便窺視她也不行!”
陸飛慘笑一聲:“原來你們連孩子都有了,怪不得你從昨天開始那麼生氣。”
“何止生氣,我都想滅了你。”張小馬掐滅菸頭,一邊對陸飛說:“李棠求過我了,說你們一起長大,感情還是有的,不希望我把你毀了,我答應了他,不會走什麼司法程序。”
陸飛忽然有了力氣,撐起身體問張小馬:“你不打算告我?”
張小馬懶得回答,只盯着陸飛說:“我也只能答應你不追求你監視我的這件事,但你學歷造假工作經驗造假的事情,遲早也會傳出去,這方面我管不了,而且也沒必要去管。”
陸飛表情複雜,想說什麼,但卻說不出來。
“我不追究你監視我的這件事,是有條件的。”張小馬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的看着陸飛說:“從今天起,永遠不要出現在我面前,哪怕某一天上街碰到你也不行,你清楚了沒有?”
陸飛深吸口氣,點了點頭。
“離遠一點,最好滾回英國去,因爲證據我會一直留着,只要是有一天看到了你,我就會毫不猶豫的請律師訴訟,到時候就算李棠求情也沒用。”張小馬說完這話走進了廚房。
留下陸飛無力的坐在椅子上,沒多久之後,他行屍走肉般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