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珠搖搖頭,合上了冊子,她揉了揉眉心說:“沒什麼,你去休息吧!我看一下就去休息。”
“好的。”將臣已經習慣了莫晉的做事方法,對寇珠這樣見外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妥,轉身就走了出去。
寇珠呆了好一會,才重新放開莫晉的冊子,裏面是很多治國之策,針對目前四國的弊病做了很多的剖析,並提出了很多自己的見解和處理方法禾。
裏面的很多觀點,在寇珠看來都比現代的精闢,這讓她忍不住對莫晉肅然起敬,一個古代人,能有這樣超前的觀點,莫晉真的很了不起。
這讓寇珠理解了他爲什麼做了相爺這麼多年也沒人能撼動他的相位,試想,如果不是他無心於帝王之位,四國之皇,有誰是他的對手啊妲!
寇珠又翻看了其他冊子,除了兩本厚厚的治國策,還有一本是兵法,兩本登記了莫晉在各國的產業,說莫晉富可敵國一點都不誇張,就這些產業如果在某國一抽走,某國的經濟絕對立馬癱瘓。
寇珠看了一下,發現莫晉在北齊的產業最多,其次就是東陵,相比之下,西越和南齊更少。
在冊子後面,莫晉又加了幾頁紙,大體說了南齊的不利之處。對西越,莫晉有個藍圖設想,估計才啓動就沒精神,一直放着沒再繼續。
寇珠開始有些困惑,莫晉還有情緒啊,後來一想也覺得正常,一個人畢竟精力有限,他的產業已經夠自己瀟灑過幾輩子,又何必那麼辛苦呢!
除了這些,莫晉還有一本寫雜事的冊子,說是雜事,也像日記類,大體就是寫了一些在尋藥過程中遇到的有趣的事。
寇珠隨便翻了一下,就看到了被莫玄戰他們對莫晉耿耿於懷,恨之入骨的那件事。在別人看來是刻骨仇恨的事,在莫晉筆下,卻另有內情。
莫晉少年爲相,長得又俊美,遭人嫉妒是難免的。駱將軍也是嫉妒者中的一個,比別人更過分的是,他不止嫉妒,還對莫晉懷有不可告人的心。
這種心是起於駱將軍手下的一個情報,說莫晉的小妾偷人,還說那幾個女兒都不是莫晉所生。駱將軍就懷疑莫晉不能人道,這種懷疑演變到後面,駱將軍的不軌之心就生了出來。
駱將軍從軍多年,軍隊裏有些不良的惡習難免沾上,龍陽之好就是其中一項。這愛好當年還是副將時就沾染上了,手下的士兵模樣稍好的都逃不過他的魔爪。那些士兵被他佔有後也不敢聲張,都忍氣吞聲地受着。
後來駱將軍做了將軍後,在朝中也有了地位,這愛好就有所收斂,只是收斂並不代表沒心。偶爾遇到模樣周正的士兵,他都會想辦法弄到手,要不就去找幾個小倌解解饞。
家裏的駱夫人對他這嗜好並不是一無所知,只是礙於名聲,才嚴禁下人議論,更有甚者,如果發現一點風聲,駱夫人都會毫不手軟地將流言扼殺在搖籃中。
駱將軍這嗜好如果只是找小倌玩玩,倒不至於惹什麼禍,可是他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將主意動到了莫晉頭上。
從莫晉爲相時,駱將軍就對這美少年動了不該有的心思,只是同朝爲官,他再怎麼心動也不敢做這種事,這如果成了倒沒什麼,要是壞事了,那可要賭上自己的前程的。
所以他一直按捺着,等知道莫晉‘不能人道’時,駱將軍的心思一夜之間就如雨後春筍猛發起來,什麼前程都不放在心上了,一門心思地想着要把莫晉弄到自己牀上。
他色膽包天,竟然勾結莫晉的下屬,給莫晉下藥,哪知道莫晉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因爲遙素素的關係,他這些年來精研毒物醫藥,早已經算得上一個大師級人物,一嗅到酒中的味道不對,他就拿下了那個下屬。
當得知是駱將軍搞的鬼,莫晉立刻怒了,他平生最恨別人說自己長得美,更恨別人拿自己和女人比,現在駱將軍不但對自己下藥,還想把自己當女人,莫晉要是能放過他,他就不是莫晉
莫晉覺得一刀殺了駱將軍太便宜他了,想了想,他讓下屬把‘中毒’的自己送給了駱將軍
後來發生了什麼事莫晉在冊子裏沒有細說,只是淡淡地一筆帶過,“老駱不能人道,如果還改不了這嗜好的話,就嚐嚐別人施加在自己身上的痛苦吧!想必他原來褻瀆過的士兵都願意滿足他的”
寇珠看到這,一想就明白了,忍不住失笑,莫晉也夠損的,閹割了人家,的確比一刀殺了他更痛快。想必從此駱將軍見到他,都是恥辱加恨吧!難怪仇恨那麼大!
莫晉當時年輕氣盛,受了這樣的氣以這樣的方式處理也不算過分。可是駱將軍卻怎麼咽得下這口氣,剛逢有戰事,他就主動要求出徵,還向皇上請命讓莫晉做自己的先驅官。
駱將軍的本意是想讓莫晉折在自己軍中,哪知道莫晉根本不上這個當,還一怒之下,將駱將軍的人馬引進了對方的陷阱裏,結果駱將軍害人卻害己,折了自己的一支隊伍。
慘痛的血的教訓讓駱將軍終於知道了莫晉的狠毒,清楚地認識到這人是自己惹不起的,從此後,駱將軍低調了許多,最起碼在面對莫晉的時候,他都不敢再起壞心了。
可憐這支隊伍死了的人都成了莫晉和駱將軍對抗的犧牲品,駱將軍對外當然不敢說自己也有錯,就把所有的錯全推到了莫晉身上。
以莫晉的驕傲,哪會降低自己的身份去辯解呢!反正駱將軍在他眼裏一無是處,他手下也不過是一羣烏合之衆,他更不會爲這樣的人恨自己而不安,依然故我地我行我素。
至於莫玄戰他們後來幾次刺殺他,都在莫晉的承受範圍中,他武藝高強,根本沒把這些殺着放在眼中,容忍他們,就如同一個人無聊時逗逗螞蟻之類,圖個樂趣而已,又怎麼可能爲了螞蟻讓自己癢癢就捏死它呢!
這就是高手的風範,寇珠忍不住又笑了,驕傲狂妄的莫玄戰,要是知道莫晉把他們當螞蟻,不知道會不會被氣得吐血呢!
哈哈莫晉生前寇珠不喜歡他,可是現在看了他這些冊子,她倒有點喜歡莫晉了。拋棄這個身體和他的關係,站在朋友的立場來看,莫晉的確是值得交往的一個朋友。他見多識廣,胸襟又廣,聰明睿智,長得又帥,這樣的男人哪個女人會不喜歡呢!
**
寇珠一邊看,一邊想,渾然不覺時間流逝,轉眼就過去了幾個時辰。
直到駱含輕敲書房的門,稟道:“小姐,都弄好了。我們現在怎麼辦?”
寇珠這才發現自己一天都呆在書房裏,連肚子餓都沒感覺,她懶懶地伸了個懶腰,才抬頭看向駱含。駱含比將臣年輕,個子也很高,濃眉大眼的。
寇珠想了想說:“駱含,你考慮過了吧?你是去還是留?”
她相信駱含在這段時間裏,早已經考慮過這個問題,她想知道他的打算,纔好決定後面的事。
“小姐我留下,相爺生前我怎麼做,對小姐我也會怎麼做,小姐不用懷疑我的忠誠!”
駱含單膝跪下,伸手到自己胸前:“駱含和手下的人都願意爲小姐效勞。”
“嗯,那行,你們該得的酬勞都會繼續放在錢莊裏,按慣例增長,如果你們哪日想走了,可以隨時取走。”
寇珠掩上了冊子,站起身說:“暫時我沒有什麼變動,你們該做什麼就做什麼吧!”
她剛纔看了那些記錄,知道駱含他們還接殺手的生意,這不影響自己的爲人宗旨,所以她樂得睜着眼閉隻眼。
駱含起身,遲疑了一下稟道:“小姐,北齊的太子和太子妃前往苗疆尋找七修蛇,小姐是不是該防範一下!”
寇珠覺得這名字有些熟悉,仔細一想,就想起來了,當年遙素素和莫南不是練過什麼五毒七修劍嗎?怎麼,齊天佑也想練這種劍法?
額,寇珠覺得這兩人真是蠢到家了,爲了武功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嗎?
“先讓人關注他們,別管,看看再說吧!”寇珠冷笑,齊天佑和謝碧萱,別弄成又一對遙素素和莫南纔是。這些歪門邪道都不會長久的。
“是。”駱含微微一笑又說:“小姐,駱含有個問題可以問嗎?希望小姐如實回答,這樣駱含也不用猜來猜去!”
“你問吧!”寇珠看駱含也是個爽快人,也爽快地說。
“小姐,我跟了相爺多年,相爺在北齊很多事都是我做的,所以我知道相爺的實力小姐,太子齊天佑對你做了那種事,小姐就沒想過要報復嗎?小姐,如果你想,重新扶持一個皇子做太子,我也是支持的!”駱含爽快地說。
寇珠一挑眉,沒想到駱含竟然會問這樣的問題,這讓她想笑,怎麼駱含和自己的想法出奇的相似啊!
“扶持一個皇子有什麼意思,我要是自己做女皇,不是也有這個能力嗎?”寇珠逗駱含,她想看看他的承受能力到哪!
駱含臉上掠過一抹異色,隨即就很正常地說:“這也沒什麼不可以的!小姐是莫家的人,也是東陵的郡主,身份尊貴,別說做北齊的女皇,就算做東陵的女皇,都可以。相信相爺在泉下也會支持的!”
額寇珠這次對駱含刮目相看了,這樣大逆不道的事從他嘴裏說出來都如此理所當然,試問還有什麼是他放在眼中的?
看來除了莫玄戰,莫晉,這個駱含也是一個不能小視的人物啊!
寇珠忍不住想,莫晉是不是就因爲這個獨特之處,所以才把駱含留給了自己?而駱含這樣的人,如果想讓他心甘情願地臣服,自己沒有一點本事又怎麼可能降得住他呢?
自己在試探駱含,又怎麼知道駱含不是在試探自己呢?
這樣一想,寇珠就坦然了,自己如果只是一般的官家小姐,想留住駱含這些人,那是萬萬不可能的!他們願意跟自己,從短期來說,是一種觀察,從長遠來說或者就是一種刺探了。一旦自己不能讓他們心悅誠服,相信他們一定會毫不猶豫地走的!
寇珠想了想就笑道:“駱含的話正和我意,只是你的建議說晚了。齊天佑現在已經不是我的威脅,不瞞你說,京城的六皇子是受我控制的,所以,只要我高興,我可以讓他做太子做皇上,我要不高興隨時都可以取而代之”
駱含微微一愣,隨即笑了:“小姐我懂了!是駱含多事了嗯,小姐以後有事儘管差遣,駱含誓死追隨在小姐鞍下。”
兩人相視一笑,都覺得達成了一種默契,駱含就不再多說,出去做事。
寇珠想起遙暮風,就起身去看他。
走過去,看到巴爾已經站在門外,正鬼頭鬼腦地看着裏面,聽到腳步聲,他回頭看,看見是寇珠就跑過來叫道:“小珠兒,你是不是做錯了,聽那老姑婆的話給暮風喫了那什麼‘忘憂草’,現在他呆頭呆腦的,一中午都坐在桌前動也不動,這不變成木頭人了啊?”
“我去看看!”寇珠走過去,還沒進屋就看到遙暮風坐在窗前,如初見般,他的手邊拿了那小塊靈璧石做的簫,一頭烏髮散披着,面如冠玉,像一幅精美的畫。
“暮風”寇珠叫道,她不喜歡遙暮風這樣死氣沉沉的樣子,沒了成霜的陰影,他應該走到陽光下,讓陽光照遍他靈魂的每一個角落,自由自在地呼吸。
遙暮風轉回頭,蹙眉看着她,問道:“你是誰?”
額寇珠一時語塞,腦筋一轉,忽地笑道:“我是你妹妹啊!哥,你忘記我了嗎?”
遙暮風苦惱地蹙眉,搖了搖頭說:“我不知道我腦子裏有很多事覺得很重要,可是我都想不起來了,我怎麼了?”
寇珠立刻眉開眼笑,跑過去說:“你生了一場大病,身體很虛弱,所以一時想不起來也是正常的,你別急,我們慢慢想。對了,你肚子餓吧,我讓人給你端喫的來,剛好我也沒喫,我們一起喫吧!”
她說着轉身走了出去,對巴爾使了個眼色,巴爾就識趣地跟了出來。
“這樣就是最好的結局,以後記得別在他面前說那些事啊!”寇珠囑咐道。
巴爾點點頭,又問道:“那遙家怎麼辦,我把他們的族長帶出來,送回去一個傻子,怎麼向他們交待?”
“他不是傻子,他只是忘記了一些事!”寇珠堅定地說:“我相信就算他忘記了過去,也有本事把遙家處理好,你不用擔心!就算他不行,還有我呢!我也算是遙家的人,不會丟下他們不管的!”
“嗯。”巴爾見寇珠自信滿滿的樣子,也不好再打擊她,點點頭說:“小珠兒,你趕緊把這些事處理好跟我回邏冥吧!寶劍出爐的日子就快到了,你不能讓我一腔心血就此報廢啊!你的金針我也讓人幫你取出來了,你可千萬不能對我失言啊!”
“好了,我知道,我不會失言的!你再等我三天!”寇珠給了巴爾一顆定心丹,巴爾這才滿意地進去陪遙暮風。
寇珠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金針禁制的感覺已經沒了,就是不知道遙暮風有沒有把斷了的那截取出來,現在看他這樣也不好問,以後再說吧,希望自己運氣沒那麼差!
***
谷裏的庭院寇珠毫無留戀,她讓駱含收拾了一下就將整個山谷封閉了,那些資料她也沒帶走,都留在了谷中,藏在了書房下面的密室裏。寇珠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機會回來拿,如果沒有,就留給以後的有緣人吧!
臨走前的一晚,寇珠和遙暮風有一次深談。雖然遙暮風想不起自己人生很大的一部分空缺經歷了什麼,可是他的情緒並沒受多大影響,多出來的妹妹已經將他的心填滿了,他對寇珠的故事很感興趣。
寇珠給自己和他的離散編了一個故事,反正只要沒有成霜,說自己是遙素素的女兒,也就是遙暮風的堂妹也沒什麼關係。
她說自己千裏迢迢就是來找遙暮風的,沒想到遇到了壞人,是遙暮風救了她才累及他受傷,寇珠過意不去,執意要將遙暮風送回去。
遙暮風受了內傷,也樂得和這個妹妹多相處幾天,就答應了。巴爾雖然對寇珠延遲跟他走很有意見,看在遙暮風性格變得開朗的情況下也同意了。
駱含將自己手下的人都讓寇珠安排去向,寇珠一時用不到他們,就讓他們暗中待命,自己就帶了駱含和將臣護送遙暮風回遙家。
幾人出谷後,寇珠才知道他們是在隆陽附近,想起自己離開前惹的禍,寇珠和將臣商量了一下,決定先去司斫的客棧看看情況。他們幾人還沒進隆陽,駱含的下屬就趕來匯合,報告了近期隆陽的情況。
寇珠這才知道莫玄戰已經拿下了隆陽,和浦澤一起將魏家的金礦也拿了下來,這兩天正在隆陽修整,順便整頓隆陽。
寇珠雖然一時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讓莫玄戰如此迅速就拿下了隆陽,卻知道隆陽是莫玄戰必取之地,莫玄戰得了好處,對她也有利,想了想,還是依計劃去司斫的客棧。
自己突然被將臣抱走,按司斫的性格,肯定是立刻通知莫玄戰的,也不知道他有沒有找自己,去看看也好。
寇珠出谷就一副男裝,衣服也像以前的風格,白衣馬尾,她騎了駱含給自己找的馬,這馬雖然也是好馬,卻感覺沒玉獅子帥氣,寇珠就非常想念玉獅子,一路來都想着等見到玉獅子,一定要把它拉出來好好地奔馳一番。
再次進隆陽,寇珠發現街道上已經沒有上次來亂了,那些亂七八糟的客棧很多都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很多賣馬的馬廊。
寇珠看着這麼多突然多出來的馬廊,有些莫名其妙,難道莫玄戰禁止人家做人肉生意,這些老闆都轉行做馬生意了?
駱含也奇怪,讓下屬去打聽一下是怎麼回事,幾人就在旁邊的酒樓坐下來用晚膳。
將臣知道寇珠不喫肉,巴爾也是喫素的,遙暮風喫的也清淡,就給他們三點了一些素菜,自己就和駱含點了幾盤牛羊肉另坐一桌喫去。
巴爾現在看寇珠是越來越順眼,恨不能真把她收做自己的孫女。他一邊和寇珠聊着邏冥的鐵藝,一邊端詳她,寇珠被他看得毛骨悚然,總覺得自己在被這老兒算計着。
實在受不了,她就白了巴爾一眼,笑罵道:“巴爺,你老有話就直說,別拿這種眼神看我!”
遙暮風對這些小動作有些遲鈍,聞言問道:“巴爺怎麼了?”
巴爾呵呵笑道:“暮風,你想不想爲你這個妹妹找個妹夫啊?”
遙暮風挑眉,看向寇珠,寇珠笑罵道:“巴爺,把我拐去幫你練劍就算了,你可別打我的主意,本小姐可不嫁人!”
“怎麼不嫁人呢?女孩子養大就是要嫁人相夫教子的巴爺,你接着說,是不是有合適的人選啊?”
遙暮風以前可沒這麼八卦,遺忘了那些不開心的事後性格變了許多,按寇珠的說法,就是變得更有人性了。
以前的遙暮風和莫晉一樣,外表完美,處事滴水不漏,現在的遙暮風,因爲失憶,少了許多以前的幹練精明,多了一點傻氣,寇珠喜歡這樣的遙暮風,努力想把他打造得更有人性。
她前世沒有哥哥,自己的愛都給了妹妹,感覺自己欠缺了什麼。這一世多個哥哥,就拼命享受這份親情吧!
所以雖然不喜歡別人管自己的私事,可是對遙暮風的關心,她可不會反感,就含笑看着他和巴爾討論起來。
巴爾呵呵笑道:“我有個徒弟,是邏冥王的四兒子,叫臨暨,他的性格很好,爲人也好,我想給小珠兒做媒,嫁給我這個徒弟,這樣以後大家不是更親嗎?”
遙暮風微笑道:“那行啊不過巴爺你要先帶人來我看看,過了我這關纔行!”
巴爾給了他一個白眼,吹鬍子瞪眼地說:“我介紹的人錯不了,你這樣不是不相信我啊”
將臣在旁邊聽到,抬頭看了一眼,垂下了頭。
駱含早看出他和寇珠隱隱約約的不對,就輕聲問:“你是不是喜歡小姐啊?”
將臣搖搖頭,不知道怎麼說,他現在還在糾結自己喜歡的是寇珠還是沙華,怎麼說呢!
幾人說笑着,就聽到酒樓外一陣噪雜的聲音,抬頭一看,一隊士兵從窗戶前走過,寇珠漫不經心地看了一眼,就僵住了,她看到莫玄戰抱了一個女子,騎着麒麟走了過去。
那女子窩在他懷中,看不清臉,可是看莫玄戰對她寵溺呵護的樣子,他們的關係不簡單啊!沒想到自己才離開了幾天,莫玄戰就有了新歡,果然男人要是能信,母豬都可以上樹了。
寇珠心裏頓時打翻了醋罈子,五味俱全,瞪着莫玄戰,似想用目光將他的身體瞪出個窟窿似的。
遙暮風看到她的異樣,抬起頭來,只看到莫玄戰的背影。
“珠兒,怎麼了?你認識他嗎?”遙暮風關心地問道。
“不認識!”寇珠冷笑着,低頭將筷子猛戳進豆腐裏,似乎那豆腐是莫玄戰,她想將他戳個稀爛。
將臣也看到了,怔了怔,擔心地看向寇珠。寇珠頭也不抬地說:“喫吧,快喫了我們去邏冥,我改主意了,先去邏冥把劍練了再說!”
巴爾聞言立刻高興地說:“好啊,好啊,那大家快點喫!”
遙暮風疑惑地問:“珠兒不是說要找人嗎?不去了嗎?”
“不去了,有什麼可以找的!”
莫玄戰都到了隆陽,楊問春肯定沒事了,翡翠留在司斫的客棧安全也有保障,她去不去無所謂。還是先幫巴爾把劍練出來,她就求晏殊送自己回去算了。
寇珠想着,就催衆人趕緊喫,然後連夜趕去邏冥。
正喫着,去探聽消息的下屬回來了,說隆陽突然賣馬的增多,是因爲隆陽的大將軍莫玄戰要對東陵開戰。
莫玄戰得了魏家的金礦後,魏蒲逃到了東陵,他把開採金礦的所有權送給了東陵皇上,東陵皇就以此名正言順地讓莫玄戰的軍隊交出礦山,再退出隆陽。
到嘴的肥肉莫玄戰哪肯輕易吐出,就廣招兵馬要和東陵開戰。隆陽那些特殊的客棧從莫玄戰的兵馬進駐隆陽後就慘了,楊問春恨那些客棧讓自己蒙受恥辱,和司琳兒見一個鬧一個,仗了莫玄戰在後面支持,鬧得那些客棧生意慘淡,見莫玄戰要開戰,需要大量的馬匹武器,就轉行做起了販馬生意。
那下屬不知道寇珠和莫玄戰的關係,後面還加了一句,就是這句話讓寇珠的火騰地就冒了上來。
“這些人轉行賣馬還有一個最主要的原因,據說是莫將軍的夫人喜歡馬,想尋一匹寶馬。莫將軍就放出話來,說誰有難得一見的寶馬,他重金求購,所以這些人就拼命尋找好馬,指望能得到莫夫人的喜歡,從而得到莫將軍的賞識和支持!”
莫夫人寇珠冷笑,莫玄戰倒是神速啊,自己一離開,他立馬就找了個夫人!呵呵,敢情他以前說的那些都是隨口說的情話,用來騙她的,虧她還差點相信了,真傻啊!
“你們找個客棧先住下吧!我決定了,我還是要去找人,只是不想你們跟着去,我自己一個人去就行了!”寇珠說完拔腿就走,她倒要去見識見識這個所謂的夫人是誰,纔好決定以後該怎麼做。
“小姐,我和你去!”將臣呆了一下追下來,寇珠已經不見了。他茫然地站在酒樓外面,一時不知道要去哪,想了想,他覺得寇珠會去找莫玄戰,就打聽了一下軍營在哪,就趕去軍營找。
****
將臣來到軍營,看到周圍全是士兵在站崗,他的面孔莫玄戰下屬都認識,他不想惹麻煩,就沒上前,而是在外面找了棵大樹隱在上面等着。
等了半天,也不見寇珠來,將臣有些煩躁,就低頭想着自己的心事,該去哪找沙華呢?
正想着,就見莫玄戰和鳴蟄他們騎馬跑出了軍營,將臣心一動,悄悄跟了上去,他也想看看莫玄戰對小姐是不是真心的,以前看着很護小姐的人,怎麼一轉眼就另有新歡呢?
莫玄戰他們騎馬,將臣雖然武功出衆,可要想跟上而不被莫玄戰發現還是有困難的,他只好遠遠地跟在後面,還好莫玄戰他們沒出城,而是往司斫的客棧去了。所以等看到莫玄戰他們進了客棧,將臣就悄悄地繞到了後面。
司斫的客棧生意沒有以前好,將臣觀察了一下發現大多數客人都是莫玄戰的人,就知道這客棧一定是被莫玄戰包下來了。
後面那棟樓房掛了些女人的衣服,將臣看了一下就從房頂上潛了過去,此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將臣一間間地貼耳聽下面的動靜,有幾間空空的,沒人,等到中間點,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叫道:“小姐,你怎麼能容她留下來啊?你明明知道她對莫將軍心懷不軌,還同情她讓她留下來,這不是給自己找不痛快嗎?”
翡翠的聲音,將臣一喜,隨即又愣了愣。翡翠口中的小姐只有一個,那就是寇珠難道寇珠已經跑來了?
他再側耳聽,就聽見寇珠淡淡地說:“別說了,她看着也可憐,我不留她還能把她趕走啊?你沒看將軍很爲難嗎?問春姐和她又是朋友,我要把她趕走,那不是讓大家傷心嗎?就留下她,也沒什麼!”
“可是她對你一直心懷不軌,莫將軍在她假裝對你好,背了莫將軍,她就沒給你好臉色。人家這麼對你,連我做丫鬟的都看不下去,小姐,你還能受着你太善良了!”翡翠氣急地叫道。
她們在說誰啊?
將臣輕輕掀起一塊瓦,往下看,燈光下,翡翠在一邊做着針線活,寇珠坐在牀上,因爲視角的關係,將臣看不到寇珠的臉,只能看到她的衣角,已經不是剛纔的白衣,而是一襲粉色的衣裙
將臣的心砰砰跳起來,這女人會不會不是寇珠,而是沙華呢?難道她又扮成寇珠的樣子去矇蔽衆人呢?
這樣想着就想起日間伏在莫玄戰懷中的女人,他的心揪緊了。如果她是沙華,她不是說喜歡自己嗎?她怎麼能和莫玄戰那麼親熱呢?
“翡翠,別說了!她也沒把我怎麼樣,就讓她待著吧!”
寇珠掩嘴打了個哈欠說:“我今天太累了,想休息了,你先下去吧!一會將軍來了,就說我睡下了,讓他別打擾我!”
翡翠笑着站起來說:“小姐,哪次我說了莫將軍把我的話當真啊,還不是照樣天天進來陪你睡!呵呵所以,我的話不管用,還是你自己對他說吧!我走了!”
她拿着要縫補的衣服走了出去,將臣聽到這,心下已經明白,下面的人真的是沙華。
只是翡翠的話在耳邊迴響着
“哪次我說了莫將軍把我的話當真啊,還不是照樣天天進來陪你睡!”
陪你睡他的心揪在一起,難以置信地瞪着下面的女人,翡翠的話是真的嗎?莫玄戰天天晚上都陪她睡,額那就算她是沙華,那自己在她心中算什麼呢?她說的喜歡自己又算什麼呢?
他的手不自覺地捏緊了,正茫然,突然聽到身後有人叫道:“看招”
沙華將臣正回想着翡翠的話,沒有注意看下面,哪想到人已經來到自己身後,他一怔,轉回頭,就見一簇暗器向自己飛來。
將臣呆住了,沒想到沙華竟然會有暗器打自己,一瞬間只覺得心如刀割,竟然忘記了躲避,等反應過來,暗器已經近在眉睫。他一閃,躲開了大部分暗器,卻有幾支射在了自己腿上。
此時沙華也看清了他的樣子,愣了一下叫道:“將臣怎麼是你?”
將臣狠狠瞪了她一眼,就聽到下面有人狂喝:“什麼人?珠兒,是什麼人?”
將臣心下瞭然,莫玄戰一定是把沙華當寇珠了,見他掠了上來,他無法解釋自己爲什麼在上面鬼鬼祟祟,也不想看見沙華被揭穿,心一狠,他就從房頂上飛掠而去。
可是莫玄戰哪容他逃跑啊,緊追了過來。
沙華遲疑了一下,也跟着追過來。
“站住”莫玄戰見那黑影的背影有些熟悉,以爲是自己的敵人,要不就是莫晉派來殺寇珠的,就飛掠過來,他手上扣了一枚石子,見那黑影越跑越快,怒吼了一聲“哪裏逃”,就射出了石子。
將臣正想跳下房頂,聽到後面的風聲,本能地想閃開。可是他腿上中了沙華的暗器,那暗器上也不知道是不是浸了毒,一條腿都麻了。將臣身手受此拖累,行動慢了一點,就被莫玄戰的石子擊中了腰背,他低呼一聲,踉蹌着摔了下去。
下面鳴蟄等人聽到動靜早追了出來,將臣一掉下去就被鳴蟄和司偘衝上來制住了。
有士兵拿來燈籠,照在將臣臉上,將臣見逃不掉了,就屈辱地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