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湛藍,天空碧綠。
嚴涉屹立在船頭,負手望向遠方,海風輕拂過他的身體,涼絲絲的,讓人精神抖擻。
大海的浩瀚是沒有見識過的人所無法想象的,矚目之處,盡是蔚藍純淨,無邊無際。
在這海洋麪前,人世的一切都顯得卑微。
嚴涉同樣感覺到了自己的渺小,與廣袤的天地自然相比,人力何其微弱?縱然武學修爲臻至他這種境界,在海洋麪前依舊微不足道。
但這正是人生的樂趣所在,因爲卑微所以要偉岸,因爲弱小所以要成強大。
不斷的進取與拼搏,挑戰更高,攀巖頂峯,這纔是他的追求。
於嚴涉而言,善惡道德皆是已被摒棄之物,他的心裏唯有自我,眼裏只有前方的更高處。
不遠處,宮九陰沉地望着立在船頭的嚴涉,手掌緊緊攥緊。
他永遠也忘不了那日的恥辱,那個低賤的凡人,竟一根根的將自己的骨頭拔出,用那種居高臨下的目光俯視嘲弄着自己。
他無法接受這樣的侮辱,但卻不得不接受,甚至不得不委曲求全,接受對方條件。
剛接上不久的骨架,此刻依舊隱隱疼痛着,宮九的內心像被毒蛇撕咬着,幾欲癲狂。
勉強按耐住心中熾烈的怒火,他告訴自己:“等着吧,他一定會敗在吳明的手下的,那份恥辱,屆時我要千百倍討回。”
“到了!”望着前方的小島,嚴涉淡然轉過身,掃視了一下宮九,眼中不帶任何色彩。
後者的拳頭卻攥的更緊,走了上來,冷冷道:“希望你站着上去,不是被抬着出來,不,你永遠不會有出來的可能了……”
嚴涉手掌輕輕一握,瞥着他道:“是不是骨頭不疼了?”
宮九神色一沉。
嚴涉微笑着走下了船,遠處已有一個俏麗的女子在等着了,她身上散發着牛肉湯的味道,裝着卻很莊重美麗,像一個公主。
她就叫牛肉湯,也的確是這島上的公主,但顯然她等的人並不是嚴涉,而是宮九。
“九哥,你終於到了。”她已快速來到宮九身前,親密的問候着。
後者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女子道:“對了,九哥你怎麼會突然來島上的,難道是遇到了什麼麻煩?”
宮九自然不會承認:“這世上哪有我解決不了的麻煩?”
女子點了點頭:“九哥自然是最厲害的,但我感覺有些不對,這個人是誰?”她指向嚴涉。
後者微笑道:“在下是九公子的朋友,見過宮主。”
是宮主,不是公主,宮九的宮。
女子驚訝道:“你是九哥的朋友,這世上竟還有人配做九哥的朋友?”
嚴涉反問道:“要不是九公子相告,我豈能認出宮主?”
說話時,他笑眯眯的望向宮九,後者壓抑着怒火,咬牙道:“不錯,他是我的朋友。”
女子又問:“是九哥跟你說過我的,那他有沒有和你說過沙曼那個臭女人?”
嚴涉摸着腦袋道:“沙曼是誰?”
女子頓時得意起來:“果然,九哥心裏最重要的永遠是我。”她非常得意,隨即纔想起來,“你叫什麼名字?”
嚴涉笑容燦爛:“邪無上,人稱魔主!”
“魔主,邪無上?”女子很是詫異,“這名字聽上去好狂妄。”
嚴涉笑道:“都是江湖朋友給面子,其實這不是我本來的名字,無奈行走江湖混名往往比本名響亮,久而久之就成了真名了。”
女子點了點頭:“我也有個名字,牛肉湯,好聽吧?看在你是九哥朋友的份上,允許你叫了。”
嚴涉微笑道:“見過牛肉湯姑娘。”
看着短短時間就已和自己妹妹聊的異常開心的嚴涉,宮九心中越發忌憚。
只會打打殺殺的莽夫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武功高強,還能和光同塵,與人談笑風生的。
這樣的人物,深沉地可怕。
“魔主,邪無上!哼,你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呢?”宮九低沉自語着。
三人離開了島口,順着一條道進入了島上內部。
路的盡頭是一座小閣。
閣裏有不少人。
人羣中最亮眼的是一個體態修長,漂亮秀麗的女子。
她也許太高了些,可是俏麗的身材線條柔和,全身都散發着一種無法抗拒的魅力,臉部的輪廓明顯,一雙貓一般的眼睛裏閃動着海水般的碧光,顯得冷酷而聰明,卻又帶着種說不出的懶散之意,對生命彷彿久已厭倦。
她就是沙曼。
她雖然是最吸引人的那個,但嚴涉眼中卻唯有一人。
那是一個看起來和和氣氣的小老頭,他穿着一件質料極好的衣服,圓圓的臉,頭頂半禿,臉上帶着和嚴涉類似的笑容。
看起來很燦爛。
嚴涉望着他,他也望着嚴涉。
其他人彷彿已經不存在了。
時空如同凝固。
無形的壓力籠罩了這裏。
但其他人卻絲毫沒有察覺,唯有宮九隱隱感覺有些不對。
嚴涉走了進去。
閣裏是個賭場,所有人都在熱火朝天的賭着。
他並沒有直接去找小老頭,而是來到一章桌子前,拿出一張一票,面額是二十萬兩。
“誰來和我賭一賭?”他掃視着四周。
小閣裏有十來個人,有的站着,有的坐着,年紀有老有幼,性別有男有女,有的穿着莊肅華麗的上古衣冠,有的卻只不過隨隨便便披着件寬袍。
一個穿着唐時一品朝服、腰纏白玉帶、頭戴紫金冠的中年人,手裏拿着杯酒,搖搖晃晃地走過來,“我跟你賭。”
那個小老頭忽然笑道:“他姓賀,只要喝了點酒,就硬說自己是唐時的賀知章轉生,所以大家就索性叫他賀尚書,他卻喜歡自稱四明狂客。”
嚴涉打量了他一下,問道:“賭什麼?”
“賭骰子。”賀尚書回答道。
“好!”
嚴涉並不是喜歡賭的人,但不代表他不會賭。
而骰子本就是最簡單的賭具,即使是小孩子都會玩。
嚴涉與賀尚書站在桌子的兩端,彼此對視着,後者首先開口:“你先請!”
嚴涉把那張二十萬的銀票放在桌子上:“我壓大!”
賀尚書臉色不變,也拿出一張二十萬的銀票:“那我就壓小。”
三粒骰子,已放在碗裏,開始搖晃。
衆人都將目光投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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