毝和剛做了太平獄用事,小官尚未做夠,便被獨孤懷殺掉了。獨孤懷離開“太平獄”的時候,已吩咐兩個獄卒去處理毝和的屍體和一地的污血。
兩個獄卒將毝和的屍體搬運到小推車中,用黑布蓋的嚴嚴實實的,做這樣的事他們倆很嫺熟,隨後,他們將毝和運送去聖都的北門外,那裏有個亂墳崗、臭水溝,是拋屍的好地方。或者說,按照慣例,宮中一般被殺的低等人,除了上官招呼,死了都被拋在此處。
毝和也不例外。
毝和的雙眼還是圓睜的,他死不瞑目,臉上還保持着死前的那份恐懼,他在清晨的時候,會被拋在臭水溝裏,仰面朝天,兩個獄卒也會按照那些約定俗成的規矩,將一泡尿撒在毝和仰面朝天、面目驚懼的臉上,這樣做無非是對死者的侮辱,還有出掉活人一身的晦氣。
雖說運送屍體是一個充滿晦氣的差事,但也是個肥差。運送屍體者往往會將死者全身上下搜個遍,拿走死者身上全部錢財或是首飾,也包括值錢的衣服。
同樣,毝和全身被搜了遍,衣服不值幾個錢,兜了僅剩的
……
唐生在太平獄的“監醫房”裏治傷。秦雪娥已替唐生包紮好了傷口,唐生自然喫了很多苦頭,不過,他並不在意這些痛,畢竟受傷也不是第一次了。
唐生整理好了衣服,從急忙從解剖臺上下來,他不喜歡解剖臺,不知道上面停放過多少具屍體,這一下,差點撕裂傷口,疼的他齜牙哼了一聲。
秦雪娥聽見了,並沒有拿眼瞧他,一邊整理解剖刀等治療工具,一邊說道。
“小唐,你這樣亂來,傷口會崩裂的,到那時我可救不了你了,就是神仙也不行。”
聽她叫“小唐”,唐生心有不悅,自己畢竟老大不小了,而秦雪娥卻還年輕的很,怎麼能這樣叫呢?可是,縱是這麼叫,唐生卻也無可奈何,誰叫她秦雪娥跟聖後、丞相攀親帶故呢,他一個小小的聖兵衛得罪不起,更何況她的醫術在整個聖都都比較高明,保不準下次還要受傷,還要來找她醫治,所以犯不着因爲一句話,一個字眼就把自己的路堵死,不值。
“秦大人,不勞掛心,我唐生命賤,真死了也無所謂。”
“要是這樣死了,真替你不值,好男兒應該光榮的死在戰場上,死在敵人的手上,而不是傷勢復發死在我這監醫房裏。”秦雪娥道。
“秦大人說的極是,是我唐生有些心胸狹窄了,秦大人,言語冒犯之處,還望多多見諒,唐某告辭了。”
唐生轉身要走,秦雪娥立即叫住他道。
“站住。”
“秦大人有何吩咐?”唐生道。
“你傷勢比較重,可不能這麼說走就走,至少走路的時候
慢一點,千萬不要提氣,不然對傷口不利,還有,我已經讓人給你配了幾服藥,拿回去,按時服藥,三五個月便能痊癒。”秦雪娥道。
“唐某多謝秦大人,救命之恩無以爲報,日後只要秦大人但凡有事,只要一聲招呼,唐某就是粉身碎骨,也會效犬馬之勞,以報答秦大人的救命之恩,唐某……”
唐生還沒有說完,就被秦雪娥不耐煩的打斷道。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這個人真是的,只會說一些陳詞濫調,沒什麼實際,太虛假了。”
“秦大人,你的確救了唐某的命,唐某真的想感謝你一番,只是不知道怎麼表示這份感謝。”唐生道。
“真想感謝我,小唐,你要拿出點實際的東西。”秦雪娥道。
“秦大人但說無妨,只要唐某能辦到的。”唐生道。
“好,這可是你說的……讓我想想。”秦雪娥略顯開心的說道。
唐生因傷而痛苦的表情上,多了幾分勉強,心想怎麼到成了自己說的。
“唐某聽着便是。”
“我想到了,小唐,如果你真的想感謝我救你,不如這樣吧,你給我弄點桃子來吧,這個季節,桃子應該快要成熟了,時令的水果,還是要喫一些的,怎麼樣,小唐?”秦雪娥道。
“桃子?”唐生道。
“怎麼了,有問題還是有困難?”秦雪娥道。
“我還以爲是什麼呢,秦大人不就是想喫桃子嘛,完完全全的包在我唐某的身上,在這裏,我唐某向你打包票,一定給你弄桃子來,而且是最新鮮的大桃子!”唐生鬆了口氣道。
“這可是你說的,小唐。”秦雪娥也很高心的說道。
“我說的。”唐生道。
秦雪娥見唐生這般,感到詫異,之前也讓人弄點山上的桃子,卻那麼爲難,想不到這個唐生卻一點爲難之色沒有,真令人有些困惑,是不是沒說桃子的產地?秦雪娥立馬提醒道。
“小唐,救你真是費了不少勁,不過,也沒白救你,你可要記住了,一定要是山上的桃子啊,只有山上的桃子才水嫩香甜。”
“山上?”唐生道。
“對啊,山上。”秦雪娥道。
“在聖國境內,北有靈臺山、巫山兩座大山,南有南雲山,西有鳳凰山,東有北固山、魔山,還有與水國、藩國交界的雞鳳山、蒼天山,或者是其他四國境內的山脈,在這衆多的山巒之中,不知秦大人是指哪座山?”唐生道。
“小唐,聖國的山你似乎沒說全,好像還有一兩座山呢。”秦雪娥提醒道。
“不全?”
唐生嘀咕了一句,腦海中不斷的想着聖國全部的山川名稱,從東到西,從南到北地毯式的搜尋着。
最終一無所獲,轉念一想,也許秦雪娥說的是比這些大山再小一些的山脈,他弱弱的說道。
“秦大人,在唐某的印象裏,聖國的大山爲數不多,唐某自信記憶還是可以的,之前唐某所說的,應該包攬了聖國全部的大山,如果秦大人非說唐某有遺漏,我想像雁門山這樣的小山應該不能算在內吧。”唐生道。
“小唐啊,你腦子怎麼那麼蠢呢,雁門山是個小山,怎麼能與巫山這樣的大山相提並論呢,你在想想,在整個聖國境內,真的只有你說的那些大山?”秦雪娥道。
“秦大人,唐某真想不到了。”唐生抱歉道。
“聖都。”秦雪娥提醒道。
“什麼?”唐生道。
“蠢貨!”
秦雪娥暗暗罵了一句,又繼續說道。
“聖都裏不是還有山嗎?”
唐生喫驚了一下,不敢想象道。
“秦大人,你說的是聖山和亡山?”
“對!”秦雪娥道。
“呵呵,弄了半天,居然是聖山,秦大人,唐某真是疏漏了。”唐生道。
“你可明白了,我要聖山上的桃子。”秦雪娥道。
“秦大人,別的山,只要山上長桃子,唐某一定給你弄來,可是聖山,秦大人,您是拿我唐某人開玩笑的吧?”唐生道。
“怎麼你想反悔,忘了你之前說的話了,信誓旦旦的?”秦雪娥道。
“秦大人,聖山上有十裏桃林,自然仙桃無數,可是,你也知道,那是聖王陛下爲聖後孃孃親自栽種的,沒有聖王陛下和聖後孃孃的允許,沒有人敢動,就是踏入桃林半步也不可以,更不要說唐某了,說白了,唐某沒這個能力,抱歉,秦大人,不如換個地方吧。”唐生道。
“小唐,你剛剛不是答應過了嗎,怎麼現在反悔了,我可是救了你一命,你不知恩圖報,還想違背承諾?你堂堂一個男子漢,怎麼能做這樣的不講信用的事?我秦雪娥看不起你,今後,你要是再受傷,別來找我,有多遠滾多遠。”秦雪娥生氣道。
“秦大人,唐某之前不知道你要聖山上的桃子,貿然應允下來,是我莽撞了,我向你賠不是。”唐生抱歉道。
“你不知道不清楚,不該答應,現在好了,覺得弄幾個桃子有困難了,對之前的承諾就想不認賬了,這就是你小唐的做事風格?還是你人品問題?”秦雪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