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不能喫的核桃
韓兵送駱天一個白眼:“你的心裏臺詞恐怕是,才這麼點吧?”
“還真不是。”駱天掏出自己的支票薄,寫上金額,遞給韓兵:“你纔剛剛挽回損失,這五百萬算我對你的一點小小支持吧。”
韓兵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愣了半晌,突然悟了過來:“說到底你纔是最大的贏家啊,一分本錢沒掏,空得,拿我的五百萬,又做了一個順水人情,駱天,我真是不得不服啊!”
“現在才知道嗎?”駱天硬把支票塞到韓兵手上:“那這五百萬你必須得要,本來就是你的錢嘛,那一千萬,我就不客氣地笑納了,謝了。”
韓兵看看手上的支票,無可奈何地笑一下:“既然如此,我就收了,不過這次多虧有你,不然的話我的ri子得不好過一陣子了,想當初莫少東栽了一把,足足花了一年多的時間才緩過勁來,我不過十來天,就重振旗鼓,果然有貴人相助就是不一般。”
“莫少東?”差點忘了,韓兵當初找上自己,中間人就是莫少東,這纔有了後面的賭石大賽:“他也栽過一把大的?”
“是啊,做玉石生意沒有不栽的,他和我不一樣,他專門搗騰翡翠原石,有一次從雲南運了一批原石回來,也不知道是哪個環節出了錯,那次真是邪了門了,居然沒有開出一塊綠來,就連白底青都沒有一塊,那次,他損失了三千多萬,比我還要慘。”韓兵想到那一次連連咋舌。
“以莫少東的經驗來說,不可能挑的時候一塊也選不中。”駱天也覺得事情太離奇了一些:“是不是中間運輸的時候,被人調了包?”
“你也這麼想?”韓兵有些興奮了:“我和你是同樣的看法,不過這種事情查無根據啊,就像我,明知道被人騙了,可是到哪裏找人去,中國這麼大,要找到那五六個人就像大海撈針,只有咬一咬牙,自認倒黴了。”
“看來還是開古玩店好,要麼不開張,開張喫三年。”
“是啊,偶爾賺點外快就一人喫飽,全家不餓了。”韓兵是羨慕嫉妒恨啊。
“別說這個了,”駱天收好支票簿:“你在上海和謝醫生的際遇如何?看上去好像發展得挺順利?”
“唉,說不好,若即若離,忽冷忽熱。”韓兵居然苦惱起來:“連我也不清楚,她到底對我有沒有一點好感。”
“和心理醫生交往,得有過硬的心理素質纔行,你要是沮喪,說不定就正中了她的道了。”駱天不認爲謝芸是個好應付的女人:“她就像你肚子裏的蛔蟲,要想抓到這個女人,你就得跳開她的思維空間,讓她猜不透你,然後纔會對你有興趣,關注你,這樣你們兩個人纔會有所發展。”
韓兵似乎有些明白了:“這是打心理戰啊。”
“男女之間不就是這麼一回事嗎?”駱天笑着說道:“不過說到底,還是憑着一顆真心,這話說起來俗了一點,可它是真理。”
看着駱天的笑有些慘淡,韓兵默默無語了,駱天第一段轟轟烈烈極具傳奇性的愛情在古玩圈裏衆人皆知,雖然現在的愛情看上去完美無缺,可偶爾,駱天的心裏還是會有遺憾和悲傷的一塊吧?
“嗯,方法可以用,但得在真誠的前提下。”韓兵完美地解釋了駱天的意思。
“沒錯。”韓兵點頭。
韓兵突然掏出一本小報來:“看,你又上頭條了,還是天才和玉女的愛情緋聞。”
駱天看都不看就扔到了一邊,用膝蓋都能想到,一定是上次飛機上的一幕被人瞧到了,又整了不少花邊新聞出來。
“挺淡定的啊。”這倒顯得自己太八卦了,韓兵臉上有點掛不住了:“不過她長得真像周虹,不細看一點差別都沒有。”
駱天的心突突地跳了起來:“兩碼事,你也說了,不細看沒差別,細看,可差得遠了,不和你廢話了,結算完畢,我也先走了。”他站起來,推開椅子,抬腳就走,韓兵想留,看駱天走得決然,知道扯到了駱天的痛處,他拍了自己一下:“叫你多嘴!”
再說駱天獨自一人開車回到古玩街,還沒停下車,手機就響了起,是丁誠的,反正目的地已到,駱天乾脆不接,直接拐進店裏,見丁誠把手機放在耳邊,見沒有人接聽,嘴裏嘟嚷道:“搞什麼鬼嘛!”
“搞你個大頭鬼!”駱天一掌拍到丁誠肩上,唬得他鬼哭狼嚎起來,回頭見到是駱天,罵人的髒話卡在喉嚨裏吐不出來了,只是喃喃道:“太壞了。”
“哈哈哈”得逞的駱天得意地笑着,剛纔抑鬱的心情一下子消失怠盡:“說吧,找我什麼事,這麼急。”
丁誠苦着一張臉拿出兩枚核桃來:“天哥,林子大了,啥東西都飛過來,現在你是名聲大震了,我們每天收的東西是稀奇古怪,你看,還有送核桃過來的,沒等到你先走了,把這核桃先放這了,還說要是弄丟了,讓我好看。”
核桃?駱天一愣,等看清丁誠手上的核桃,駱天有些驚喜:“哇,盤龍紋獅子頭啊!”
“獅子頭?”丁誠是一頭霧水:“這不是核桃嗎?”
“傻兄弟,這你又有所不知了吧,核桃也是分食用和文玩的,這一對就是屬於文玩核桃了。”
“文玩核桃?”
“簡單地說,就是不能拿來喫的,是拿來收藏的核桃。”駱天暫時停住這個話題:“送核桃來的人是熟客嗎?”
“是啊,要不然我纔不會讓他放這呢。”丁誠還是滿腹牢sāo:“我不過說這不是核桃嘛,險些把我埋汰死。”
當然了,把人家精心收藏的盤龍紋獅子頭當滿街賣的食用核桃,人家能不氣嗎?這個丁誠,口無遮攔的毛病該收斂收斂了。
“文玩核桃就和古董一樣,是有年頭的,文玩核桃是對核桃進行特型、特色的選擇和加工後形成的有收藏價值的核桃。它要求是紋理深刻清晰,並且每對文玩核桃要紋理相似,大小一致,重量相當,所以,這需要花大工夫才能湊成一對兒,你看這一對核桃,看上去像不像是雙胞胎?”駱天索性給丁誠來一個知識普及。
被駱天這麼一說,丁誠還真發現了:“嗯,上面的紋路,底兒都一模一樣,顏色也一樣,還真像是雙胞胎。”
“文玩核桃起源於漢隋,流行於唐宋,盛行於明清,尤其在明清,玩核桃幾乎是全民運動,明天啓皇帝朱由校不僅玩核桃,還親自cāo刀雕刻,清朝的乾隆皇帝也是鑑賞核桃的大家,清末的時候,曾有‘貝勒手上有三寶,扳指、核桃、籠中鳥’的說法,就連皇上皇後過生ri,大臣們也用精品核桃作爲賀禮,這些賀禮有些流傳了下來,現在還放在běi 精故宮博物館裏呢。”
“這核桃怎麼玩,我倒是見過公園裏不少大爺玩鋼球、玉石球的。”丁誠還是似懂非懂,不過總算知道這一對核桃不是普通核桃了。
“其實道理是一個樣,也是放在手上,揉呀,搓呀,壓呀,壓扎掌上穴位,刺激手上反應區,達到舒脈通絡,活血化淤,強身健體的效果。因核桃皮厚質堅,經過手的長期搓揉,汗的侵潤,油脂的滲透,時間的打磨,最後成爲一件亮裏透紅,紅中透明,不是瑪瑙勝似瑪瑙的自然藝術精品。”
駱天指着這一雙核桃:“你看,經過把玩的核桃一定是這種老紅色。”
“這顆核桃是哪一時期的,明朝的,還是清朝的,收多少錢合適?”丁誠最關心的還是這個問題。
“別急,我一條條跟你講,理清了才知道多少錢收合適,第一,它是麻核桃,文玩核桃分爲鐵核桃,楸子和麻核桃,前兩者產地比較廣泛,價位呢也一般,可是麻核桃就比較貴重了,麻核桃裏又有獅子頭、虎頭、官帽、羅漢頭等種類,市場價格在最高的可以達到十幾萬元,尤其好品種的獅子頭最稀少,其中又以悶尖、矮樁、大底座、水龍紋,邊寬在4。5cm以上的老款獅子頭最爲彌足珍貴,收藏價值極高,難得一見,當然也是天價了。”
核桃居然能有十幾萬的天價,這大大超過了丁誠的知識範疇,他搖搖頭:“這真是瘋了。”
“這一對核桃是貨真價實的盤龍紋獅子頭,你看,上面的紋路複雜多變,就像是有龍盤在上面,底部有不明顯的兜底,而且肚扁。”駱天沉吟道:“這一對獅子頭至少有百年的歷史了,值得一收。”
“一百年你都看得出來,天哥,你忒牛了一點。”
“現在市面上的這種盤龍紋獅子頭,大多是běi 精和河北所產,不是老樹出不來這種優良品種,一顆老樹至少得有一百多年吧,這個是估算的,當然不一定準確。”話是這麼說,駱天當然能肯定年代了。
“那多少錢收合適?”
“五千到一萬之間吧,這個你自己談吧,但低於五千就顯得我們不識貨了,那會丟了我們的名聲,這事,你自己看着辦吧。”駱天給出一個大致的範圍,就撒手不管了:“對了,今天就這一對核桃?”
“還有呢,都是已經成交過的。”丁誠轉頭拿出一個晶瑩剔透的東西來。
“水晶筆洗?”駱天還真有些意外了:“造型不錯,可以當工藝品來收,多少錢收的?”
“兩百。”丁誠有些不好意思:“談了半天,一百五都不肯,我想着若是出手四五百的還是可以的,也就留下了。”
“沒錯,水晶的質地不錯,雖然不是古董,可是造型佳。”駱天對丁誠大加讚賞:“現在你的眼光是越來越好了。”
丁誠摸摸頭:“天哥,你要是多誇誇我,我的進步會更大。”
“我要是天天誇你,你就會自滿,沒有進步了。”駱天拍了丁誠的腦門子一下,丁誠在他心目中,就和自己的弟弟沒什麼兩樣,恨鐵不成鋼,自然要嚴格一點。
筆洗是文房四寶筆、墨、紙、硯之外的一種文房用具,就是用來盛水洗筆的器皿,提到筆洗,駱天想到黃立德講過的一樁舊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