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魔鬼絕和月國皇太子,兩個可都不是好相與的人物啊!
兩人沉默着對視良久,就在空氣似乎都被這壓抑的氣氛給排擠成真空的時候,鬼絕忽然輕笑了起來,打破了這僵硬的令人窒息的氣氛。
“呵呵”
他笑着,“刷”的打開畫扇輕搖起來,一舉一動都不復之前那般睥睨絕世,反而露出幾分玩世不恭的輕狂,“太子這話說的,我再厲害,也敵不過月國皇城的衆多禁衛軍不是?好了好了,我走便是。”
他乾脆利落的說着,毫不留戀的轉身而去。
這一切來得太過突然,衆人看着那眨眼就要消失在天邊的白色人影,幾乎有些反應不過來。
不會吧,就這麼走了
鬼絕什麼時候這麼好說話了,難道那些傳言都是誤傳
白雙雙眯着眼,壓住心中那一縷疑惑,對幾人吩咐了一聲,將懷裏的小太歲放在馬背上,拉着繮繩就準備離開,就在這時,那原本該消失的鬼絕忽然又折了回來。
他不看端木明那暗沉的臉色,微微抬頭對白雙雙道:“你怎麼都不來追我,難道你就不想知道他的消息,還是說剛纔我學得不像?小丫頭,你知不知道,爲了學得更像一點,我可是專程觀察了他好久啊”
“是有兩分像,不過想要騙我,還差得遠了,你究竟是誰?”
白雙雙頓住腳步,淡然的說着,目光警惕的看着他。
在這個世界上,能認出戴了面具的她,並且還知道白唸的人,除了母親,她想不出還有誰有這個本事,而且,這還是個年輕男子,至少,從表面上看,是這麼回事。
端木明狹長的眸子一眯,這個鬼絕,究竟在搞什麼幺蛾子,那個“他”又是誰?
他想着,轉頭看向白雙雙,見她目露思索,心中頓時升起一種奇怪的不爽感,他眉頭一皺,不知爲何,或許是下意識的,他對鬼絕口中的那個“他”沒好印象,對這個提起“他”的鬼絕,印象也就更壞了。
而收到白雙雙那苦思警覺的眼神,鬼絕心中頓時受打擊了,“小丫頭,不會吧,才兩年半不見,你就把我忘了,真是傷心啊。”
他說着,隨手一收畫扇,將之低着自己的額頭,十分受傷的樣子。
白雙雙蹙眉,這說話的調子,似乎有點熟悉
“鬼絕,你再這麼蠻纏,別怪我不客氣!”
端木明一聲冷喝,頓時打斷了她剛有一點頭緒的思路,再要想,卻想不起來。
鬼絕不滿的瞪了端木明一眼,頗有些鬱悶,他是故意的!不過,他這矛頭是不是指錯對象了,他的情敵應該是白念那個小子吧?
但轉念一想,端木明想要代替白雙雙心中白唸的位置,要走的路那是比登天還難,他頓時就開心的笑了。
無視掉那張俊美無雙卻殺氣騰騰的臉,他看向沉默着的白雙雙,幽怨的出聲道:“看來不給你一點提示,你還真想不起我來,哎,傷心啊傷心,小丫頭,我都懷疑,你還記不記得欠我一個人情這件事了。”
白雙雙一怔,眼中劃過一抹恍然,旋即笑了笑道:“我早就該想到,能做出這種模仿別人的無聊事情的人,除了你這個極品,應該不會有他人了。”
她戲謔着,腦海裏卻閃過那叫花老頭的話,水眸底下幾乎不可察的滑過一抹警惕無弦也是會《馭魂奴心法》的人,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她防一防總是沒錯的。
聽到極品二字,無弦鬼面下的臉龐一黑,“我說小丫頭,兩年半不見,身材倒是越來越好了,這嘴巴怎麼還是這麼毒!”
“多謝誇獎。”白雙雙笑眯眯的應着,目光掃過四周已經傻眼的人,“你也不錯啊,把這麼多人嚇成這樣,得多麼慘絕人寰啊?”
此言一出,無弦非但沒有暴走,反而聲音一肅道:“這件事有蹊蹺,我們換個地方說話。”
白雙雙眉頭一蹙,感覺到他不似作假,面具下的表情也鄭重起來,旋即,她點點頭看向端木明,“這皇城之中可有什麼清淨點的地方,帶我們過去。”
“在城南有我一處別院,我們去那裏吧。”
沉吟片刻,端木明纔開了口,他背在身後的手動了動,隱匿在暗處待命的數十人便悄無聲息的悉數退去了,彷彿從未來過一般。
衆人的注視下,幾人動身往一個方向走去,無弦走在白雙雙身後,在路過一家奢華的茶館時,他狀似無意的抬頭看了看,面具下的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玄武禍世,八方動盪,龍吟天下,一統大陸,鳳龍相殘,必有一亡,白虎戲龍,即爲滅世。
如果那老頭子沒有騙他,那麼,他和他,終有對決的一天吧
只是那一天之前,她已經不在了嗎
無弦看着前方的碧衣少女,心中忽然有一點悵然,這麼可愛又可恨的一個小丫頭,終究逃過不命運的擺佈,要和相愛的人自相殘殺而死嗎
就在幾人錯身而過時,茶館之中的某個房間裏,一名白衣少年若有所感的轉過頭來,無意識的看向幾人路過的方向,那張傾城絕世的容顏上露出一抹疑惑,旋即失望的自嘲一笑,湖水般的眸子裏盛滿讓人心疼的苦澀。
“雙兒,你到底在哪剛纔,我竟然感覺到你就在我身邊,是太思唸了嗎”
他呢喃着,聲音清冷如泉,如清風一般淡然疏離,卻又悵然若失。
他靜靜的收回視線,看着前方,眸光漸漸悠遠起來,彷彿洞穿了時空的阻隔,跨越了時間的洪流,回到了那個寒酸的小院,站在他喜愛的女孩身邊。
許久許久,他的嘴角才緩緩的浮現出一個笑容,只在那一剎那,萬物都失去了顏色。
這時,一個粉衣少女推門而入,眉黛如畫,嬌俏可人的鵝蛋臉上帶着幾分稚起,她歡騰的撲向樺木圓桌旁的白衣少年,卻被回過神來,不悅擰眉的絕美少年隨意的躲開了。
“雲清哥哥”
少女站在原地,跺着腳,委屈的看着他。
少年冷漠的別過頭去,不願多看她一眼。
“哼,每次都是這樣。”最終,少女不悅的哼了一聲,然後妥協道,“族長伯伯特地讓我過來告訴你,你的玉閣方案的確可行,所以決定於你合作,不過他聽說怒海城的分閣出了些事故,就趕過去了,所以沒能來赴約。”
她說着,見對方絲毫沒有反應,頓時不滿的撅起了小嘴,眼神頗有幾分不甘的看了他一眼,想起母親說的話,最終還是乖乖的轉身離開。
“什麼嘛,纔不相信他眼中就只有那個窮酸家族的賤民,一定會改不變的”
站在門口,少女不屑的嘟囔兩句,這才真的離開。
“男人嘛,你越是粘着他,他就對你越加不屑,反而你對他若即若離,他便會漸漸對你上心。”
當時,母親是這樣對她說的,她覺得有道理,只是,她心裏還是有嫉妒,憑什麼那個窮酸家族的賤民卻能輕易俘獲他的心,而她卻要如此用心算計他的關注。
哼,還好她及早發現那賤民的存在,兩年多以前,就讓藍叔叔暗中將她除去了。
她想着,忍不住得意的笑了笑。
現在,不會再有人跟她顧語芙搶雲清哥哥了,她有的是時間等,相信憑她的修武天賦和姿色,總有一天,雲清哥哥會忘記那個灰姑娘,將心投注在她身上的。
而就在少年的目光轉向街道的時候,行走中的白雙雙心中忽然莫名的疼了一下,剜心一般,她下意識的回過頭去,朝着茶館的方向看了一眼,那種呼喚般的感覺卻又消失不見,她疑惑的收回視線,水一般平靜的眸子裏泛起了漣漪。
就在方纔,她竟然感覺到白念就站在她身後,雖然那種感覺只是一瞬間,但卻真實得讓她幾乎要喊出“白狐狸”三個字來。
“娘,你在看什麼啊?”
坐在馬背上的小太歲眨眨眼,他能感覺到,娘剛纔緊張了一下。
“沒事。”白雙雙抿着脣搖搖頭,快兩步走到端木明身邊,從懷裏摸出一張紙條來,“一會派人去給我找一個藥鼎來,另外,給我準備這些藥材,三百份。”
接過那張藥方,端木明怔了怔,臉上破天荒的露出了一絲震驚之色,“你是煉藥師?”
“我需要告訴你嗎?”白雙雙不答反問,言語中帶着幾分羈傲,“我大約會在這裏停留三日,之後便會離開,這些東西,在我離開之前辦好。”
古藥天已經離開快三年了,她卻連一品煉丹師都還不是,若是被知道了,他該又要暴走了。
而端木明被她這麼一堵,無言的抿了抿脣,遂將藥方收好,“這些藥材都隨處都可以找到,明日清晨便可以給你送過來,至於藥鼎,大約需要兩日的時間。”
“嗯。”
白雙雙點頭應了一聲,便不再言語。
後方的無弦眼神複雜的看着她,剛纔她竟然感應到了嗎?他們兩個還真是心有靈犀,不愧是那老頭說的青龍星和朱雀星預示的人,果然是有些與衆不同的。
他思索着,面具下忽然露出一個玩味的笑,他很想知道,龍鳳爲何相爭,並且還是不死不休。
此時的無弦還不知道,他雖然早早的知道了結局,卻原來只是命運和他開的一個玩笑,一個讓他到最後都不願意承認的,天大的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