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面狐站在一旁,看着這兩人鬥嘴,忍不住掩嘴笑了。
她穿着青色長裙,一頭青絲如瀑,面容溫婉如玉,此刻笑起來,眉眼彎彎,讓人看了心情都好起來。
“行了,赤焰狐,你也多照顧照顧葉老吧。”她輕聲說,走到葉堰牀邊,伸手探了探他的脈搏,“嗯,恢復得不錯,再養幾天應該就能下地走動了。”
葉堰嘿嘿一笑:“還是青面狐會說話。不像某些人,一出來就咋咋呼呼的。”
赤焰狐翻了個白眼,懶得理他。
明川站在門口,看着這一幕,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這樣熱鬧的場景,讓他不免感覺心中溫暖了許多,這些天以來的疲憊,好像在這一刻都被清風拂走了。
“行了,你們先聊着。”他開口說,“我去讓人準備點喫的,給你們接風。”
赤焰狐眼睛一亮:“有酒嗎?”
明川笑了:“有。管夠。”
赤焰狐滿意地點了點頭,揮了揮手:“快去快去!老子在裏頭憋壞了,天天喝岩漿水,嘴裏都快淡出鳥來了!”
明川笑着轉身離開。
廚房裏,金曼正指揮着幾個弟子忙活。看到明川進來,她挑了挑眉。
“你怎麼來了?不好好躺着?”
明川在桌邊坐下:“赤焰狐和青面狐出來了,給他們準備點喫的。要酒,多拿點。”
金曼點了點頭,吩咐弟子去取酒。她在明川對面坐下,看着他:“那兩位恢復得怎麼樣?”
明川點了點頭:“挺好的。赤焰狐還是那副德行,一點沒變。”
金曼笑了:“他那脾氣,變不了。對了,月無涯那邊有消息嗎?”
明川搖了搖頭:“才兩天,哪有那麼快。他說要一個月,那就等一個月吧。”
金曼沉默了片刻,忽然問:“你真打算幫三皇子奪位?”
明川看着她,沒有立刻回答。
金曼嘆了口氣:“我知道你重情義,三皇子幫過你,你想報答他。但這步棋太大,走不好就是萬丈深淵。聖域王朝那潭水,比龍吟觀深多了。”
明川點了點頭:“我知道。但師父說得對,月無涯既然提了這事,就說明他有這個意思。到時候龍吟觀加上萬川宗,再加上三皇子自己的勢力,不是沒得打。”
金曼皺起眉頭:“你就這麼信月無涯?”
明川笑了:“我信他九成。剩下那一成,留着自己看。”
金曼愣了一下,隨即也笑了。
“行,你心裏有數就行。”
一個時辰後,東跨院的院子裏擺上了一張大圓桌。
赤焰狐坐在桌邊,面前擺着五六壇酒,眼睛都在發光。
青面狐坐在他旁邊,面前是一杯清茶。葉堰也被人扶了出來,靠在椅子上,面前擺着一碗粥。
明川坐在主位,家裏一羣人全都來了。靈虛真人坐在角落裏,閉目養神,但那微微顫動的鼻子表明他對桌上的酒也不是沒興趣。
四條龍也飄在半空,墮龍那張欠揍的臉上滿是期待。
“開飯開飯!”赤焰狐第一個拿起筷子,“老子都快餓死了!”
衆人紛紛動筷,氣氛熱鬧起來。
赤焰狐喝了幾杯酒,話匣子徹底打開了。他把焚天祕境裏的經歷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什麼岩漿裏遊泳啊,什麼跟火靈打架啊,聽得衆人一愣一愣的。
青面狐在一旁時不時拆穿他:“別聽他胡說,他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那點傷,養了那麼久才養好。”
赤焰狐瞪了她一眼:“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青面狐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再理他。
葉堰在一旁笑得直拍桌子:“讓你吹!讓你吹!被拆穿了吧?”
赤焰狐懶得理他,轉頭看嚮明川。
“對了小子,聽說你進歸墟了?還活着出來了?給老子講講,裏面什麼樣?”
這話一出,桌上安靜了幾分。
所有人都看嚮明川。
明川放下酒杯,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
“裏面……很黑。很冷。什麼都沒有,又什麼都有。”
赤焰狐皺起眉頭:“什麼意思?”
明川想了想,組織了一下語言:“就是那種感覺,你覺得自己在飄,但又不知道在往哪兒飄。四面八方全是黑暗,分不清上下左右。那種黑暗不是普通的黑,是會吞噬一切的黑。你盯着看久了,會覺得自己的靈魂都要被吸進去。”
赤焰狐的臉色變了變。
明川繼續說:“那條黑龍就被困在裏面,被無數觸鬚纏着。那些觸鬚是歸墟的力量凝聚的,砍斷一根長十根,砍斷十根長一百根。要不是墮龍它們幫忙,我根本救不了它。”
墮龍在半空插嘴:“那當然!我們可是出了大力的!”
明川笑了笑,沒有反駁。
赤焰狐沉默了很久,然後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行啊小子,老子服了。那地方,老子不敢進。”
青面狐看着他,眼中閃過擔憂:“你還要進去嗎?熾陽說裏面還有別的龍。”
明川點了點頭。
“要進。但不是現在。等實力夠了,再去。”
青面狐沒有再說什麼,只是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氣氛有些沉重。
葉堰忽然開口:“行了,別想那麼多。今天是給你們兩個接風,高興點!來,喝酒!”
衆人紛紛舉杯,氣氛再次熱鬧起來。
……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衆人漸漸散去,院子裏只剩下明川、葉堰、赤焰狐和青面狐四個人。
赤焰狐喝得滿臉通紅,靠在椅子上,眯着眼睛看着夜空。
“小子,你打算什麼時候去找剩下的守門人令牌?”
明川想了想:“等傷好了吧。月無涯那邊在幫我們查,應該很快就有消息。”
赤焰狐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青面狐看着明川,忽然問:“月無涯那個人,你真的信得過?”
明川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緩緩說:“信不過。但他想從我這兒得到的東西,和我想從他那兒得到的東西,暫時不衝突。這就夠了。”
青面狐點了點頭,眼中閃過欣慰。
“你長大了。”
明川一拳捶他身上:“去你的,老子長大多久了都?你這說話語氣,還真把自己當成我前輩了?搞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