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傍晚，林若薇終於從密室裏出來了。
守在門口的弟子看到她，嚇了一跳。林若薇的樣子狼狽得很，頭髮亂糟糟的，衣服上全是燒焦的洞，臉色蒼白得嚇人，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林聖女，您沒事吧？”弟子小心翼翼地問。
林若薇搖了搖頭，聲音沙啞：“明川在哪兒？”
“宗主在東跨院，葉長老那邊。”
林若薇點了點頭，朝東跨院走去。
東跨院裏，明川正坐在葉堰牀邊，師徒倆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看到林若薇進來，兩人都愣住了。
葉堰上下打量了她一遍，嘖嘖兩聲：“丫頭，你這是剛從火堆裏爬出來？”
林若薇低頭看了看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煉化火焰，沒注意時間。”
明川看着她，眼中閃過欣慰：“煉化完了？”
林若薇點了點頭，抬起手，掌心浮現出一團赤紅色的火焰。
那火焰比之前更加凝實，更加純粹，散發出的溫度卻比之前低了。
所有的力量都被壓縮在那一團小小的火焰裏，一旦釋放，威力不可想象。
她開口，聲音裏帶着壓抑不住的激動與興奮：“熾陽前輩的火焰，我已經完全煉化了，現在我能感覺到，那些殺伐與毀滅的法則碎片，已經跟我融爲一體了。雖然還沒完全領悟，但比之前強了不止一倍。”
葉堰眼睛都亮了：“好丫頭！來來來，給老夫看看！”
林若薇把那團火焰遞到他面前。葉堰盯着看了半天，嘖嘖稱奇：“好東西！熾陽那老頭，是真捨得給你啊。這玩意兒，放在外面能讓多少人搶破頭。”
林若薇笑了笑，收起火焰，看嚮明川。
“明川，謝謝你。”
明川愣了一下：“謝我幹什麼？”
“要不是你，我煉化不了這團火焰。”林若薇認真地說，“那天在密室裏，我差點走火入魔，是你救了我。”
明川擺了擺手：“都是自己人，說這些幹什麼。你好好修煉，就是對得起我了。”
林若薇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但那份感激，她記在心裏。
就在這時，門外又傳來腳步聲。
楚懷推門進來，看到林若薇的樣子也愣住了。但他沒多問，只是走到明川面前，臉色有些凝重。
“明川，我想起一件事。”
“什麼事？”
“三皇子他還被關在天牢裏。咱們之前忙着對付月瑤，顧不上他。現在月瑤死了，龍吟觀的事也穩住了，是不是該想辦法把他弄出來了？”
明川點了點頭：“我正在想這事。”
楚懷問：“你打算怎麼弄？直接去劫獄？”
明川搖了搖頭：“不行，太冒險。聖域王朝那邊現在是大皇子二皇子掌權，肯定不會輕易放人。咱們去劫獄，等於跟他們正面衝突。就算把人救出來了，以後也是無窮無盡的麻煩。”
楚懷皺起眉頭：“那怎麼辦？總不能不管他吧？三皇子幫過咱們，要不是他，咱們在天闕城早就被抓了。”
明川笑了笑：“當然要管。但不能硬來，得想個辦法。”
他頓了頓，看向窗外。
“我已經給月無涯傳訊了，讓他幫忙。”
楚懷愣住了：“月無涯？他會幫忙？”
明川搖了搖頭：“不知道。但正好可以看看，他到底是真心還是假意。如果他願意幫忙，說明他是真想跟咱們交好。如果他不願意，或者推三阻四，那以後跟他打交道，就得留個心眼。”
楚懷點了點頭，覺得有道理。
葉堰在一旁插嘴：“那老狐狸要是真幫忙，倒是個好消息。他在聖域混了幾千年，人脈廣，面子大，辦這事比咱們容易。”
明川點了點頭。
“等消息吧。”
……
兩天後，消息來了。
不是傳訊符，是人。
月無涯親自來了。
當金曼跑來告訴明川這個消息的時候，明川正在喝藥。他愣了一下，放下藥碗。
“他又來了？”
金曼點頭：“人在迎客廳，說有事跟你商量。”
明川站起身，在金曼的攙扶下，朝迎客廳走去。
迎客廳裏，月無涯正坐在椅子上喝茶。看到明川進來，他放下茶杯，臉上帶着淡淡的笑意。
“明宗主，又見面了。”
明川在他對面坐下，看着他：“月觀主怎麼親自來了？有事傳個訊就行。”
月無涯擺了擺手：“傳訊說不清楚。這事得當面聊。”
明川挑了挑眉：“是三皇子的事？”
月無涯點了點頭，眼中閃過讚賞。
“明宗主果然是聰明人。老夫收到你的傳訊後，就讓人去查了三皇子的情況。他在天牢裏關着，大皇子二皇子的人輪流看守，戒備森嚴。想把他弄出來，不容易。”
明川沒有說話，等着他繼續。
月無涯頓了頓，又說：“不過，也不是完全沒辦法。老夫在聖域王朝那邊有幾個老熟人，可以幫忙周旋。但這事不能急，得慢慢來。”
明川問：“要多慢？”
月無涯想了想：“至少一個月。這一個月裏，老夫得先讓人去打點關係，疏通關節。等時機成熟了，再找機會把三皇子弄出來。不能硬來，得讓他光明正大地出來。”
明川明白了。
月無涯的意思是，想辦法讓大皇子二皇子主動放人，而不是劫獄。
這確實是最好的辦法。
“那就麻煩月觀主了。”明川說，“需要什麼儘管開口，萬川宗雖然不富裕，但這點事還是能辦的。”
月無涯笑了。
“明宗主客氣了。老夫既然想交你這個朋友，這點事是應該的。不過……”
他頓了頓，看着明川，眼中閃過深邃的光芒。
“有件事，老夫想問問明宗主。”
“什麼事？”
月無涯盯着他，一字一頓：“如果三皇子出來了，你打算怎麼用他？”
明川愣了一下。
怎麼用？
他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
三皇子幫過他，他想把三皇子救出來，僅此而已。至於救出來之後怎麼辦，他還沒想。
月無涯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緩緩說：“明宗主，老夫多嘴一句。三皇子這個人，不是普通人。他是聖域王朝的皇子，雖然現在落魄了，但他的身份在那兒。你把他救出來，他以後怎麼辦？跟着你？還是自己另立門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