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暇和無名三週歲半了,有着父母的強大基因,領會能力很不一般。小包和阿繡在家裏對着電視機放視頻,後世的梨園春擂臺賽兒童組的演唱視頻的剪輯片段,指導兩個孩子模仿。看着兩個小寶貝神態可掬的表現,徐三和盧明明笑得前仰後合,連聲誇讚,鼓掌鼓勵。
兩個孩子更來勁了,表現更加賣力。小包給選出的唱段是各一段,無暇唱的是《穆桂英掛帥·出徵》一段,她是眼熱那華簇錦繡的服裝才堅持要學這一段的。無名自選的是《李雙雙·窪窪地裏好莊稼》,這一段的觀衆掌聲最熱烈。
徐三見兩個孩子詞句記得清楚,唱腔連貫,有那麼些意思,就把化妝師帶到家裏來,定製了兒童版戲服,叫他倆先在家裏表演一回。
雙胞胎姐弟在警衛班的訓練運動室裏進行首場秀,舞臺佈置是用倉庫的大窗簾掛起來代替的,兩邊放着四個電暖氣烤燈照着,頭頂還有個閃爍不停的鐳射激光燈,伴奏是戲曲伴奏帶,觀衆是大院所有人員。阿繡充當報幕員:現在有請包無暇小朋友上臺演唱《穆桂英掛帥》唱段,大家歡迎!
王十九拉開幕布,小包按下播放鍵,無暇就神氣活現的走到地上畫的圓圈裏,那裏是四臺烤扇的焦點,穿着薄保暖衣,外面是行頭,不會覺得冷。人精一般的無暇,唱的字正腔圓,行雲流水,把一班子二十幾個人笑得前仰後合,小包見無暇臉色有些不高興,連忙說:鼓掌!鼓掌!
大家醒悟過來,一起鼓掌,無暇這才笑着鞠躬謝幕。姥姥笑着對沈姨高姨說:這小孩子還是我家無暇嗎?咱家孫女估計還在尿牀吧!
無名上臺了,他的模仿更到位,唱詞一句不拉,原視頻中那個三歲小男孩因爲唱 咱莊稼人有了它 那一句 ,不上去高音,誇張的拍拍胸口,還跺了一下腳。這個動作被他學得很像,引得一班觀衆熱烈鼓掌。徐三看了兩個還在穿衣服的孩子,高興地說:週六彩排合練一下,直接上臺!無暇,要是觀衆多了,你會不會害怕啊!
無名說:人多掌聲也多,對不對?
徐三摸摸鼻子,說:那是肯定的呀!
臘月十五,元月二十二晚八點,慎陽縣文化中心禮堂,第二期慎陽戲曲梨園春晚會再次開始。來自縣直機關、企事業單位,多家工廠職工,加上小包一家子,一共七八百人,開始欣賞精彩演出。無暇姐弟太小,怕凍着,又怕等晚了會有瞌睡,就在前半場安排上臺。
這次演出比上次經驗多了一些,伴奏團隊合併後,樂器更全,音色曲調比之前顯得更加雄渾華麗。從兩班人員中挑出一些更專業些的演員上臺,表演也更精彩一些。曲目選擇上,除了一些經典唱腔外,鄭廣生大膽把流行歌曲曲調組合起來,以一個小故事串起來,聯唱說唱形式,表達個鄉村現象小節目。老鄭有着超出時代幾十年的眼光,力排衆議,並不是搞個有始有終有結果的完整劇目,而是從生活中摘取小片段,反映問題,稍稍挖掘,並不提出解決辦法,就是揭示社會現象問題,提出話題,交由觀衆自己思考,探求討論解決辦法。
還有一個就是,打電話詢問擂臺賽的人較多,真正報名參加的就沒有,鄭廣生說:這是觀望時期,要鼓勵報名,還得加把火。於是,就在之前選演員時淘汰賽落選選手中,找了幾個人過來,鼓勵他們報名,賦予第一屆擂臺賽選手資格,開始進入賽事,小包說:很好!年終搞個決賽,給些物資獎勵,獎輛三輪車電視機什麼的,做個獎盃,刺激一下觀衆!
小包看形式上基本有些模樣了,初始階段,不能過於求全,這樣也不錯了,還有很大改進空間。在無暇無名演出結束後,就用大衣包着,提前離開了。
這次的演出,焦點就在無暇姐弟身上,現場引起轟動,電視節目轉播也成了全縣觀衆津津樂道的話題,也刺激一批鄉間藝人的熱情。擂臺賽竟然有人蔘加了,相鄰縣區就有人電話聯繫電視臺,打電話聯繫愛好地方戲曲的親友,或是本人到場,試唱考覈上臺資格,一時,慎陽縣文化中心,熱鬧起來。
縣中學放寒假了,包鳳林和張清中清閒下來,提着水果,一起來看小包。中午喫飯閒聊時,說起梨園春來,兩人頓時誇獎兩個三歲兒童的表演來,頓時把無暇姐弟樂得見牙不見眼,包鳳林並不知道那油彩下面的真容,驚訝了,說的不會就是你倆吧?
兩個孩子顯擺起來,爭着表演新學的唱段。
小包就想起一件事來,問:鳳林,咱大隊有個張正新,就是鄰村的張莊的,現在在哪裏?
鳳林說:他呀!現在鎮上中心小學當教導主任呢?
小包滿臉懷念地說:他是我在村小學入學時第一個遇到的小夥伴,你們看怎麼運作一下,把他弄出來,我帶他一下。
小包念舊,這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的,知道內幕的,都知道小包的另一個小夥伴,季小紀的傳奇經歷。他現在已經是海西特藥業公司CEO,履歷上,確確實實寫着,武鋼子弟出身,大學畢業在武漢東湖電子廠工作,後任聯想集團總公司經理部總經理助理,調入海西特後,任沙漠治理研究所副所長,海西特區委辦公室主任祕書兼區長助理。個人簡歷是包一祕整理的,一路下來,都是工作成績優異,工作成果顯著。這些話,連季小紀自己也覺得臉紅。小包鼓勵說:歷史是人寫的,一百年後,誰還注意到你是不是我的兒時夥伴?你的成就光芒掩蓋了一切,大膽去創造你的神話吧!
小包不能出面直接把張正新從基層調上來,這裏面的手續和程序複雜,連包鳳林暫時還沒有辦法,這就是校長張清中的事情了,他說:我和袁鳳林提一下,就看他的辦事效率了。
小包點點頭,說:他和我同年出生,現在結婚了嗎?
小包裝着不知道,張清中其實和張正新就是同學。張清中回答:還沒有!選花了眼,還在猶豫當中。
小包說:你不要提我的因素,跟袁鳳林說,年後調到縣裏來,然後在縣中學安排一下,夏季弄到政府機關裏,給他搞個容易出成績的部門,秋後我帶走。怎麼樣?
還能怎麼樣?兩人爲張正新的際遇感到高興,也有一絲不甘,包鳳林還想說別的,張清中踢了他一下,兩人就匆匆告辭了。
二十五號,包媽帶着雙兒、虎子、小西、和肖玉華母女,分乘無標示車輛,在劉紅瑞護送下,回到了縣城。
當天夜裏,二鬧夫婦趕來看妹妹,二鬧和小包在外面說話,肖玉鳳姐妹鑽在屋裏嘀嘀咕咕說了個把小時,兩人還吵鬧一陣子,後來,又臉色平靜地出來。肖玉華對小包和阿繡說:明天你帶一下無媚,我回去一趟,下午回來。
阿繡說:好!我去準備些東西,你幾年沒回來,得帶些禮物的。
肖玉鳳見阿繡說得自然,也無話可說,說:我在縣城也有地方,要不,還是去那裏住吧!我爸媽問起時,就說和我一起住的。
小包說:暫時還是不要叫你父母知道好些,等無媚會走了,在叫她帶回去,叫姥姥看看。
肖玉鳳白了小包一眼:還能喫了你女兒?當初,我就知道,你們見第一面就有問題,看看!我說中了吧!你個死妮子!看你回去怎麼說?說着,又用指頭戳了一下妹妹腦袋。
阿繡說:無媚離不開娘,還是明早叫十九送你過去,能不露餡先保密着,早去早回,嬸子要是知道了,千萬不能聲張。乾脆就說女兒搞個大項目發財了,把二老接到上海去住城,這樣,消息傳播範圍小,不會對小包有不利影響。
肖玉鳳無法,這事兒弄得很差勁,妹妹註定不能穿上大紅嫁衣了。只得說,明早我來接她,你們不要送,那樣更惹眼。說完就走了。
夜裏,阿繡把小包趕到肖玉華房裏,肖玉華知道小包不能近色,只是逞逞口舌之慾,胡混一番。小包說:阿繡說的有道理,乾脆你把父母接到城裏,那裏誰也不認識,自在多了。我的事,還是保密些好,現在我還沒有想好,到底是做生意還是做官?在咱們現在的體制下,這隻能是個二選一的答案。現在正在搞企業整頓,調查官商勾結的事,我要做官,產業就會大部分捐獻出去,你們幾個名下留個集團公司就行了,足夠子孫喫喝幾代人了。我要做商人,產業再大,還是人家一句話,立馬成爲泡影。
肖玉華說:你說的我都懂,你放心,無論如何,我不會給你名聲抹黑的。必要時,我隨便找個人嫁了,堵住悠悠衆人之口。
小包說:說什麼呀!天下這麼大,沒有誰能擋住我的意志的!大不了,咱官商全拋棄掉,他們還能怎麼着?好好睡吧!我去書房睡!
啊!你不在這兒?肖玉華以爲小包生氣了。
小包揉了一下大腿,說:能看不能喫,我睡不着!上火。
半夜了,肖玉華還笑得賊響,小包連忙鑽進書房,開始上資料庫,下載傳輸數據,然後發送到鄭廣生電腦上。
第二天,肖玉華把無媚交給阿繡,坐二鬧的麪包車走了,阿繡叫王十九給裝上大堆的名貴禮品。午後,肖玉華回來後,發現,小包已經浸泡在藥水當中了,這一次藥浴,小包怕趕在春節,就提前入關了。